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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珺妍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5 |
期中考试在烟雨蒙蒙中远去，不管怎么说都有那么一点若隐若现的浪漫的味道。我向它挥挥手，意味着再见。再见，不是再也不见，几天后的家长会它又会卷土重来，并且将分数的重要性推向一个不可预知的高潮，我只好说：“随它去吧。”
考试的这两天，每天回家都很晚。小鱼因为在上次月考的物理中大败，期中将至，她似乎有些彷徨了，从课外找来好多好多物理的辅导材料，却不能违背女生理科烂的永恒定理，只要遇到难些的题目就一头雾水，像小鱼这样骄傲的女生是从来不愿意拉下面子去问男生的。于是，每天傍晚放了学，她就拿来很多难题来问我，我们就亮着教室里的灯，坐在离讲台很近的位子上，面对一些难得让人灰心的题目。小鱼会给我拿瓶水，我就慢慢喝，慢慢想。一直到把答案和推论过程全都分明地告诉小鱼，如同脉络清晰的桔子。我们才关好教室的门窗，灭了教室里面的日光灯，走向我们的自行车，一般那个时候，人影已经稀疏了，只是零零落落地停着几辆车，校园安静得如同欧洲的教堂。很多次，我们骑车在回家的路上，会看见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心情也就明明灭灭的了，这样的时候，两个平时很聒噪的小女生竟然会安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想说话的冲动，慢慢推着走过一个很长的桥，我的心里面，一直有想流泪的感觉，但是流不出来，喜欢仰着脑袋，因为总会看见一颗星星，对，偌大的天空只有一颗，很亮。我弄不清楚方向，所以不知道它是不是北极星，是不是那颗在童话里面一直指引主人公回家的善良的星星，只是微笑着观望它，祈求它明天依旧陪我们回家。下桥的时候，我们骑车一路冲下去，不刹车。那究竟是怎样的刺激，是平时的乖乖的珺妍感受不到的。而且我们也只敢在路上没有人的时候才敢这样做，特别想在那一刻尖叫，但是看见身上宽大的校服，就会将那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考试前一天，老师把考场号和各个人的考场座位贴在教室前面的墙上，一下课很多人围上去看。我静静地趴在课桌上，不想挤进去，怕自己挤不过人家身体里那颗要命的自尊心会受不了，而且即将面对的，是要上自尊心彻底崩溃的期中考试。所以我选择在它崩溃之前，不再伤害它，而且倍加呵护。看见阿Z笑眯眯地往回走，我迎上去问她：“哪个考场啊？”她摆摆手：“一样啦，还是跟去年那几个人，比如张张啦，比如XXX啦！”“噢”我点点头，“那不错啊，张张很厉害，考完可以对答案呢。”“是啊是啊，你呢？”“嗯，不知道，我没去看，放学的时候再说吧。”“你怎么这么不在乎？”“嘿嘿，说明我自信心强大！”我扮了一个很不成功的鬼脸后，上课铃很适宜地响了。
放学的时候，Pot抢先一步，跑到教室前面，估计也是去看考场号，我站在位子上等了一会儿，心里想：我怕他做什么？就也心安理得地往前走，两个人迎面，谁都不愿意谦让一下彼此，就狠狠地迎面撞了一下，肩膀生疼，他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后，笑了。我没笑，反而很想哭，撇撇嘴。看到考场号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不，不是一下，是很久。重复看了几遍，才确定那并不是虚幻，是真的。从我刚刚踏入中学到如今，经历了4次大考，除了1次因为老师排版出现问题，我都跟Pot在同一考场，而这次，我们就被分开了。应该值得庆幸啊，终于逃脱了Pot可怕的诅咒，他还预言说我们会一直同考场到我们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年，可是预言失效了，诅咒被破解了，我自由了。但是怎么开心不起来呢？我问Pot，Pot说：“废话，要考试了谁还开心得起来啊。”想想很有道理，就说：“好吧，不过还是应该庆祝一下我们成功解体！”“呵呵呵呵。”Pot装模作样地笑起来。我的心却愈加沉重，因为想起来我们冷战这么久，没有好好地说过话，全是胡言乱语，故以敷衍给对方看似的。
