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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吉塞尔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10 |
“沙。”翙泫轻声叫我的名字。
“哥。”我尽量用最平静的声音说，”我没事，我很好。我……”
“哎。”他忧伤地叹了口气，”走吧。”
我微微一愣，跟着他迈进了时空之狱的大门。眼中的宝石一瞬间划落，划落在这个荒凉的世界一角，这个埋藏着无数疼痛无数生命无数离别的荒芜之地，他们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荒芜之地。心里突然一股剧烈的忧伤。小葵，小悦，释风，紫樱，妍香，龙翔，残天……他们，永永远远都见不到了他们了啊……左手在眼前一迅速一晃，宝石被留在了过去，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了呢。一转眼，时空之狱的土地已被踩在了脚下。
这里依然是一片的荒芜。只有一所残破的小木屋静静的立在眼前。门前一位衣着奇特的女子，悠悠地拨弄着地上一些植物。
“翙泫。月沙。”她突然平淡地说，”你们还是来到这里了。”
“你是谁？”我冷冷地用水耀指着她。
“殇祥。”她的语调依旧冷漠空洞，”里面就是守护者和封印的所在了。你们尽可以进去。不过……”
“不过什么？”
“我是曾经是一位占星师。不过前不久我的占星失败了一次，从那时起我便不能占破未来了。”她稍稍顿了顿，突然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弥漫着坚定，”不过，我不甘心！今天便是我从这个世界淡出的日子。所以，在我消失前，我作为一个常人最后一次占星。你们，想听听占星的结果吗？”
我看看翙泫，他轻声说，”那你说吧。”
她淡淡一笑，不过这笑容却没有丝毫的邪气，她用一根指头指了指翙泫，笑道，”我只告诉你。”
“小泫。”我看了看殇祥，又看了看翙泫。只见他慢慢地走向殇祥，眸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雾气。
”小泫，小心啊。”我微微有些紧张地提醒道。
他淡淡地点点头，站在了殇祥面前。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的身体遮住了殇祥。一切都出奇的安静，我的手紧紧地握住水耀，我感觉到杖炳微微有些潮湿。某一瞬间我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小泫的身体好象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可立刻我又觉得自己看错了。
殇祥的轻笑声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谢谢你们。”她笑着说，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看向翙泫，”命运的轮盘如是旋转。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命运，改变不了的呵。你是知道的。”说完，她发出一串朗朗的大笑，然后消失在这荒芜的空气中。
四周还是平静如斯。翙泫转过身，淡然地说，”走吧。”
恍惚间我觉得他的眼中有一丝尖锐的疼痛，可是那种不确定的神色在一瞬间又消失了，我只是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水耀。
然后，他推开了木屋的门，我们忐忑地走进了黑暗。
木屋只是又一扇门。我们现在站在另一个虚幻的世界，这里便是传说中的死神的大殿。
眼前淡然而立的白发老者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睿智地注视着我们。身披飘逸的素白长袍，头上银色的环饰正中镶着一颗景致的华丽宝石，在华美的灯火交相辉映下闪烁着美丽的光泽。
咫尺而千年。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看着平静的他，就仿佛注视着一个古老的神话，什么叫做与世隔绝，什么叫做心如止水。
“你是守护者？”我淡淡地说。
他平静地点点头。”守护者煌翰。”
“封印在哪里？”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地神色淡淡地流转着，手指伸出，指了指头顶环饰上的宝石。
“只消我死。”他的声音空洞漠然，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次元，声音穿越时空的界限，然后飘到这儿，悠悠的撞击着耳膜。
我笑着一挥水耀，蓝色的水柱朝着他不紧不慢的奔去。他依然静静地站在那儿，镇静地看着朝着自己冲来的寂寞水。突然，他猛地伸出右手。”啊。”我惊讶地叫出声来。
——他竟然把我的咒语抓在了手心。
接着他顺势把咒语向翙泫抛去。这蓝色咒语的力量经过他的手竟然变得异常暴躁，好似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烈地冲向翙泫。
翙泫却也毫不慌张的把双手笔直地伸出，他的周身突然流转起猛烈的飓风，额前的头发被风卷得飞扬起来。张扬的水之咒撞在翙泫双手所在的平面上，却无法再前进半步。就好象突遇到一股不桀的怒气，粗鲁地把它又向煌翰扔回去。力量再次暴涨，失去控制的水之咒语把自身的潜在力量发挥得凌厉尽致，化做一团巨大的蓝色光球向煌翰猛扑。
