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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放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10 |
漫天大雪，如飘絮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街道、树木，大厦……城市里的一切都披上了一件厚厚的雪衣。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无杂色。面对着这银白世界，人的心灵仿佛也能得到静化。
一种空灵肃穆的气氛弥漫开来，渐次笼罩了整个天地。
已经是深夜了，忙碌一天的人们大多进入酣眠的梦乡。城市里静寂无声，只余下朔风的怒吼声。
而在城市一角的小楼里，微露出些许光亮，散射入无尽的黑暗中，却给这清冷的寒夜平添了一丝暖意。
小楼很普通，与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相较，更是显得非常平凡。小楼的一侧颇不显眼的写着“天道律师事务所”几个大字。显然，这是一间律师事务所。
衣天志放下手中的书，推开窗子，负手观赏雪景，阵阵寒风袭来，他却并不在意。今天真好，难得的清静，既无繁重的日常业务，也无客人来访。
房间的装饰非常简单，但很整洁。一张办公桌，一把木椅，一台新式的联网笔记本电脑，正对着办公桌的墙上，有两幅字。
一副用草书写着：“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字体极潇洒，给人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另一副却是板板正正的隶书：“天道无私。”
房间里回荡着雄壮的音乐，仔细听来，却是新世纪音乐作曲家邓伟标先生倾情力作《千江汇流》。
《千江汇流》是一部以人性关怀为主题的音乐史诗，壮阔、凄美的新世纪乐风，倾诉着千年的沧桑，上演着一出中国江河的音乐祭。
《千江汇流》含《雅鲁藏布江》、《钱塘江》、《澜举江》、《白龙江》、《乌苏里江》、《雅龙江》、《珠江》、《漓江》、《江湖》及主题曲《千江汇流》十首乐曲。
乐曲以中华乐风为主导，糅合着世界各地古典乐、摇滚以及各类现代电子舞曲风格的专集。强烈的节奏，是江流奔腾的身影；笛子、葫芦丝、唢呐是大自然空旷、自由的灵魂；而二胡、琵琶等乐器的加入，更使音乐增添了活灵活现的神韵。气势磅礴的交响乐团交织着奔腾的江流声，奏响了中国江河的序曲；绚丽多姿的中国各地乐风，追忆着千江万河曾经的美丽；《雅鲁藏布江》抒情地吟唱着古远的昨天，低沉的埙韵与天籁的咏叹，引领我们进入一条苍茫的江流；《钱塘江》千万年来日复一日的潮起潮落，记载着多少沧桑跌宕，黄江琴、缪晓筝两位大家二胡、琵琶的娓娓诉说，道尽了钱塘江多少美丽与哀愁。《珠江》的每一个晨曦与黄昏，太阳依旧升起落下，苍老的江面上，再也难觅无雾的晖映。胡琴大师黄江琴激越的弦动，演绎着珠江曾经的美丽与对明天的企盼。
音乐家们在作品中深刻地传达出对大自然的爱以及对现代文明的质询。身为超能者，补天对大自然有着深深的的眷恋。人类发展的历史就是大自然被破坏的历史，繁衍了几十万年的顽强生命，敌不过现代文明的侵蚀。当江流悲泣着缅怀昔日的美景，人类的醒悟是不是太晚了？曾经的清幽我们何时再得以重见？浑浊的江水，奔涌的不是生命的热情，而是一种深沉的悲伤。
《千江汇流》那美如天籁的乐章、饱含禅机的哲学，谱写出了人类对大自然的向往和对生命的探究。带领听者进入无我、无欲、随心、博爱和一切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这正是衣天志看重《千江汇流》的原因所在。《千江汇流》以大自然与独特的东方乐器、 人声为主题色彩，编曲精致，格局大气，融合了New Age Music的灵性与冥想音乐的神性，呈现心灵音乐难得一见的丰富层次，既有班得瑞的空灵和玫瑰园的纯美，更突出人声吟唱东方梵音的独特音色， 以及古老真言的内在律动。
一朵雪花似为乐声所感，落在衣天志温暖的手中，却没有融化，依旧保持晶莹的六出之形。雪花乍开即逝，在衣天志心中，却是有生命的。
天地悠悠，人的一生和宇宙比起来，与雪花又有何异？
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迷离在灯红酒绿之下，这样的生命，有何价值？
人啊，到了应该懂得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雪下得愈发紧了，鹅毛似的雪花大朵大朵地从天而降，随风飞舞着。
