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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ING JIAN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10 |
第一章 惊变,在生死边缘
偌大的幻心殿里没有一丝的喧嚣,空荡中散落着宁静的气息,可是,在这份寂静的前面,殿门外,究竟有多少人在用鲜血守卫着呢,恐怕谁也说不清楚。而就在这无尽的空旷和寂寞中,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是我。
我倚靠在黄金座上,闭上了眼睛,是在展示冷漠,还是在收敛热情,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作为一个王者,我必须也只能保持着看似坚强的沉默。
我还记得我伟大的父皇在世的时候告诉过我,皇者之所以威严,是因为沉默,皇者完全的沉默掩饰了心中一切真实的意愿,微笑背后的苦涩,悲伤背后的决绝,没人能清楚看见。只有这样的皇者才是令人生畏生敬的。也许父皇是这样的,他成功地诠释了一个皇帝的角色。而我作为他的继承者,将继续演绎同样一种孤寂的人生。
思绪混乱迷茫,我始终没能明白,现在我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人生,国家,皇位,这一切的一切在我的灵魂中都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我,真的适合做这样的自己吗?
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徐地开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原本逼人的宁静,我原本平静的心中荡起了一丝涟漪。我知道是谁,因为在这种危情的时候,依旧保持着这番沉着和自信的,一定是他。
我依然没有睁开眼睛,轻轻地问:“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平稳,冷漠:“到正殿外了。”
我感到自己的睫毛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故作镇定地问:“有多少人?”
“三万人。”他漠然地回答,没有任何惊慌,没有一丝失措,好象现在在重围之中的不是他,也不是我,而是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一样。血腥的现实能麻痹民众的良知,也能唤醒民众的潜能。可是对于他而言,现实如同虚幻,人生即是梦境,游离的魂魄忘记了一切知觉,冷漠是唯一的感情。
在他的漠然中,我的心却像被一阵重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曾经的信心开始动摇了,我实在无法想象面对三万人会给整个帝国带来怎么样的伤害,也不敢想象自己短暂的生命会怎样得到终结。强烈的恐惧让我失去了一贯的镇定,睁开了双眼,一袭黑衣的他冷酷而英俊,神色漠然,银灰色的长发披到了腰间,如同一尊塑像,坚定不移。
见到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躁动的心又渐渐安静了下来。在此时,如果有谁还能给我最后的安全感,一定是他。
我对自己笑了笑,掩饰着刚才的尴尬。我知道这一定有效,因为父皇说过,我是帝国最美丽的女子,对于帝国来说,我将是高高在上的女皇,对于人间来说,我就是超尘脱俗的天使。他相信,我的微笑足以融化一切仇恨,恐惧,惊慌等世界上一切丑恶的东西。
但是我渐渐开始明白,我的微笑永远不能融化一切,至少我无法融化我自己的情感。恐惧始终会恐惧,悲伤终究是悲伤,能改变我心情的唯有眼前的这神秘得像魔鬼的男子。
我仔细看看了他的眼睛,他没有回避的意思,冷俊的眼神也在看着我,在他滞散的目光中,我看到的只有自信和忠诚。
他因为什么而自信,是我现在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他的眼神永远是这样的冷漠,却充满了魅力,他的灵魂深处是否真的没有一丝波动呢。
他因为什么而忠诚,似乎也没人能解释的清楚,他的外表冷若冰霜,一切的利益和诱惑都占据不了他的心,他从没感情的表露,忠诚的定义他自己能明白吗?
我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给了他帝国最美丽的微笑,轻声说:“去吧,我相信你。”
事实上,除了这样,我什么也做不了。
他没有表情,右手捂住胸口,向我行了礼,退了下去,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我目送他矫健地离去,那背影充满了自信和孤傲,伟岸俊拔,就好象,代表帝国信仰的天山那般神圣。
随着他的离开,我的情绪又黯然了下来,毕竟幻想和现实的差距是造成世间一切悲剧的根源。或许他的力量并不能如同我所期望的那般强大,或许他也会殒命在这暴动中,可是我还是宁愿相信他,寄托一切在他身上,哪怕是我最宝贵的生命。
我最宠爱的侍女依娜轻轻走到了我的身边,柔声道:“陛下,我去把门锁上吧。”她温柔,善良,却不是胆怯。
我又笑了,欣悦中夹杂着凄凉:“如果连夜风都挡不住他们,什么都是徒劳了。”
依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侍奉着我,用她的一切爱着我。她只是一个弱质女流,她的生活世界很简单,换句话说,在她的心里,她担心我的安危远胜于帝国的存亡。帝国对于她没有丝毫的意义,只有我才是她生活的全部。
其实我也好想象她一样,将自己的一切交付所爱的人,为他生存,为他守侯。但不行,因为我是梦幻帝国最伟大的女皇,身系整个梦幻帝国的命运,尽管,我也才仅仅十九岁。
连她也知道,现在情势的危急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能挽救我们的一切力量都离我们很远,也只有夜风还守在我们的身边。如果以夜风的武功都不能阻挡,一把锁,一扇门,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我朝着虚掩的门看去,那外面,夜风率领着八百圣剑侍卫和三万多龙邪的叛军对抗着,我不知道现在发生着什么,但却轻易嗅到了血的腥味。
夜风真的可以做到吗?他,也不过是个人而已,我忽然之间真的有点伤心和绝望。我们真的快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吗?