然而更加奇特的事情发生了。
煌翰的嘴巴突然迅猛地张开，一口把光球吞进了肚子。顿时，他的全身都散发出蓝色的光芒，他淡淡一笑，双手的食指骤然勾起，无数道光柱激射而出，就好象一把巨大的光刀，在虚空中迅猛地一斩，长长的轨迹还依旧残留。
可是此时的我们又怎会被这种程度的咒语所激倒呢？火凰，水耀立于胸前，红色和蓝色的亮光把我们两人都各自裹在了中间，纵使那光屏是那样的看似无坚不摧，却也伤我们不得。
微微一笑，左手袖中的月惜慢慢滑出。置于嘴边，舒缓地吻响。小泫的琴声也在一刹那间不谋而合地响起。顿时，蓝色和红色的咒语像流星一般向煌翰奔翔而去，把每一束企图阻止的光一一撕破。
煌翰突然张开双臂，将所有的咒语揽在怀里。
当他的双臂再次张开之时，蓝色与红色的光屏向着我们飞速的蔓延而来。我们赶紧向两旁闪开，身后的一面坚固无比的黑墙轰然倒塌。
我向翙泫看去，他的眼中依旧是一片雾气。他的眼睛里开始流转着茫茫大雾，是什么时候。我的心飞快的跳动着，眼前的守护者不是一般的强大。或许，他的力量已经接近神了吧。
突然，他消失在虚空中，四周的灯火依旧明亮如斯。我紧张地朝四周张望着，手上的汗滴变得有些灼热。周围安静得可怕，仿佛死神在空气中游走。我下意识地朝翙泫望了望，却看见他飞快地朝我冲来。一瞬间，耳边传来血肉绽裂的声音，一只不知从何方伸向我的手被小泫的火之咒刺穿。血肉横飞。
我试着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刚才溅到脸上的血微微有些灼伤的感觉。心里突然觉得一阵颤抖，潜意识立刻支配水耀触及那奇怪的血水。突然，那血仿佛活了一般，从脸上迅速的逃走，窜到了空气中。
四周都有血滴向中间聚集，瞬间便在大殿中央聚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血魔咒。”翙泫淡淡地说。
火凰挥动，咒语飞出，可是撞到血魔却似乎冲入了一片沼泽，力量被化于无形。
“这可不是一般的血魔咒啊。”我微微有些惊讶。
“嗯。”他冷静地说，”看来要使用火祭了。”
我点点头。于是我们平静的念出了各自的咒语。水与火的法术瞬间集结了天地间万物之灵气，默契地纠结在一起，紫色的咒语向着血魔奋力一击，却被那看似柔弱的血滴一瞬间挡了下来，再也前进不得。
战势就这么僵持着。时间淡淡地流走，法力点点地消耗。
“沙。”翙泫轻声说，”还记得吗。羽夕。”
“紫樱的樱祭。”我苦笑道。
“这次可没有人救我们了。”翙泫凄然一笑。
“那就只有靠自己了啊。”
月惜再次置于嘴边，琴声和笛声混在一起，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和谐。凄厉却绝美的调子向着血魔缓缓的飘去。当触碰到它的那一刹那，它的身躯便慢慢委顿下去。调子越来越高，血魔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突然，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炸裂开来。赶紧催动咒语护住周身，血魔的血沾到人的身体便会再度复活，它的恐怖便如是也。
突然，所有的景象全变了。当我回过头的时候，小泫却已不在原地。
“小悦？”他的心里微微一颤。
小悦啊……
她正在那儿微笑着招手呢。他眼中的雾气一点一点的散开，眼睛变得明亮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近了。近了。
突然，他眼中的喜悦变得异常冷酷残忍。火凰愤怒地高歌，火魔法向着她冲去。一刹那，她便消失在空气中。翙泫的脚再次接触到大殿的地面，与此同时，他正好看见月沙魔杖里激射而出的水魔法。
血魔在死前的最后一搏便是释放出幻想诱使敌人与自己同归于尽。
他看见了亲爱的小悦，它竟然化作了她的模样，心里突然一股怒火冲天而起。
他也知道月沙，看见了谁。
有些事，有些人。永远放不开。
煌翰再度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他的长发微微有些凌乱。看来法力消耗了不少。
“也许今天真的是我的死期吧？”他自嘲似的笑道，随即他举起右手，四周的灯火变得越来越亮。突然，所有的灯火向他飞去，在他的手中慢慢的聚集。传说中的煌凰之杖。原来在他的手里！
煌凰急速舞动，千丝万缕的咒语在风中张狂的起舞。咒语太快太强烈，我只好倾尽全力四处躲避。然而即使是这样，肩上，腿上，手上……也被擦伤数次，疼痛一点一点的扩大，体力一点一点的减少，身形慢了下来，突然被一束咒语击落在地。
一瞬间又有无数咒语向我袭来，而我再也无法躲避。我看见小泫飞快地向我奔来，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明亮的！这是小悦姐姐离开后我第二次看见小泫的眼睛这样的明亮，第一次是我醒的时候，没有漫天的雾气与流霜。
“火舞璨！”他大声的念出咒语，所有击向我的咒语被一一挡开。一瞬间，我似乎忘记了一切，脑海里只有他温暖似葵花明亮如星星的眸子。我觉得自己幸福地笑了。
“就是现在。”然而我突然听见煌翰冷酷的声音，”煌凰之杖，请展现你最强大的祭祀吧！”我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只看见那束异常耀眼的光束向着小泫张狂的咆哮。
不。不要。心里剧烈的颤抖。我下意识地举起了月惜。
“月祭！”我清晰地念出了月之终极法术。
要知道，月祭的继承人必须要催动法术，才可以使用这至高无上的月之力量。
