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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吉塞尔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10 |
我看着小泫慢慢远去的身影，心里一阵冰凉。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说他要去帮妍香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悲伤在心里滋生、发芽，越长越大，似乎这一转身就是永远的诀别。难道小泫会有危险？我的心里突然一阵恐慌。不，小泫一定要好好的！我立刻朝那个来时经过的岔路口跑去。
“沙……沙……”刺骨的寒冷突然从脚上传来，一点一点向上爬，慢慢地渗透到心里，刹那间我几乎被击倒。我下意识地向下望去，却突然发现脚下的地面变得像湖面一样清亮透明，蓝蓝的像水一样的寂寞色彩，晃晃的却又如风舞过时的圈圈涟漪。我就像悬在海洋中的一叶孤舟，不知该如何进退。
“是谁？”我轻声问道，继续注视着那像湖面一样的冰凉石地，那是——
“小葵！”我惊喜的叫道，”小葵！小葵！小葵……”
突然到来的喜悦让我一时语塞，只好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便是那样，也是我今生最大的满足。小葵，小葵她还活着！她还在看着月沙呢！好开心，真的好开心。我真的只满足于这么永远永远地望着她，看着她倚着葵花对着我笑，看着阳光在她的身上跳着欢快的舞蹈。就这样看着她的快乐，月沙也会很快乐啊！
我看见地面清晰地反射出她的模样，可是，她看起来好难过，好悲伤，好痛苦。那不应该是小葵应该有的表情啊！她的样子应该应该是好好的，她应该笑得快快乐乐的啊，她应该好高兴好高兴地看着月沙，然后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沙”啊。可是，她分明过的不好。一点也不好。
“小葵，他们把你怎么呢？小葵，你在哪里？”我着急的问。
我看见她笑了笑，很苦涩的笑容，然后她摇摇头，用口型对我说：
“沙，我很好啊。你快回去吧，这里有很多危险呢。”
“不，小葵！你骗沙！你其实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好啊！我一定会救你的，小葵，快告诉我你在哪里好吗？我马上就来救你出去。然后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你说过要陪我去虹那边的海看那些日升月沉，你说过要陪我去听人鱼美妙的歌声的啊。不是吗？我们说过一定会不离不弃的啊。难道小葵已经早就忘记了么？”我轻声却快速地说。
“沙，时间会改变一切的，”她忧伤地笑着，我的心里好痛，”沙，不能再回到以前了，不可能了。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沙，快回去，这里潜伏着太多危险。沙，你一定要好好的啊，不然我……听姐姐的话，快回去吧。”
“小葵知道吗？两年前我遵从了你的意愿拉着小泫逃走了，那差点成了月沙永远的遗憾，要不是今天……”
“沙，姐姐求你了，再听一次姐姐的话好吗？”我看着她的泪水一点一点的向外渗，一点一点的渗透我的心，心里更加的寒冷，刀子和着莫名的旋律在心上来回的割着，好痛，好痛。看到她这样的悲伤，让我怎么拒绝呢。
可是，我要救她啊！我要救她！如果我就这么走了，她怎么办呢？难道她要在这黑暗里过一辈子吗？我想和她一起去看海的啊，还有还有只属于我们的葵花森林，我们童话般美丽的结局。
我不能。我不能离开。
我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小葵。”我用颤抖地声音轻轻说，”小葵，原谅我，不能答应你。”
“是吗？”她的忧伤更深了，她依然那样的让我心碎地笑着，那样的落寂与无奈。一瞬间，天儿黯了，风儿哭了，叶儿睡了，月儿坠了。
她慢慢地说：
“沙，沙，”泪水沾湿了她的脸，也冰冷了我的心。
“小……小……风……”
突然变得断续的口型，让我猛地愣住。
“什么？小葵？”
“风……葵……刀……精……制……”
“什么？”我着急地望着她。
“哎，沙，如果，如果……请你永远不要恨姐姐。”她突然像是放弃了似的，郁郁地说。
然后我看见她的迅速消散，水样的地面渐渐向黑暗深处退去，我不断地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唯一留给我的却是自己渐渐变得无力嘶哑的嗓音。双眸中空洞的空洞，脑海里苍白的苍白，你离开了，我还剩什么？
“小泫，”我轻轻地祈祷，”你要好好的。”
然后我紧紧地握住魔杖，飞快地冲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与此同时。
占星室。
“殇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正在大声地质问着那个穿着素净长袍的占星师。他还没有完全脱去稚气的脸上满是愤怒。
“对不起，少主人，这纯粹是一个意外。我没有料到……”
