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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侯舰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4 |
朋友小C给我讲了这样一段故事：
1992年秋天，我和萧韧一起大学毕业分配到一家镇办的小化工厂。我俩邻村，从小就是好朋友，后来又一块考进省城的化工学校。萧韧的家庭很不幸，6岁时父亲下窑时砸断了腿，不久就去世了。他娘辛辛苦苦地拉扯他弟兄两个长大。没钱买菜，就到集市上捡菜叶子，回家放上几滴油星，柴火炉子上一煮，就是全家人的上等佳肴。
参加工作后，我俩在一个车间。车间主任老陈是我们的同乡，在他的关照下，我们的工作都很顺利。萧韧进步很快，他经常找陈主任汇报工作和思想。那时尽管我们厂的工资还不很及时，每次发了工资，他便买点水果到老陈家坐坐。到了春节，他还给老陈的家属买身布料做衣服。萧韧经常钻研菜谱，老陈家来了客人，便主动买上两瓶酒帮忙做菜。没过一年，我们厂就确定萧韧为党员纳新对象，并让他当了我们的生产班长。其实，我干得也不错。有一次，老陈还在职工大会上表扬了我，说我实在、认干。会后，他又专门给我谈话，让我多向小萧学学，学学他的灵活。老陈表扬了我，我挺高兴，想说句表决心的话，但鼓了好几次勇气却羞于出口。老陈走后，我使劲扭了自己两把，暗骂自己真是个废物。
又过了半年，也不知什么缘故，厂长老贾被提拔到镇里任副镇长去了，分管计划生育。老陈当上厂长的第二天就让萧韧当了车间主任，在之后不久的一个大会上还特别夸奖萧韧是个人才，思路清，脑子活，有发展前途。那天晚上，萧韧请我到厂驻地的小饭店喝酒。我当时很崇拜他，就向他取经。他很有成就感的样子对我说，关键要靠扎实的工作赢得组织和领导的信任。我听了没吱声，心里当时就感到很别扭。他那几句教训人的话一出口，我就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了。
老陈与老贾当厂长时的工作方法大不一样，老贾原来的一些规划都让老陈给改了。老贾对此不满，对老陈意见很大，但他干生气，没别的办法。
我们车间掌握着不少的资金。老陈的儿子大学毕业分配到省城，买房子需要钱，萧韧想方设法筹了3万赶紧送去。据说，每次到外地出发，他都给老陈的老婆捎回一些时兴的化妆品。老陈对萧韧很信任，一些个人生活方面的事情，也都委托他来办。萧韧也的确善解人意，每次都让老陈非常满意。逢年过节要到领导家拜年，老陈年龄大了，不愿低三下四地亲自登门，干脆就授权萧韧：节前你替我打点打点吧。有一次，老陈还面授机宜，说他年龄也不小了，得为他下一步接班铺路搭桥。
由于分工变动的缘故，老贾分管乡镇企业。老陈心里发慌，便写了份辞职报告想试探一下。老陈记得很清楚，仅过了两天，那天是1996年的6月9日，组织上就找他谈话，肯定了他的工作成绩，说他为改善企业的经营状况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但考虑到他年龄大了，决定批准他的申请，并让他推荐一下人选。老陈推荐了萧韧。志满意得的萧韧顺利地当上了厂长。那年，他才28岁。他的工作很顺利，镇领导也很支持。他没有忘记我们这帮子小弟兄，一当上厂长，就让我当了车间主任，让俺高中时的同学狗二当了厂会计。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喝酒，他对俺俩说，有人对提拔你们俩有意见，那人简直是个混蛋，谁当了官儿不提拔自己人呢。老陈最后不得不推荐我，其实他不推荐我，贾镇长也早定好了。老陈这个老家伙让我伺候了好几年，我可有翻身的这一天了。听“官儿”把我俩当成了“自己人”，我俩着实有些诚惶诚恐，便即兴作了表态发言。
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贾镇长对萧韧有些不满意，觉得他有些年轻，不大能胜任工作。还听说，萧韧上班的时候大家都屁颠屁颠地很听话，他一离开，几个年龄大点的副厂长就关上门打扑克。说句实在话，贾镇长从心里还是很喜欢萧韧的，尽管他对业务上的事情不大精通，但挺会协调关系。
转眼到了年终，贾镇长被调整到人大主席的位置上，从临近乡里来了位年轻的副镇长分管乡镇企业。
萧韧工作很忙。自从他当了厂长之后，就再也没到退下来的老陈家去过一趟。来了新分管的年轻的镇长，人大贾主任家他也没功夫去了。老陈对此很生气，趁着镇里召开企业负责人会议的时候，破口大骂萧韧忘恩负义，骂他是三姓家奴吕布。会后，萧韧抹着泪找镇领导汇报：“我不能干了，陈厂长当着大伙的面骂了我个狗血喷头。”领导对此很生气，专门给老陈通了电话，告诉他要支持年轻人的工作，况且萧韧是您老乡，还是您推荐的接班人，你怎么能这样呢！老陈哑口无言。贾主任挺有办法，对萧韧不满，就组织全镇人大代表评议企业负责人。评议结果一出，萧韧倒数第一。镇委书记看了结果很惊讶，对萧韧产生了疑虑。
萧韧对这些都有所察觉，感到事情不妙。正好，镇里分管组织人事的张副书记是我们高中时的老师。张老师教书的时候，只比我们大四五岁，是学校最年轻的老师。张老师的夫人柳眉貌美如花，在镇医院工作，和张老师是高中时的同学。萧韧经常到张老师家串门，平时心里有话经常说给柳眉听，并请她给出出主意。听说张书记到南方考察去了，萧韧又到张老师家和柳眉攀谈，不巧有人来访，萧韧只好回去。半夜里，萧韧难以入眠，便悄悄从老婆被窝里钻出来，溜到镇家属院，攀住张老师的墙就跳进院里，蹲在窗户下喊柳眉。柳眉听到声音后，急喊有贼。萧韧吓得急欲跳墙逃走，也是人慌无智，抓了三次也没能上去，第四次倒上去了，可紧接着又滚了下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过后，萧韧随之昏死过去。
医生诊断，萧韧睾丸破裂。
由于萧韧身体方面的原因，领导决定让他在家休息。
小C停顿片刻，接着说。
那天，老长时间没见老同学了，便去看望他。妻子回娘家了，他自个儿在家看电视。我们静坐了老大一会儿，都感觉无话可说，便告辞而去，在路上，我想起了他的那句话，关键要靠扎扎实实的工作赢得组织和领导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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