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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廖宗鲁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11 |
“廖宗鲁”三个字,在互联网上我搜索过多次,所有相关信息,无不与我相关,看来这三个字的组合,还没有克隆版。
男子汉立不改姓,坐不改名,但我却一度为“名”所患。这舞文弄墨的,谁不想有早日成名,天天有约稿,笔下淌银水?时下流行奇文怪记,或专写下半身,或专公布日记,或以狗仔队的口气专编“星”记,不都在为成名而绞尽脑汁么?我天性愚顿,这些资源、本领均不具备,但搭个便车,学学他人的署名技巧,如署个什么“巴全”之类的,别人一不留神,哦,巴金的,是文章必看,是书必买,这最简单的攀龙附凤的招儿还是会的。这种想法彻底拼弃是去年春节给祖上烧香稽首时,当时侄女拿着一本载有我“豆腐块”的样刊说:二爸(我)发文的真实署名好俗,换个什么“轻舞飞扬”的多好!我边曲膝边思考着侄女的建议,突然膝下一阵剧痛,原来跪在一块碎玻璃上。忍痛抬头,高耸的坟头宛如祖先们在怒目圆睁,我急忙敛心静气,再不敢有思。看来这欺众犯祖的事在先人那儿是通不过了。
其实读小学时我叫“廖宗六”,很简单,“廖”是姓,“宗”是廖氏辈份排行,“六”是兄弟排行。我爸取的。我们同龄叫“文革”的,有叫“卫红”的,都很好听。由此可以推断吾家的文化底蕴,可考显示:祖上三代就属杨白劳那类。幸好的是当电视剧里有“小六子”时候,我已经是“老廖”了,要不然,这“小六子”的绰号也就非我莫属了——那我才真冤呢!
我们这一代文盲绝对不少。我清楚地记得我们班小学毕业考上初中的,就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同学,还有两个读民中班的,其他几十个都直接升入了“社会大学”。当时我这一实绩倒着实让“文革”、“红卫”们眼红了一翻。
初中,学了《鲁提辖拳打郑官西》和鲁迅的多篇文章,这与“鲁”相关的一文一武,倒是让我崇拜得不得了,川音中“六”“鲁”同音,于是悄悄地把名字中的“六”改成了“鲁”,初改时,老师念起来拗口,颇有意见。从“平仄”的角度讲,“鲁”音平,而“廖宗x”这个汉字组合,末字显然是“仄”音才适合。师道尊严,怎不留意?于是在随后一次自命题作文中,我把由“六”改“鲁”的想法作了文,算是一种婉释。不料语文老师把此文在班里当成范文读,后来在学校里读,再后来东改西改竟成了铅字,于是这佶屈聱牙的文字组合也就固定了下来,荣登身份证、户口簿。且有那次祖上作梗,什么笔名、又名、字、号,统统烟消云散。我就是“廖宗鲁”,“廖宗鲁”就是我。
圣人皆无父,有践迹而生的,吞玄鸟卵生的就更多了。我这种俗人,显然只能是床上作坊的产物。我父亲做的事他十分清楚,算得好好的,我就该那几天瓜熟蒂落,可那时偏偏又要革命又要生产,那几天父亲竟然上大山为大队砍伐竹子去了。在深夜丑时,母亲把我生在筛子里,自己用剪刀剪断了脐带,让我独自在筛子里呆了近两个小时,好在是火热的农历七月。年迈的奶奶来后,打点了大人,才来料理我。见到现在的产妇和准父亲,我就觉得那时我父母有草菅人命之嫌。好在农村娃天生天养,光合作用进行得比城里孩子多,一活也就活到了今天,还没落下什么心虚气短之类的,在单位里还公认心肺功能第一好。