到了正式考试那一天，我终于把心强制性地压回去，在临考前宝贵的一个多小时里面，把语文书翻了一遍又一遍。我问同桌：“哎，你说背作家的背景重要还是背课文重要？”她却不置可否：“都重要！”于是，我连偷懒的最后一点余地都被抹杀了，只好继续埋下头来。这个时候，Pot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敲我的后背，我转过脸去，冷冰冰地问：“做什么？”“嗯，你知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念？”那是一个“燊”字，我想起来以前见过一个人的名字里面有这个字，就告诉他，念“shen”，就在这个时候，同桌也报出来这个字的读音。Pot莫名其妙地对同桌嚷起来：“我问她，要你烦什么？”我不可思议地盯着Pot：“怎么这么凶？人家没有惹你哟。”Pot特别无辜地眨眨眼：“你平时不就是这样凶我的么？这样也算凶啊？那我也没有惹你哟。”我笑起来：“哦，下次我脾气要好一点。”然后忽然很开心，因为我们终于很心平气和地聊起来了，不再伤害彼此，心里想着：“Pot，看哦，还是你先妥协了。”
考试的时候，我旁边坐的是一个比我小一级的男生，有点害怕的样子，估计是因为新生还没见过这种考试的架势。我笑着对他说：“考的时候可不可以借我看一下你的手表，我想把握一下时间。”他愉快地点点头：“好。那你也借我一下你的修正带，好不好？”“行，要用你就拿，不用客气哦。”记得我还是一个新生的时候，看见旁边高一级的学长的时候，也是紧张得不得了，但是学长脾气很好，答题的时候，借给我计算器，也大方得很，还鼓励我不用怕，慢慢答题，时间很够的。现在的学长已经在中考边缘挣扎了，初三的人都是一个人坐着考试的，初三，毕竟是另外一个世界啊。考完第一场的时候，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就向外冲，撞到一个人，说了声对不起再抬头，才发现那个人是小黄，于是两个人一起回教室，一路上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要不要跟她对对答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天气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的样子，一路走过来，风在耳边轻轻吟唱，满脑子里面只有风温柔的声音，什么也不想，回到座位上的时候，Pot已经回来了，他冲我笑笑，满脸写着自信，我没敢迎接他的自信，点点头，把物理书搜罗出来，做出复习的准备。这个时候，发生一让我很想检查自己神经是否出现问题的事情。前面的婷婷递给我一张纸，我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从同学录上撕下来的纸，我一下子愣在那里，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要问什么：“做什么呀？不要告诉我要签同学录了啦，如果我的脑子还没坏的话离初三毕业还有一年多啊！”她竟然十分平静地告诉我：“就是签同学录，签吧。”我听完这句话后的表情让小鱼足足笑了10分钟，我乖乖地从笔袋里面抽出一支水笔。姓名嘛，珺妍哦。接下来涉及到年龄，手机号，家庭住址什么的，我都用一个单词代替掉——secret。最后发现这样似乎不太给婷婷面子，就换了一种方式。
最喜欢的歌手：目前未出道。
最喜欢的电影：目前未拍摄。
最喜欢的歌曲：目前未写出。
最喜欢的食物：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最大的理想：食堂的饭可以逐渐进化为人类吃的东西。
婷婷看完之后，一脸无奈，我一脸灿烂，Pot一脸惊诧，小鱼一连笑意。
下午，考物理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怎么都无法安心复习，周围的人会有很多平时积累下来的问题，一个一个轮流问我，我一个一个讲过去，口干舌燥。想起来平时小鱼问我题目一定会给我拿水，一下子感悟到那些清澈的液体才是最纯净最温暖的友谊。还好，我是个能够及时懂得珍惜的人，给小鱼将题目的时候，才是最耐心的时候，而且从来不会气急败坏地骂她笨，这对我来说已经是能给予的最大优待。虽然小鱼有时候还是不能够特别的理解题目的意义，但是不会一遍一遍问，自己慢慢琢磨，安静而温柔，我喜欢的性格。