“够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以前不是说种下封印之后她会顺利的杀死神之种子，然后封印取出后她会永远的站在我们这边吗？你说过神之种子会为了救他的双生花而拼尽全力，可是她永远是他的死穴，她会顺利的杀掉他。你难道没这么说过吗？可是现在呢？现在呢？”
“少主……”
“我不想听你解释。现在怎样？现在，现在她会死去啊！”男孩充满怒气的脸上却闪烁着忧伤的色彩，”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份吧？看你怎么向祖父交代。”
“熙鹤。”
男孩向后望去，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祖父。”
“熙鹤，还要我跟你说多少次，”老人平静的说，”不要对着你殇祥姐这么说话。要叫殇祥姐。不要直呼她的名字。你看你怎么回事，没大没小的，总是不懂规矩。还不给你殇祥姐赔罪？”
“可是祖父，她的占星出错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她现在的占星显示种下封印后，公主她，她会死去！而不是杀灭神之种子然后永远站在我们这边。她，她，她害了她！”熙鹤依旧愤怒地高声说道。
老人的眉毛微微扬起：”殇祥，可有此事？”
“对不起……”
“殇祥，你退下吧。”
“是。”
老人转过身看着熙鹤。
“孩子，如果命运已经安排了殇祥在此时必定占星失误，如果命运已经确信公主殿下必然会死去，如果命运注定了神之种子的胜利，我们也无可奈何啊。”他轻声说。
“祖父，您，真的相信神，相信命运？”他渐渐平静下来，忧伤地问。
“是啊，我相信命运。我们都是命运的棋子啊。”老人慈祥地看着熙鹤。
“祖父，我也相信命运啊！”熙鹤用坚定的口吻说，”可是我一定会改变它的，祖父，我一定会战胜命运的！”
“亲爱的孩子啊，你必须学会冷静。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结局。你不必如此。”
“不！祖父，我会证明给您看的！请您等着！”说完他飞快地跑开了。
“哎，孩子啊，你从小便是这样，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
“啊……”
“别叫，跟我走。”释风拿笛子指着殇祥。她刚才还失魂落魄地在到处乱逛，无意间来到了这通向月宫的荒芜之路。此时受到偷袭却又立刻变得冷静下来。
“释风？是吧？”殇祥轻笑着说。
“你怎么认识我？你是谁？”释风略微有些惊讶，笛子在无意间离殇祥远了些。
“占星师。”她简短地说，”想救你妹妹就在这里等着。”说完她又一笑便凭空消失了。
“少主。”殇祥轻声叫道。
“你还来干什么？”熙鹤依然残留着一些愤怒，不过这些愤怒慢慢的冷却下来，心也渐渐平静，”殇祥姐？”
“少主。”殇祥说，”对不起。一个占星师在卜错一次之后就很难再预测出真实的未来了，原谅我不能再为您占星了。”
“殇祥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熙鹤轻轻说，”刚才是我太激动了，真对不起。”
“少主，”殇祥微微一笑，”请您现在快到荒芜之路去吧，有个人在那儿等着你呢。也许他会帮上你的忙。”
“谢谢。”
熙鹤什么也没问便飞奔而去。
殇祥微微叹了叹气，”原来是这样。”
“你是谁？”释风警戒地看着眼前这个来自黑暗的男孩。
“释风吧？”熙鹤故作镇静地说，”想救你妹妹吗？”
“想。”释风微微一笑，”当然想。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想的话就和我合作。”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因为，你如果不相信，你妹妹她就死定了。”他倾尽全力克制住心里的情绪，幽幽地说。
凛冽的风灌满了两个人的长袍。
“说。”释风问，”怎么合作。”
“和我一起阻止神之种子去月宫见小……见你妹妹。”熙鹤平静地说。
“你疯了。”释风冷冷地笑了。
“我没有疯。”熙鹤依旧平静地说，”如果让翙泫见到你妹妹，她就没有人能够救得活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释风依旧冷笑。
“不是相信我。是相信占星师殇祥。我们邪恶。没错。不过你不会连占星师要么不说出占星结果，要么就说出真相这个道理都不懂吧？”熙鹤轻声说。
释风微微一愣，然后突然用幻舞指着熙鹤。
“你可以杀了我，”熙鹤没有作出任何反抗，”不过你妹妹……”他故意不把话说完。
“好，”释风把笛子慢慢放下，然后猛地把嘴唇咬破了，鲜血慢慢地绽放开来，”好，我答应你。”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熙鹤尽力压住心里的兴奋，安静地说。
希望，仿佛就在他的眼前。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眼前豁然开朗，那是——
葵花。
葵花森林！我突然看见了无数的葵花在肆意的盛开，带动着阳光的精灵在风中翩翩起舞。我飞快的跑过去，轻轻抚摩着那些温暖的葵花，眼睛突然湿了，我想起以前的日子，那些在流泻的光与影中飞舞的日子。可是，流水似的年华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沙。”
我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
我慢慢地回过头。
“小葵！”我惊喜地叫道。
