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作者：杜鹃声声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6 |
朋友来电，说山就在他家的后头，莲花山是他家的后花园。好小子，艳福不浅啊，就冲他这句牛逼，我也要冲出重围，进攻莲花山。我的第一次跨州连郡的远行，居然就是为了一座山。
初到鹏城，人熟地生，不敢出远门。满眼鳞次栉比的高楼，本身就是连绵的山，哪里去找心中的莲花？
朋友贼忙，时间贵金子，我不忍心打搅。
直到一个热得透不气的深夜，下班回来的朋友愣生生地丢下一句话：走，上莲花山。我才像晕头转向的小日本被王二小带进了莲花山福地。并从此开始了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一 月下的莲花山：初夜的新娘
原谅我用如此情色的比喻，鹏城原本既是改革的急先锋，又是各种时尚的排头兵。那晚随朋友进山的时候，早忘了天上还有个叫月亮的东西。
城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彩早已麻木了人的视觉。出了朋友的家门，过了两条马路和一道由热带植物组成的屏障，清风，明月，松涛，就颠覆了我所有的感觉。
莲花山，你是披着神秘面纱的新娘。揭开红红的盖头，冰清玉洁、软香温玉的你迎面走来。
朋友深谙登山之道。这莲花山，由几座并不算高的小山拱卫而成。山如莲瓣，开发者心中有莲花，神笔绘莲花，花瓣的边缘——山脊便辟出曲曲折折、由鹅卵石点缀的石级。
由北山口进入最佳。沿着山脊，可以拾级而上，渐入佳境；一瓣一瓣，仔细品读这莲花娘子。
山下奔涌着猩浪，横流着物欲。山中浮动着月华，荡漾着清风。树虽高大，然疏密有致。月便借了树叶的罅隙，洒落一地的散珠碎银。鹏城经济指标一天一个新高，但空气污染指数频创新低。2002年还荣获联合国人居城市的美誉。清洁的空气，任月华流泻。“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影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王维的五绝《鹿柴》，大概也是可以拿来描写莲花山月夜美景的。
已是晚10点过后，但山中并非只有我们两个夜游神。好游者偶尔碰见，均悄了声息，匆匆而过。生怕惊扰了初夜新娘的清梦。路灯躲在花丛中，眨着羞涩的眼睑。藏起些秘密，也宣泄些心事。
莲花山，我是天涯过客，无心刺探你的私秘，正如时下一句时髦语说的：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爱风景，但不带走半根草屑。
穿山越林，抵达莲花山山顶广场，月亮才给了我一个完整的脸，有一些一览无余的苍凉，不及林中窥月来得神秘。是不是人类都有偷窥的嗜好？太直露坦白反而破坏了人的审美冲动。
从广场西侧另一石级下到山中莲花湖，月华如流水，清风满衣袂。沿湖边行走，柳枝缠绵，睡莲浅睡。山麓草坪氤氲在月色中，是新娘的婚床。我们只敢小坐片刻，不敢耽溺，怕一耽溺就是一万年。
二 晨光中的莲花山：壮硕的青年
孔夫子登泰山而小天下，我登莲花山则情满天涯。
翌日，还不等天亮，我就起了床，只身进山。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莲花山山道上，摩肩接踵，往来如织的，尽是健身的男女。我还自诩为行走之人，不惮前路之维艰，竹杖芒鞋任逍遥。莲花山上的晨练者，个个身轻如燕，步履生风，连上山都是带着跑，一忽儿擦肩弃我而去。我就纳闷：自个老了吗？刚及不惑，如日中天，怎地步履蹒跚？又恍然明白，人家为的健身，我则贪图风景。
风景这边独好。莲花山山青水秀精神爽，七月流火花欲燃。路边热带植物满目苍翠，一片葳蕤。深圳市市花杜鹃正在燃烧，它比大别山的映山红热烈，比洛阳牡丹更精神。
莲花山，你是一座精神的圣山。莲花山的开拓者不仅有匠心，更有爱心。那些间隔几十米，精致舒适的石桌石凳，给山行者送来一缕人文关怀的清风。可少见人坐，上山的步履矫健，下山的行色匆匆。他们上山采天地灵气，下山投入火热的生活，享受激情人生。
正低头走路，忽闻前面山道上一阵山崩地裂的嘶吼，发自腑肺，气沉丹田。对面山头马上有人回应，也是洪钟大吕，声震山林。吼声此起彼伏，一波一波。闻吼声我的嗓子发痒，也想吼它两下。我的四时匍伏书案激扬讲台的胸腔太窄，我的压抑扭曲的喉咙喑哑，我要吼出胸中的郁闷吼出囚禁已久的性情。加入这生命的大合唱。林中翠鸟不嫌人声骚情，它们或集或翔，自得其乐。天籁人籁，互相唱和。好一曲流动的清泉，好一幅音响诗画！
生命回归本源，生活返朴归真。这才是我要的人生。
在抵达山顶广场的那段较为平坦的柏油路上，一群人挥毫泼墨，正以路为纸，用水作墨，执三尺巨笔，习字练功。有几位长者，看不出年龄，看得见沧桑。斗大的字，却写得气韵生动，入“路“三分。其中一位，黝黑的皮肤，炯炯的眼神，边写还边给小字辈指点笔法，传授经验。听其口音，南腔北调，不知何许人也。观其书法，有些柳风，写得飘逸洒脱。字的内容是杜甫名诗“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岂只二十三年？四十功名尘与土，尽付楚水和巴山！杜甫诗句，触及我这个楚人后裔的软肋，以致一时挪不动脚步。老者一定是个不凡的人，有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从那首诗可以窥见冰山一角。
尾随老者的是一帮参差不齐的孩子，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二三，执着齐身高的毛笔，一笔不苟，亦步亦趋，间架结构颇可观。习字的无论少长，个个气闲神定，忘我投入。练字，也是练功。初现的阳光，用它金色的唇吻舔舐着馨香的“墨宝”，享受着这精神的早点。早晨的莲花，生机盎然。
广场上人头攒动，但声息轻悄，怕打搅了一位老人的思路。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特区的缔造者、一代伟人邓小平的铜像矗立在广场中央。大师们匠心独运，在莲花之巅、鹏城的心脏，立邓小平铜像，给深圳人一个承诺，改革开放千年不易。我不知道当初邓小平是怎样上山的，但巨型铜像的造型给我一个答案，他两度南巡，昂首阔步，满怀信心，带领我们走进中华强盛的新时代。深圳人有福气，得伟人眷顾；深圳人有精神，因小平在心中。
整个山行道中，我都在想，奇怪啊！怎么上山看见的是清一色年轻人（除了写字的老者），
他们的步履，他们的气色，他们的呐喊，还有他们挺直的腰板，处处透着一股年轻人的血性，老头老太中年人呢？是不是跟我所见过的内地城市恰好相反，晨练的唯有龙钟老者？深圳，年轻人的城市。你让我这个中年汉子无地自容！
后来，随着上山次数的增多，逐渐看到了事实的另外一面。不是没有老年中年，走进深圳，登上莲花，人就不知不觉地轻快了脚步，红晕了脸庞，强健了心跳。
深圳的节奏，深圳的美丽，深圳的魅力，浓缩在莲花山。如果说月下莲花是初夜新娘，那么这晨光中的莲花，则是一个壮硕的青年。
（草成于2005/8/12危楼）
|
|
|
|
|
本类阅读TOP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