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只有雪花们在放纵着它们自己那短暂的快乐……
夜风吹过，雪花离开了衣天志的手掌，向远方飘去。衣天志目送它远去，对空吟道：“方地为车，圆天为盖，长剑耿耿倚天外。”目光中略有依依之情。
此时，衣天志忽然侧过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良久，他轻叹了一声，转身间，人已消失不见。
而在极远方的高速公路上，几辆高级黑色轿车正顶风冒雪，向着城市的方向急驰而至。
无独有偶，城市的另一角，也还有深夜未眠人。
左晚晴伸了一个懒腰，看看表，不知不觉已经是凌晨三点一刻了。不行，要睡了，否则会没有足够的精力来应对今天下午的庭辩。对手可是名震司法界的的大律师—衣天志。据说，自衣天志出道以来，还未输过任何官司，由此成为律师界的神话。有人称他为“衣超人”、“黄金不败金身”。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向衣天志挑战了，只要衣天志负责辩护的案子，对方就很难找到对抗的律师，这甚至已成为律师界的惯性。
左晚晴接下的这个案子，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起辩护，也是她法硕毕业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如果不是客户实在找不到替他们辩护的律师，他们是不会选择她这个刚出道的黄毛小丫头的。律师行里的其他律师一听对手是衣天志，都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因为，与衣天志做对手，实在是太困难了。他那渊博的法律知识，熟捻的辩护技巧，良好的口才，潇洒的出庭风采……都在绝对优势上压倒了对手，征服了法官和陪审团。甚至于有许多人，包括各大报记者，想方设法的进入审判现场，只是为了一睹衣天志辩护的风采。他辩护过的许多案子，都成为大学法学院的经典教材。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只要是衣天志接手的案件，正义一定在他那一方！在衣天志领导下的天道律师事务所是一个优秀的团体，对案件极为挑剔，审核相当严格，甚至可以说是苛刻。每年都有无数的案件被“天道律师事务所”拒绝，这里面有达官贵人，有商界大贾，也有军界要员，但不管委托者什么身份，出多少酬金，如果“天道律师事务所”认为正义并不在他们这一边，那么毫无疑问的会一律被拒绝。反之，对于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天道律师事务所”却投入了极大的关注。除却其他律师不说，衣天志本人就曾经多次为小职员、无职业者、流浪人、乞丐等人亲自出庭辩护。
他经手的每一起案子，都是新闻追逐的焦点。久而久之，“天道律师事务所”在司法界树立了极强的威信。包括法官在内的法律界人士，对“天道律师事务所”的工作风格、对衣天志本人都非常钦佩。在当下的社会风气下，能有如此严谨操守的律师是很少了。
居于种种原因，“天志律师事务所”在律师界可以说是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而现在，却有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丫头，要捋虎须了……她就是——左晚晴。
左晚晴看着近期报纸上的报道，轻轻的笑着，两道秀眉舒展着，嘴角微微上扬，一头长发随意的散披于肩头，身影看来非常娴静秀美。报纸上正大肆渲染着今日的庭辩，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属于“自杀式挑战”；也有的评价她“心机深沉，借衣天志之手捧红自己。因为与衣天志对垒，虽败尤荣，可一战成名。”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可谁又知道，少女心中真正的心事呢？谁又明了，她为这一刻足足准备了十年呢？
左晚晴忆起曾在网上看过的一首诗，的目光渐渐地迷离起来：
“轻烟是寂寞的
当它悄无声息的
从你身旁飘过的时候
你有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呢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或许在你身边
但你却从来没有留意
平平淡淡
而又实实在在
所以
我像轻烟般寂寞。”
而她，就如那寂寞的轻烟啊。
拼搏、努力、优秀……只为了一个人。
只为了……那个人……
于是又忆起另一段网上的文字：