我看见她了！我看见她了！她斜倚着一簇明亮的葵花，正用她温柔而明亮的眸子望着我。我看见她笑了！她笑了！不是那个水样地面反射出的悲伤模样，而是真真正正的小葵，那个和阳光、葵花与欢笑做伴的小葵。
“小葵。”我颤抖地说，”月沙好想你。”
“沙。”她微笑着看着我，”姐姐也想你啊。”
我们就这么望着对方，要是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也许世界真的就明亮了温暖了幸福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骤然消失，任何的事物与我们无关。只有小葵，还有月沙，开心地望着对方。
“小葵。”我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飞快地向她跑去。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红。也许她流泪了吧，或者是我眼花了吧。我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紧紧地抱着。要是时光就这么停止，那么此时我们的眼睛该是多么明亮啊。
可是，时间如水，会流动的呵。
我的心口突然一阵冰凉，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猛地向后倒去，我看见胸口上银亮亮的匕首，我看见兴奋的血花浸湿了漂亮的十字架，我看见小葵明媚的笑容，血红的双眸。心里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又一把无形的刀子在心底再次无情地割开一个伤口。
小葵。小葵。我最爱的小葵姐姐啊。那个说好要陪月沙去看海看月看夕阳的小葵姐姐。那个和月沙一起在葵花森林里与阳光一起舞蹈的小葵姐姐。那个说练魔法就是为了保护月沙的小葵姐姐。那个说月沙一定一定不可以离开她的小葵姐姐。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用刀子刺破了月沙的心？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一切，就在一瞬间呵。
视线渐渐的模糊，也许是泪水的舞蹈，也许是生命的涣散。一切已经不重要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恰恰是那个刺穿自己心脏的人。这是一场怎么样的戏？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结局？死去是我最好的归宿吧。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成了水月镜花。
只因为你。
只因为你那决绝地一刀。
只因为你那决绝之后明媚的笑容。
不过可以死在小葵的手上，也是月沙我这一生最大的满足了吧。呵呵。
别了。亲爱的小葵。
别了。亲爱的小泫。
我会在天堂祝福你们所有的人的。
都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月沙静静地躺在哪里，小葵依然那么明媚地笑着，她吻了吻月沙的额头，然后离去。树丛后面是一个带着兜帽的人，不难想象他得意的笑容。
当翙泫和残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停止了，所有的人都已离去。只剩下月沙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茂密的葵花丛中。感觉指引着翙泫迅速地找到了月沙的位置，他看见她合上的双眼，猛地跪倒在她的身旁。额前的头发自然地垂下，遮住他满是哀伤的眼睛。他紧紧地抓住月沙的手，可是那只手上是那样冰凉，他看着她的脸，她竟然在微笑呢。她竟然在微笑！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眼泪痛苦地坠，要是他一直守在她的身旁就好了，要是他不离开就好了！那是他唯一的妹妹啊，那是他的双生花儿啊。心里突然变空了，留出位置让寂寞迅速地生根发芽。他猛得抬起眼，天空竟然有孤单的飞鸟划过，鸣破那清淡的天空。
月沙……
一切在瞬间轰隆坍塌，太阳躲进了厚厚的云层，葵花失去了她应有的温暖与快乐。生命在此时仿佛失去了太多的音符，没有你的世界，没有完美的和谐调子。梦一点一点的碎裂，风吹的脸好痛。
吹得心也好痛。
真想就此也沉睡过去，陪着妹妹沉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小泫。”残天突然说，”风华。”
翙泫猛得一惊，然后望向残天，他红红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希望。
“对，风华！”
“风华！”翙泫兴奋地说，”残天，我先去找风华，麻烦你带着月沙慢慢过来。”
残天轻轻点点头。
翙泫心疼地望了望月沙。
“沙。”翙泫温柔却坚定地说，”请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然后他向着那风华隐藏的地方狂奔而去。
此时，月沙睡着的脸上，还挂满了微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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