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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寅公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6 |
走在金鞭溪，正逢烟雨朦胧时。
戴一顶草帽，披一袭轻毡，迎着斜风细雨，走进了碧水环绕的山涧……
溪水两旁的山上听不到鸟儿的歌唱，那是因为鸟儿羞涩于山泉的叮咚和溪水的欢唱。走在弯曲的石板路上，吸吮着山林释放出的清新氧气，心中感到无比的清爽。这样宜人的空气，在闹市中是无法享受到的。迈着轻盈的步伐，浏览着山色的美景，倾听着泉水的叮咚，感受着大自然赋予人类的山与水，此时，心中是无比的舒畅。
走在金鞭溪，眼前是一条树木成荫的曲折石道。城市离我远了，不知哪朝哪代哪位天神遗落的一条金鞭幻化成一脉清澈晶亮的小溪，闪烁着斜阳的点点金辉。溪水从层峦叠翠之间流出，沿着幽深的峡谷，蜿蜒曲折，叮叮咚咚，又向远处的奇峰异石之间流去。时而在峰峦幽谷中盘转，时而在峰岩交错处滚玉泻珠跌入深潭，时而又在开阔的河谷铺出芳州，几番山穷水尽忽而又峰回路转在岩隙间开出新径。巨大的红色山岩、铺满碎石的道路、绿树掩映的长亭，我好象走进一种历史的氛围……
仿佛听见古驿道上邮车由远而近的铃铛、风尘仆仆征人疾飞的马蹄、送别酒宴上的击节高歌；集市的喧闹、小贩的吆喝、过客的问路声；行人的问答、官轿路过时的锣声和喝斥声，还有儿童跌倒时的哭嚎；竹林的箫鸣、泉水的叮咚、妇女的捣衣声，以及路边树上黄鹂的鸣唱，原野上乌鸦的怪叫和山谷中杜鹃的悲啼，甚至不知何处传来的悠扬的钟鸣……
仿佛听见泽畔行吟的屈子仰望苍天发出的含意深长的天问，汉高祖荣归故里时咏唱的悲歌，魏武帝横槊赋诗的豪迈和求贤若渴的情怀；还有李白在黄河边上的千古慨叹，杜甫在秋风中看着屋顶的茅草飘到小河对岸时发出的吟哦；浔阳江畔，一曲如泣如诉的琵琶，生出了多少幽情暗恨；马嵬坡前，一位缢死的妃子，引出了几多苦乐悲欢。
仿佛看见行色匆匆的古代商贾，西风中斜矗的酒旗，通往深山古寺的小径；牧童吹着短笛倒骑牛背，从长满短松的山岗上走下来；溪水流过小桥，一家院落紧闭着柴扉；群山环抱着落日映照的孤城，路上落英缤纷，踏春的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归；暮色中苍山更高更远，一条羊肠小路漫长而修远，路尽头村庄里升起了袅袅的青烟。
仿佛看见烽火台上美人难得的一笑，萧萧易水边冲冠的怒发和边关城楼上的半轮秋月；被夜光杯中的葡萄美酒醉倒的沙场勇士和胡天八月如梨花般盛开的飞雪；我看到王昭君远嫁塞外的漫漫长途、唐玄奘千辛万苦走过的通往西域的丝绸古道、郑和下西洋时如林的樯桅、林则徐发配新疆途中回首仰望的苍穹；我看见历史长河中涌动的无数的儿男……
站在溪面水间的一块大石上，掬捧着散发着苔鲜香味的溪水洗涤着我那颗粘附世俗尘埃的心。真的想化成一块岩石，嵌进岩层，让溪水涓涓流过。然而，我这个凡夫俗子，只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山不会容我，水不会纳我，只好知趣地向前走了。
看眼前那条与岩峰相濡以沫、旋转回环的金鞭溪，窄窄的，宽约数十步；浅浅的，深约二、三尺。溪中，乱石密布，大者如牛马，小者如雀卵；溪水撞击巨石上，潺潺有声，溅起千百朵雪莲似的浪花。紧挨溪畔，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青黝黝，平展展，随着溪流迤逦延伸……
