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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相心人尔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4 |
一个阴天的傍晚，我吃过晚饭便在校园里转悠，像一个贼似的捕捉佳的身影。
三天了，她一直躲着我，不肯和我见面。谁也想象不到三天对我是一种怎样的煎熬，谁也想象不到这样的煎熬对我有多么的漫长。三天，让一个朝气蓬勃的我几欲苍老。我不曾想到会在顷刻之间失去佳，失去全世界。
下了自习以后，我便堵在校门口，每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的人我都要看个清楚，我害怕佳又在我的眼角出逃走了，对我不予理睬。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心里似乎在骂道，这条挡路的狗！这一切我都没有顾及，那已经不是我的世界的东西。
我现在就是要等着佳，我要告诉她我多么的爱她，我要告诉她失去她我甚至会放弃一切。她不能这么对我置之不理。她不能忘记我们曾经的岁月，以及在这些岁月里留下的美好记忆。我等啊等，从水泄不通一直等到门可罗雀，佳始终都没有出现。灯光下我的影子贴在墙上像个可怜的乞丐期待着奇迹的出现。怎么会呢？佳每次回家都走的这个大门，她不喜欢走学校的那个后门。她说过，她喜欢我搀扶着他时我们依偎着走处校门时灯光洒在我们身上的情景。她不会走那个校门，不会的。
那天晚上我一直等到11点，佳始终没有出现，我知道在欺骗自己。佳早已经撇下我们曾经走过的路，丢下形单影只的我了。我还要等什么呢？
“我是停靠在你肩膀的一只小鸟，你要为我守护多久？”佳以前总是会问我这个问题。我一直低头微笑不回答。我想，佳应该从我的眼神里得到答案了。不要我再重复。
如今，我依然守护着，可肩膀上的小鸟早已远走高飞，再也找不回来。
“我再也不想再见到你。”佳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这是她哭着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因为这句话而忍受了剧烈的煎熬，我也付出了很多，却没有让佳回心转意。从那以后他一直躲着我直到她去了遥远的广西，那个山清水秀的南方城市，而我继续在我们的那个小城市奋斗。
自从我在高考中名落孙山，被隔离在大学的门槛之外后，我就一直穿梭在我们城市的大街小巷，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混混。我每天跟着强哥去大街小巷的餐馆收保护费，不给钱我们就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们就乖乖的把钱交了出来，我就想着，这个世界的人真他妈的贱，就跟我一样。
三年前，我死活不肯上学了，爸非要拉着我上中学校长的家里让校长收留我。最终那个校长碍于我爸的情面，做了些手脚，作为体育生将我招入学校。说实话我不想上他妈的那所破学校，跟地狱似的，连周末都没有，逼着你憋在教室里看书，就像强迫少女卖淫一样。
我在学校每天都是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看着教室里那群埋头苦学的傻子我就忍不住想笑，都以为学习好就能升天呢？
我的学校教学楼前坐落着古代一个叫做孔融的家伙的石雕，我是后来听说这个人的，当初我一直不知道中国古代还有这么个人。他左手拿一本书右手树起食指，摆着一副在对人“谆谆教诲”的面孔。每天下了晚自习之后，便会有一对一对的情侣在这儿干些心安理得的勾当。孔融只是笑着看着这一切，从不说话。我想他一定是有苦难言，我堂堂一个讲学大师，传道受业解惑也，这些不只廉耻的学生们竟然明目张胆的在此渲染流风败俗。
在这个学校的三年，我不仅没有学到什么知识，反而助长了我的一些不良的作风，打架闹事是家常便饭，调戏女生更是我的拿手好戏。直到有一天我在校园里看见了佳，我的生活从此有了改变。
那天我在食堂排队给饭卡里充钱，佳就站在我的后面，我和我的兄弟小川一边排队一边聊着一些和学习不着边际的话题。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回头却又发现所有人都焦急的等待着，好像这一点时间不去学习他们心里就痒痒了，真TMD搞笑。只有佳低头散漫的样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充完饭卡后要签名，可是只有一支笔，一堆人便围着这支笔团团转起来。佳比较瘦弱，几次我看见她刚挤进人堆又被挤了出来，可怜楚楚的样子。轮到我的时候，我沉着脸对身边的一群人喊道：“别TMD的挤了！”他们便乖乖的站在我的身后，不再动荡。我胡乱的签完名后，毫不犹豫的把笔递给了佳，佳只是低头微笑着说了声谢谢，我和小川便离开了，我和佳的故事便开始了。