我们的生命似乎太短暂了,快乐悲伤一切都还没能镌刻在记忆中就要永远遗忘了。这个宫殿记录了我成长的一切,外面的叛军不单攻击着帝国的中心,也在摧毁着我记忆的中心。如果他们成功了,即使我还能生存,那灵魂也不会存在了。
“陛下,休息吧,夜风大人他——”依娜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了我温柔的目光,她的心融化了,那佯做的坚强幻做两行晶莹的泪水滑过她清秀的脸庞。她的善良和忠诚使她永远无法欺骗我,即使是最善意的谎言,她也绝对说不出口。
这就是依娜最真挚的情感,对事实的认可和对我的忠诚从来不会矛盾,她宁愿自己承受最痛苦的煎熬要不会让我受到欺骗以后感情的错位。用她曾经说过的话就是,她没有自己,我才是她的一切。
“陛下,你真傻。”她轻声地说,轻得恐怕连她自己都听不见,而我却听出了这话中深深的责备,不是对我的,是她的自责。
这并不关她的事,我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庞,用手接住她滴落的泪珠,什么话也没有说。她的眼泪如此纯洁,对于任何的灾难她都不应担负任何的责任。她把叛乱的发生,把我生命的威胁归罪于无辜的自己,好傻,好傻。
外面的形势使我回忆起我的祖先最初抵抗魔族侵略时的情形,人类的第一高手,第一名将,第一勇士破空,这个被人们冠以无数第一,寄予无限期望的英雄也曾经经历过如此一役。他的一千近卫军与魔族的第五师团遭遇,破空尽了全力,一千近卫军也无不以死相拼,结果,魔族的两万正规军伤亡一万余人,但这一无比辉煌的战绩却无法掩住人们心中的痛。因为破空战死,一千近卫军全部阵亡。
想到这里,我不禁浑身一颤,依娜的一滴眼泪在那一刹那从我的指间滑落,溅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滴答”声。一切都在这瞬间,随着眼泪,碎了,彻底的碎了,忽然之间,我感到有些冷,像是由心间荡起了一股寒风。
我又看了看门,心中默默念道:“夜风啊,你一定要活下来~”
依娜停止了哭泣,抬起美丽朦胧的泪眼望着我,柔声说:“陛下,你是上天对帝国的恩赐,天神会保佑你的。”
“恩赐?”我的口中泛起一阵苦涩的味道,又笑了,还是那么迷人,却又是那么酸涩。这不是融化一切丑恶的微笑,而是糅合了一切悲凉的情感。
如果我真的是上天的恩赐,真的天神真的在保佑着我,那我祈求他能保佑夜风,他对我的意义不只是个侍卫统领,而且——
依娜跪在我的身后,替我梳理着美丽的长发,那是梦幻的紫色,是纯正皇族血统的标志,父皇曾经说,我是帝国最迷人的女子,我的一切都是帝国的骄傲。最美丽的微笑,最美丽的容颜,甚至连长发都是最美丽的。
这一切就注定我的命运,这个汇集整个帝国厚爱的女孩将很快结束自我,用我最美丽的一切建设一个更加美丽更加强大的梦幻帝国。
我看了看镜中自己的绝世容颜,轻轻叹了一口气,父皇啊,你只说对了前面一半,我迷人的微笑也没有能为帝国祛除灾难,我所深深敬重的龙邪叔叔,我们的禁军大统帅,父皇最得力的助手,也是父皇指命的首辅大臣,这个帝国最重要的官员竟然最先叛变了帝国。我刚一登基,帝国就陷入了惨淡的分裂,我究竟是帝国的最美丽的骄傲,还是帝国最深重的灾难?父皇,您能告诉我吗?