走在金鞭溪，潺潺溪水，悠悠小路，构成一条狭长的通道。两旁怪石嶙峋，树木森森，奇峰突兀，千姿百态，间有少许亭台，引人无限遐想，恍若隔世。含苞吐艳的楠木象一群群少女在溪边梳理着万般柔情，使人多少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下有一溪碧水，上有一线蓝天，我们就漫步在这悠长逼仄的天水之间。望着溪水在脚下悠悠而去，对尘世万念俱消。只觉得天变矮了，天与地联在了一起，顶上是漠漠长天，脚下是幽幽嶂谷，天与地从我这里对半分开，我站在天地之间。我仿佛是一把旧锁碎然砸开，原来这自由自在的溪水、这倔强甚至有些桀骜不驯的山石与我那被掩盖了的天性是多么的相像呵。我那心灵中敏锐精细的感情，不卑不亢的个性被那多少有些世俗的外表所蒙蔽了。在我那无忧无虑甚至有些豪爽的外表后面包含着一追求宁静的心灵。顺其自然，在杂乱中求静，繁纷中求无，虚伪中保存一点点纯朴。
走在金鞭溪，眼前花儿开得正艳；叶儿绿得正鲜。细细密密的雨，飘洒在花儿叶儿上，汇成一串串晶莹透亮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落。耳边，有粗犷豪放的“箜箜”之声，从幽深的岩洞里传出，那是硕大如盘的石蛙在鼓噪雷鸣；有清悦悠扬的“嘀溜”之音，自翠绿林中飘来，那是精灵般的花羽雀在婉转啼唱。此时此刻，不会呤诗，也想呤诗；不会作画，也想作画。
细如蚕丝的雨，在头顶轻轻地飘；柔如酥手的风，在脸上软软地拂。细雨柔风里，我望见溪边的灌木丛中，峰峦的老树古藤之下，有一缕缕乳白色的轻烟，从地缝里冒出，袅袅升起，徐徐展开，由细而变粗，由淡而变浓。一条条“烟藤”，变成了一股股“烟柱”，升至半空，便化成了一朵朵巨大的“蘑菇”。尔后，相互纠缠交织，弥漫成满天缭绕的云雾。那灰白色的云雾，有的缠在峰顶，有的飘进深谷，有的随风远去。噢，天空的云雾，原来是这般形成的；金鞭溪，竟然是云雾的生发之地。此情此景，不是梦境，也如梦境；不是神仙，也如神仙。
说起神仙，似乎真有神仙。相传很久以前，一位天神，手持金鞭，臂擎神鹰，路过此地。天神被这儿的水色山光迷住了，流连忘返，将金鞭插于溪畔，令神鹰守护，自己沿着一路如画山水，走向紫草潭，走向迷魂谷，走向索溪峪……竟将金鞭和神鹰遗忘在这里了。于是，这十余里长的天然画廊里，便多了一道“神鹰护鞭”的风景。你看，那高达350余米的金鞭岩，拔地而起，矗立溪畔，威风凛凛，气压群峰，它三面陡峭，如同武士的马鞭倒插在溪水的右边，直指蓝天。也许是接受了日月星晨的灵气，铸就了“刺破青山锷未残”的锐气，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金鞭岩附近，有一座略矮的石峰，圆头尖嘴，双翅微展，那就是日夜守护着金鞭的神鹰。
走在金鞭溪，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怪诞粗放、徒壁直立、有棱有角的砂岩岩峰，它们一根根、一柱柱、一簇簇地，如遍野的玉笋英武精壮，奇峭俊秀地在山兜兜里生长。孤傲兀立的岩峰之间自由自在，互不相依。而每座山峰都有各自的洒脱，有的像利剑、有的似城堡、有的如禽兽蠢蠢欲动，有的则如少女婀娜多姿巧夺天工——劈山救母、留君一坐、金鞭岩……一座座奇异的山峰，逼真地展现在我的面前。几千年、几万年的山石形成了传说中的故事，那一个个神奇又感人的故事都聚集在大山里，世代相传。这金鞭溪里随便哪一朵浪花，都能开出一个传奇的神话故事。
金鞭溪哟，你是多么的神奇！又孕育了多少故事！走在你的石板路上，我仿佛变成了一个天涯浪迹的诗人，牵着一匹瘦马，背驮满袋的书籍，手里还提着一壶醇酒，不知何处是归宿。
金鞭溪哟，你是一首无字的长诗，一支唱了千百年的歌曲，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你是游子梦魂萦绕的家园！
啊，走在幽幽的金鞭溪，聚精会神地细品那诗般的韵味。风雨细细，云烟淡淡。金鞭溪的奇山秀水，笼罩在朦胧的烟雨之中。金鞭溪，山也醉人，水也醉人，蒙蒙烟雨更醉人！
2005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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