回到教室后，我四处打听佳的来路，知道她是文科班的一名女生，家住在离我家不远的北京路。那时候的我们还没用上手机，于是我便托人给佳写了一封信，具体内容我记不得了。大概是说，佳要是鱼儿，我就是那一片让她徜徉在其中的水域；佳要是花儿，我就是在路边轻舞飞扬的蝴蝶；佳要是鸟儿，我的肩膀就随时给他停靠。然后我又托人把这封信交给了她。
然而佳并没有给我什么回应，当时我就在他们教室的后门，看着别人亲手把信交给他的，当时她有些莫名其妙，当我托他送信的那人说明情况之后，佳便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羞涩的转过头去继续看书了。
我离开的时候有些窃喜，因为佳转过来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少女的期待和纯真。我似乎预感到他不应该会拒绝我，怎么着我也是我们学校游手好闲的十大帅哥之一。
这件事情过了之后，我也没在意多少，反正我经常给别的女孩写情书，就跟太阳每天都从东边升起来一样司空见惯。周一上午，我的兄弟小川突然告诉我有人给我信，放在我的课桌上面，让我去看看。我半信半疑，走到课桌跟前发现真有一封信。用一个精致的小信封包着，正面工整的写着几个大字：蒋雨峰收。我有些惊诧，打开一看才知道是佳给我的回信。
我就知道这事没什么问题，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禁喜形于色起来。
然而信的内容却与我的想象有着天壤之别。我觉得佳应该是答应我的求爱，然后我们要开始一段算不上长久但是绝对浪漫的爱情了。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在信里面对我说什么好好学习，不要整天的打架，改邪归正之类，让我大跌眼镜。这个女生真是妄自尊大，自以为是，她以为这几句话就能改变一个血气方刚的我，我先前对她的喜爱由于这她的这封回信而有所削减。然而我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对佳的追求，我当时很是狂妄自大，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女人和其他都是一个道理。
我在情人节的那天给佳送了九朵玫瑰花，当着他们班的同学，亲手交给了他。我的兄弟们跟在我的背后起哄，我看见佳的脸羞涩得通红，她万万没有想到我有这种大胆的举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忸怩的接下了花，低声的说了谢谢，我便离开了。我送她的花里夹着一张字条，约他今晚在足球场上见面，这是我常用的伎俩，而且对女孩屡试不爽。
那天晚上的月光有些迷人，像水银一样洒在大地上，闪着银色的光。我在足球场上等了半小时，佳才姗姗来迟，解释着说老师拖堂了，出不来。我没有在意这些，我用迷人的笑容迎接她，并说了些甜蜜的话语。我们相互寒暄完了之后，佳便开始切入正题，责怪我今天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而且这样影响很不好。“我只是喜欢你。”虽然我当时的心态可能会让每一个有良知的女生觉得我该千刀万剐，死有余辜，但是我还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对她说了这句话。
接下来佳便开始沉默，沉默着往前走，一边走我一边等待，以我的个人经验来看，如愿以偿，十有八九。果然接下来佳便开始跟我“谈条件”，说什么以后不允许当众送她玫瑰花，但是也不能不送，还有我们之间交往不能影响对方的学习。这些话我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就这么跟佳好上了，然而我的生活并未因此而改变的太多。我的兄弟们有麻烦的时候，我总是第一个替他们出头。佳欣赏我的豪爽却好象有些话埋在心底不肯说出来。然而从那以后我和佳整天的形影不离，感情想洋葱一样一层层加深。甚至在我上课的时候都会想她到入神。
但是我不会是有了爱情就忘记兄弟的那种人。
一天，我的一个兄弟被人欺负了，我带着我的七个人在校门口跟另外一班小混混干了一架，我们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我的背部被人用砖头砸成了重伤，连站着都疼痛难忍。幸好学校的保安及时赶到，把我从人群里救了出来。佳当时跟我在一起，我被打的情形把她给吓坏了，学校的保安是她叫来的，是佳救了我一命。
我因此而住了七天的院，佳一下课就过来看我，对我嘘寒问暖的。住院的过程中，我结识了医院的一名护士，她长得很俊美，说话声音也十分甜蜜。第一次见面她给我抽血的时候，由于是新手，在我的手背上扎了四个洞才将针管插进血管，让我尝尽了苦头。她却在一旁乐呵呵的笑，似乎是早有预谋的。