我轻轻一笑，小泫，你要好好活着……
翙泫的脑海也在一瞬间变得空白一片。她，她会月祭？为什么妹妹她也会？难道……
我早该知道的！她继承了小悦的所有力量。我早该知道的！
翙泫悲愤地用手指指向鳕汐，鳕汐立刻在翙泫的头上飞快的旋转起来。
“呵。这样的咒语啊。我也会！”
“我所敬爱的神啊，请让您的种子能够使用最高的法术。伟大的鳕汐，请展现你无上的光华吧，把你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让我能够发动巫乐师的终极技法——琴祭！——以自己的身体，超越一切界限，完全承受住所有伤害，并且给予敌人数倍的伤害的终极技法！”
“小泫！不要！”我大声叫道，然而已经晚了。
刹那间，一个影子突然出现。恍惚，翙泫觉得那个影子似乎是妖塔第三层的那位神秘的乐师示申。一瞬间，他好象明白了什么。示申。神。
鳕汐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不时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高啸。煌凰的祭祀凶猛的撞上小泫的身体，然而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力量转嫁。
“小泫，你……”我震惊地望着他。
只见他被咒语击得飞了起来，急速地撞向另一面黑墙。”砰”的一声巨响，他重重的掉在地上。与此同时，煌凰被飞快的撕裂成碎片，环饰上的宝石坠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第一秒，我完全的傻掉，就好象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剧，思绪却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
第二秒，我飞快的站起身来，却也顾不得一点身上的剧痛。思维完全是一张白纸，只是有一种潜在的意识，在指挥着双腿机械地前进，拖着我沉重的身躯。
第三秒，我在小泫的身前止步，无力的跪倒在他的身旁，映入眼帘的是他委顿的身躯，满地开得艳丽的血色。
第四秒，眼泪汹涌地坠落，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泫。小泫。”我哭着叫着他。可是他的眼睛闭的是那么紧，我的心里突然剧烈的疼痛，要是，要是他的眼睛永远不再睁开，那，那我该怎么办？
“小泫……”我哭着倒在他的身上，断续的声音中剩下的只有酸涩的泪水。
“沙……”突然，他虚弱的唤了声，”沙……”
我惊喜地抬起头，颤抖地说，”我在呢，我在这里呢。”
“沙……”他又唤了一声，眼睛微微的睁开。眼睛里没有大雾，没有流霜，只有明亮如星的光华。”沙。去把……去把宝石拿过来。”
我飞快地跑过去拾起宝石，再飞快的跑回来，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心里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小泫，生怕一离开，就再也见不到了。
宝石一经触及小泫的手，便散发出无比绚烂的光芒，把整个大殿映得如白昼一般。少倾，宝石慢慢的变小变暗，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好了，封印……解除了……一切都完结了……”翙泫无力的笑了笑，神色一点一点的委顿。
“小泫。小泫。”我完全慌了神，”你不要吓我，你要好好的啊。你是神之种子啊，你不会……的，对不对？对不对？”
我看见他淡淡地摇摇头。
“沙。小泫不能……不能陪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
“对……不起……”
“哥你为什么这么傻。”我哭着大声说，”为什么要用琴祭冲破月祭啊。”
“因为我……终究要去……陪她的。”他忧伤地说，”对……不起，沙……我终究还……还不若你……坚强。”
“哥……”我痛苦地唤了声，然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件事，”哥，她，那个占星师，她对你说了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我用力点点头。
“她说……我终究不能……保护沙。她说……命运已经……已经决定，即使我努力，沙……也终究……会死去的。可是……我要试一试……我要改变……命运啊。而且……我怎么能……让沙死去呢。沙是……小泫唯一的……最爱的……妹妹啊……她的小姐姐……葵影……也让他保护……她呢。”
“哥……”
“对……不起，沙，小泫……是不是……很自私？小泫要走……走了。”
“不要，不要走啊。”我痛哭着说。
“沙。记住……一件事。”
我点点头。
“下次……不要把……别人的手……拽得这么……这么紧……还有……好好活着……好好的……好好……”
我惊讶地发现我的指甲已经深深的嵌进了他的肉里，我赶紧心疼地松开手。然而当我的目光再次回到他的眼睛时。那双眼睛，那双像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就这么淡然的闭上了，小泫安静地睡着了，永永远远的，睡着了。
“哥……”我大声对着天空呼唤。然，这里的天空永无星月，永远如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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