此时此刻,我了解到了一个真实的自己,再冷漠的外表也掩盖不了女孩的本质,柔弱的一面占据着我,我更加失措了,惟有沉默不语。
依娜只是安静地跪着,也是一言不发,外面的叛军随时都会破门而入,将我们两人杀死,而她的手却并不颤抖,紫色的发丝在他的指间轻轻地滑动,依旧轻柔飘逸。我深深地了解,依娜此时的平静并不代表她不害怕死亡,只是在对我的忠贞面前,她可以忘记死亡,这就是忠诚的极致。
她的平静在无形间也给了我一丝安慰,有依娜和夜风对我的忠诚,足以让我骄傲地抬起高贵的头。我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妩媚得耀眼,美丽得神圣,明眸皓齿,眼波流转,像远古圣洁的女神。
无论到了什么样窘迫的情形,我身体内高贵的血液会让我始终会用最高的地位俯视人间的一切,即使他们能夺去我的生命,他们也不能蔑视我的高贵。典雅不会被世俗掩埋,傲气不会被杀戮阻却。我的高贵,谁都必须承认。
也不知道在这忐忑的安静呆了多久,大殿的门终于被粗暴地推开了。凌乱的脚步声响彻了空荡的大殿。
瞬时间,绝望之感涌向心头,我没有睁开眼睛也知道那不会是夜风的,也许他已经为我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倒在门外如山的尸体中,永远离开了我。我感到心口好痛,在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了案上的梦魂剑,它正闪烁着诱惑的紫光,绚烂无比,我早下了决心,如果真的要死,我一定会用它来结束生命,只有它才配得上我的高贵。
我昂起了头,我孤独,但我高贵。
“陛下,我会用生命守护你。”依娜的声音无比轻柔,却也无比坚定,让我的灵魂也为之颤动。
依娜拿出了藏在她袖中的匕首,用她弱不禁风的身体挡住了我。
我的心头一酸,无比的痛苦,我知道依娜是决意去死了,她要用自己的生命阐释着对我的最后,也是最珍贵的忠诚。她用弱小的身躯挡住我的视线,作为我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她比谁都坚定。我在她背后,泪水在心中流淌。
破门冲进来的几个叛军士兵身着帝国的紫色军装,他们杀气腾腾,目标是高高在王座上的我,他们美丽的女皇。
我不禁感到了莫大的讽刺,号称帝国最强大的军队,皇家最忠诚的卫士,那些禁军竟然穿着每一个帝国人都引以为傲的军装来刺杀自己的皇帝。我冷冷一笑,握紧了梦魂,除了它,没人能夺走我的生命。
他们腾腾的杀气没能吓到依娜,她还坚定地站在我的面前,没有一丝畏惧和退缩,她的决绝悲怆让我觉察到了一个女人的豪情,足以令天地为之动容的气概。是为了爱存在的绝对信仰支持这样柔弱的女子站得如此稳定。
很快,我清楚感受到了梦魂所发出来的寒气渗入身体,我知道,我们的生命到此时,走到了终点。
我想错了,因为我在那瞬间看到了黑色,对于我而言,那就是希望,能将黑色的肃穆,冷酷发挥到完美极致的,梦幻帝国只有他——夜风!那个神秘得如同魔鬼的俊美男子!
夜风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他黑色的身影在叛军中穿过,嗖地一声挡在了我的面前。
夜风并没有说话,他手中的修罗刀早被染成血的鲜红,灰白的长发沾满了鲜血,连从无一丝杂色的黑色军衣也是红斑点点,俊拔的身体上多出了十几处渗血的伤口,唯一没有丝毫改变的是他的冷酷和自信。
我只看见夜风的身影一闪,手中的修罗刀似乎只是随意挥动了几下,那些叛军的人头几乎在同一时间和他们的身躯分离,一时间,幻心殿只看见飞起的充满恐怖表情的面孔和从断颈处向上喷射的鲜血,一切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们连惨呼都来不及。
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我感到一阵窒息,紧接着有种呕吐的冲动,但是作为皇者,我依旧可以故作威严,而依娜则惊恐得瘫坐在地上,战战兢兢,说不出话来。
夜风并没有和我说话,又嗖的一下子穿了出去,门又被关上了,一切恢复了原样,只是殿中多了几具身首异处的尸体,空气中多了几分血腥味道,还有那依稀可以听见的鲜血喷射的嘶嘶声。
依娜又重新跪在我的身边,此时,她的声音多了几分颤抖:“陛下,你没事吧?”
我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呆呆地看着夜风刚才出去的方向。我以前就知道夜风的武功很厉害,却从没见过他的如此身手,凌厉的刀法,鬼魅的身影,最可怕的是他身上那无尽的杀气,难怪认识他的人都恐惧地称他为——死神!一招致死,从不留情!整个梦幻帝国能与他匹敌的有几人呢?
我的心头一颤,或许,“他”能吧,可是,“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叛军已经冲破了正门,有散乱的叛军已经冲进了皇宫,也许很快大批的叛军就能冲进大殿,那么即使夜风是死神,他也绝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抵挡住三万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禁军的。他惟有用自己的生命交付作为人间死神的最后案卷。
“愿我们的天神保佑陛下。”依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祈祷,她对天神的信仰对我的忠诚。一个没有自我的人不一定是最可悲的人,依娜的人生就是证明。
而我,这样一个拥有自我却不能自由自我的人,难免幸福得让人艳羡,可悲得让自己心碎。
宫中的惊变让所有的人都迷失了,悲观地说,战士们的抵抗几乎有点盲目,他们其实看不见希望,惟有对我的忠诚支撑疲惫的身体顽强地推开死神的拥抱。
在这生与死的边缘,有亿万国民的我能想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竟然只有夜风和“他们”,夜风在我身边,“他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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