“如果注定要因为了解而分离，那么我宁愿永远守着眺望的距离,做我雾气氤氲的清梦……大千茫茫的尘世中能独自拥有一份静，在静懿中默默净化世间所有的纷扰尘嚣；在内心深处保留一份属于自己的永恒的净土……”
少女仰起面庞，闭上眼睛，从白玉般的脸庞上滑落一滴泪……
当黑色轿车驶近小楼的时候，衣天志已在楼下等候多时了。
车中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天志，不速客深夜造访，切莫见怪啊。”
衣天志笑道：“岂敢，江局驾到，未曾远迎，还请局长大人多加包涵才是道理。”
车中人哈哈大笑，车未停，亦未见车门开启，人却已站在衣天志身前，一把携住衣天志的手，进入小楼。
小楼，天道律师事务所内。
衣天志阅读着手中的信，沉默不语。对面的客人——国家安全特别行动局局长江意平，也是默默无声，一双看透世情、洞察人性的虎目，却在仔细地观察着对面这个年轻人的神色变化，手中的一杯清茶正袅袅的冒着热气，却没有喝。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世界上极少有人让他琢磨不透。有，也就是那么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而已，超不过三五之数。
而面前这个年轻人，就在三五之数里面。他和衣天志是忘年之交，从其少年起就是好友了。但相交十余年了，始终一直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底。就是他，位高权重、大权在握的国家安全特别行动局局长，也只知道衣天志除却表面的大律师身份外，还是民间超能组织“天下社”的主持人。衣和他的一群卓越的伙伴，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而这种贡献，却是默默无闻的。他们一点也不张扬。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默默的守护这个国家，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每每想到这一点，江意平都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有时，官方不适宜出面或极难的事情，他就会拜托衣天志处理。每一次，衣天志都没让他失望过。而有些事，是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困难。在衣天志手上，却都顺利解决了。
前几天发生在西安市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的绑架恐怖事件，虽然官方媒体简单说明是由特警突破恐怖分子的防线，一举制服了所有歹徒。但他知道，这件事情也是由衣天志和他的伙伴完成的。因为这件事，就是他拜托的。
除去这些，他对衣天志及他的一群伙伴，可说是知道的很少，他们的身世、家庭、经历，似乎都是神秘的谜。如果说换成别人，他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去彻底调查，直到查清为止。但对“日月星天”，他不想这么做。尽管，他掌握着这世上最庞大高效的情报网。
这是他对“日月星天”一种独特的尊重方式。
那么，这一次呢？他不希望衣天志拒绝。
因为，这次拜托衣天志的，不只是他这个国家安全特别行动局局长，还有他身后那位受人爱戴的领袖，只是，这次的事情实在太棘手……
信并不长，衣天志却看了很长时间。在信的落款处，是一个世人都知道的名字。
终于，衣天志放下了信，走到窗边，遥望窗外飘散的雪花， 慢慢地道：“江叔，这件事我恐怕忙不了你。”
江意平的心沉了一下，终于还是这样的结果，果然不出所料。还没等他说话，衣天志续道：“我的行事风格，江叔您是知晓的。作为一名律师，凡事要尽量在法律的范畴内解决。政治是我所不愿意参与的，而且，我只想暗中守护这个国家和人民，但这件事，”他说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信，“显然是超越法律之外的，并且无疑很可能要我做许多不愿意做的事情，这个并不是我愿意涉及的，更何况，”衣天志笑了笑，笑容中隐隐约约有种狡黠的意味，“您的‘虎师’高手如云，又何必一定要我出手呢？”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他，江意平略带苦恼的想道，斟酌着词句：“天志啊天志，你真不愧有‘补天’之称。此事如果官方能够出面，我何必要在这大雪之夜不远千里请你出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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