我住院的时候十分的无聊，整天的输液。她每隔几小时就来给我换药。我们就顺便聊一会儿，她问我家里干什么的，在哪个学校读书？我告诉她我爸是教育局长，我这个低素质的人读的是本市最牛的高中。她一边换药一边用眼睛斜瞟我，将信将疑的样子。“那个每天来看你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吧？挺漂亮的。”“谢谢。”我回答道。
佳那些天里功课比较紧，而且好几次来看我，正巧我妈在，她又不敢进来，躲在门外给我使眼神后就走了。我在我妈的面前一直表现比较好，每当爸爸因为打架后骂我的时候，我妈总跟我站在一边。因而我干什么坏事都瞒着我妈，她还一直以为我是个好学生。直到这次我被打成重伤，她才认清这个现实。我谈恋爱当然也一直瞒着我妈，没有让她知道，她会说早恋影响学习。
佳因此有两天没有跟我好好聊天了，住院的空虚日子我觉得特别的孤独。妈每天要上班不可能整天的陪我，每次来就是给我削个水果，说几句叮嘱的话语便离开了。终日的空虚寂寞，只有她能陪我聊几句。后来我们渐渐的变的熟悉了，什么都聊。我们还一起听随身听被护士长给抓住了骂了她一顿，为此我觉得特别的愧疚。她声音甜美，说起话来却很有长者风范，总是以姐姐自居，教导我的时候也是一副很关切的样子，让人感觉特别的舒服。
久而久之，我总盼着她过来给我换药，总觉得药管太细，一瓶药打的时间太长。佳那天过来看我了，这次没有碰见我妈。她进门后握着我的手，说这几天很想我。我微微一笑，心底却生起一丝愧疚，因为我似乎没有想她。佳跟我说以后能不能不要打架了，这样对谁都不好，我也不用整天的来医院找你。听了这句话我有些不高兴。“来医院找我你就不高兴了？”我有些粗鲁的说。没想佳却因此而哭了，在病房里抽泣了起来，害得其他的病人都用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觉得十分的丢人。
那天我跟佳僵持着不欢而散，她碰巧看见了这一幕，事后过来安慰我，让我多体贴人，不要对女朋友这么凶。我想也是，方才确实是自己不对，无事生非。心想着下次佳过来了我给她道歉。
然而事情远不是我做预料的那样。那天傍晚，我躺在床上一整天了，累的不行，碰巧她过来给我换药。我便让她扶我起来坐一会儿，这样会舒服些。她欣然应允了，过来抱住我的肩膀帮我坐起来，那一瞬间我闻到她身上迷人的香水味道。我看了她一眼，她有些羞涩的移开自己的视线。我双手使不上劲，坐起来很是困难，她几乎抱住我的身子使劲的拉我。好不容易坐定，我跟她说了声谢谢。她便离开了。
佳那天没有来，我想给她道歉可是没有机会。佳每次来都会扶着我上洗手间，那天她没来我也没上，第二天早上，我实在急，只好让她帮个忙。我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上身几乎瘫痪着，将全身的重心都移到了她身上。我们一边走还在一边谈笑风生，却在门口的拐弯处看见了佳，她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些好吃的东西。我正想跟她说些什么，她却转身逃走了。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我，我没有说话。上完洗手间回来后我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她过来好几次跟我说对不起。我微笑着跟她说，不关你的事。
佳后来就一直没有来看我，直到我出院后，她的身影也一直没有出现。我是爱她的，难道她不明白吗？为什么因为这样的小事情还躲着不理我，不听我的解释呢？我找了她三天，她一直不肯见我。
有一天我堵在她的教室门口想跟她解释，没想到她歇斯底里的对我吼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然而从我身边越过，跑了。我被她这句话彻底的击碎了心，像个傻B似的站在那里，后来我的兄弟们把我拉走了。我这一次对感情是认真的，没想到落到这样的结局，惨不忍睹。
佳后来考上了大学，去了广西，我们从此失去了联系。我自然是一败涂地，没有大学要我，我也不稀罕。我流落在我们的城市，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混混，我后来有了一个女朋友，她是一名护士，她对我很体贴，她说我在住院的时候她就喜欢我了。
我们后来经常出没酒吧电影院，带着我的女朋友，我们穿情侣衫，我的胸前印着大陆的地图，她的胸前印着台湾的地图，上面写着：我永远属于你。佳的身影还是经常在我的眼前浮现，和最爱的人隔海相望，和次爱的人相守一生，或许这才是个完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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