反思出生,也就知己卑微命贱,大贤大智、圣人君子做不了,让别人做算了,对自己的要求用乡亲们的话说:有碗稀饭喝也就行了。前次,家里请了几个匠人做活,我天天给他们打下手,干粗活,一个朋友来看了,悄悄把我拉到一旁:你怎么做这?我给你找个小工来,你什么都不管,只管一天一包两元的烟就是了。我笑笑谢绝了。前好些年,我想做粗活时,还没人聘我呢!那时东奔西跑,南下北上,辗转重庆、成都、深圳、武汉,快到而立之年,情人没混上,恋人倒成了别人的老婆,心景惨淡,上顿不接下顿。那次回家,妈煮碗面条给我,看着我狼吞虎咽一扫而光,她转过身,悄然泪下,然后逼着我去了那个大学毕业时就已联系好的学校上班。从踏进校园那天起,我就知道漂泊结束了,呆板开始了。上班不久,妈悄悄地对我说:“娃儿,好好干,我找了最会算的杨八字给你算过,你后半背子命好,天官赐福。”我一听,乐喝直笑,趁热打铁,想把自己存在他们那里仅有的点钱取出来买个旧摩托车。爸爸坚决反对,妈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同意了,想方设法,终于买成了。初开时,在几十公里外谈了个女朋友,下午下班后去,早晨要回来上班,硬是把摩托车开得像“宝马”一样爽。一次,一个小孩子牵了牛突然横亘在公路上,自己的摩托车笔直地朝他冲过去,我想这下肯定完了!那知小孩不惊,那牛却不经吓,毫无章法地往前一跳,挡在小孩前面,我对对直直地把车开到牛肚子下面,那软软的牛肚比什牌子的安全气囊都好,我和车斜窜出去,倒在路边松软的里地,毫发无伤!然而去年,大过年的,一只可爱的小狗却在我的车轮下轻吠几声,渐渐地不再动惮。其实当时我开得很慢,它就那么一下子窜到了我的车轮下。这冥冥中的防不胜防,好不令人心虚气馁。小狗那轻微的吠叫,本不叫人动容,但我知道,那本该是撕心裂肺的,只是来得太突然,伤得太重,脑子来不及感应或感应了却已无力发声……不由得想起儿时那次偷窥枪决犯人:当一声枪响,犯人应声而倒,我没听到任何的惨叫——或许,枪声已代表了他的呼天抢地……有了这些经历,多年处心积虑谋划的骑着摩托车走遍中国的想法渐渐冷却,我真就能保证我不象那条小狗,不知那天没头没脑就撞在了别人的车轮下?母亲、父亲年迈了,女儿也该上学了,妻子靠在肩上期待着我那份安稳。
我悄悄地把摩托车锁了起来,把自行车推了出来。摩托车狂飙有马踏飞燕的感觉,但马终究是没有肢膀的,空中的狂奔无非是一场以生命作为赌注的游戏,自行车既无法超越太阳,也无法在空中狂奔,但他会实实在在地一圈一圈从地面辗过,留下明显的车迹。今年上半年,我放弃了摩托车而用自行车出游了近千公里,也算是一种自我交代。
遥控器在我手中时,电视频道多定格在旅游卫视和凤凰卫视,没事时拿到什么书就看。每月给女儿存上500元的教育储蓄后,然后是家里紧凑的开支。老婆爱“搬砖”,出去时带多少我知道,回来时留多少我也清楚。输了时,每每装着没事,骨子里却是心痛不已。什么时候该添个微波炉了,什么时候该在女儿的小房间装个小空调了,我像个精明的商人一样算计着家里的开支。遇上单位意想不到地发个一百两百,心里就像腰里紧緾的皮带松了一格,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大学毕业,辗转成都、深圳的有一段时间,练就了一身的好本领:唱歌满堂喝彩,跳舞全场花,高谈濶论众人瞩目,烟非三五、万宝路不抽,酒不带色不喝。有旧友来访,提及往事,而这时我连给他们递烟的勇气也没有了,我早已戒烟,手里拿出来待客的也只是十元一包的“红河”,而他们抽的不是“中华”就是“玉溪”,桌上招待他们的无非就是三五两瓶啤酒,歌舞呢,就看他们会不会选时,遇上学校“六一”“元旦”会演之类的,还可以关联关联。
前些天,妈过生日,高兴之余,提及我后半身算命的事,母亲说,我哪找人算过,那些天,你一蹶不振,我不那样说,你会去学校上班?你会去几十公里外找女朋友?既而振振有辞地说,你后半身过得还不知足?有房有车,自行车摩托车也算车呀!小时候在农村挨饥受冻,大学毕业东奔西跑,生个圆脸长成个马脸,你现在去照照镜子,再看看你腆起的肚子!
我竟无言以对。
啰嗦了近三千字,现正式介绍:
廖宗鲁,男,汉族,教师,中共党员,70年7月出生,四川渠江畔人,算不算个网络写手,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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