考英语前，体育老师突然出现在我们教室，把几个住得比较近的男生女生叫了出去，Pot出去的时候，嘴里嘀咕着：“阿门。”我看着他很高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陌生，也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敢这样认真地看着他了吧，想一想，我们的冷战了将近一个多月，这样冗长的数字，我们是怎样熬过来的啊，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他回来的时候，我同桌很好奇地问：“有什么事情吗？”Pot气乎乎地：“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同桌十分委屈地看着我，我回过头：“不要那么凶啊，什么事情啊？”Pot闭上眼睛，好像很不愿意面对：“苏州市运动会，学校派几个人当啦啦队什么的。”“噢，你去呀，应该很好玩的。”“可，可是……”他没有说完，低下了头。我有点不理解：“可是什么？你不是很喜欢热闹的么？”“不是啦，就是觉得有点不情愿，要起早，不能玩电脑咯。”“这个很好克服的啊。”我还是不理解，不过没有再问下去。Pot忽然问我：“你想不想去？”我笑了：“老师不让我去啊。”“如果可以去呢？”“那我也不要去，我不喜欢热闹。”“唉，那我只好自己去咯。”“自己去？”“对，对啊，不能找人代替。”“是啊，玩得愉快点吧。”“会愉快吗？”我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好说：“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因为我不是Pot，Pot开心的标准太怪了，有时候只是一块巧克力，有时候却是很多人聚在一起陪他玩。
接下来的两天考试，都变得平淡，甚至都有些平庸了。只是最后一场的英语听力，难出国际水准，而且我们考场的喇叭好像有点问题，我做得很没有信心。心里面暗暗祈求：“快点结束吧！”100分钟后，它就低眉顺眼地结束了。又是风的温柔，只是多了点零星小雨，却怎么也不能让我感觉到江南的诗情画意，反倒有些肃杀深秋的悲凉。回到教室去跟Pot对答案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没有想到他们考场的喇叭也出了问题，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傻乎乎地笑起来。后来英语老师实在不放心我们，集体对了一下答案，我们两个竟然都对了，快乐得如同天上掉馅饼，而这次掉下来的是高分。心情自然很好。放学前，老师提醒我们买一本英语教参。Pot说：“嗯，帮我带一本吧。”“为什么？你不是顺路回家去书店？”“嗯，就是想让你帮我带。”“不行！你得给我一个理由。”我一向这样没头没脑地倔强。“这样啊，我选择，我喜欢。行不行？”我被他逗笑了，从他手里面接过20元钱，想起来一件事：“Pot啊，你有没有雨具啊？我没带雨衣，要淋回家，怎么办？”“我有伞啊，你到我们宿舍来拿吧，我爸爸开车来接我，我不用伞了。”“去，去你们宿舍？不要了，我还是淋回家，顶多感冒，去你们宿舍会死掉的。”Pot说：“你怕什么？不过，你去我们宿舍的确不太好，”我赶紧点点头，庆幸他终于明白我的心境，结果他又说了一句“会被我们的臭袜子熏晕掉的，已经一个星期的臭袜子噢。”我顺手拿起一本物理书向他的脑袋砸去。阿Z在一旁笑岔了气。
终于，一切都归于沉静，我依旧骑车回家，不用再面对纷繁的物理题，雨竟然停了，我自然没有去拿伞，去书店买英语参考的时候遇到几个同班的女生，她们问：“怎么买两本啊？”“帮Pot带。”我回了一句，跨上车，飞一般向前冲，不知道心里面在怕什么。只想快点回家，对，快点，再快点。那颗孤单的小星星，最终还是消失了，我心里想：“怎么连你也妥协了呀。”就唱着《Lydia》向桥下冲。跟建交的感觉一样。
Lydia 迷离的眼眶/为何流浪/ 心碎的海洋/受了伤/ 连微笑都彷徨/Gypsin女郎/ 为谁而唱……
后记
这篇文字有点胡言乱语的味道，本来想弄成小说的，但是，它毕竟太真实了，真实得趋于平淡。小说曲折的情节，它一点也没有。原本，校园里面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没有波澜却硬生生地要体味出一些波澜。后来，朋友发E-mail告诉我，那个叫Pot的男孩子最终还是没有去参加苏州市的运动会开幕式，我也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他如此倔强。朋友给我发的一句话，很喜欢，就让它结束全文吧。
请不要回头去追，你应该向前奔跑，因为快乐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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