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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汤一凡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19 |
杨延照退伍好几个月了，但他出来进去还是穿着军装，他以为这样就不算农民了。其实，没有肩章的军装，就象没有子弹的短枪一样，连根烧火棍都不如。杨延昭这样做也有他的道理，别看现在的军人没人羡慕，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军人还是非常受人尊重的。
为了把军人的优良作风带回家乡，也为了改变一下家乡的落后面貌，杨延昭天天坚持跑步。他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被子叠好，而且方方正正的，比他父亲的豆腐切得还整齐。接下来自然是刷牙洗脸，虽然是滴水成冰的隆冬腊月，他还是坚持用凉水洗脸，看得一家人心口拔凉拔凉的。
因为他家没有操场，他只好沿着土路奔跑，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群众。看他跑得满头是汗，大家还以为他是行军拉练呢。可惜一个人跑起来没劲，尽管他一二三四喊得很响，可听起来不但不威武，反而显得很可笑。现在汤庄人不指望公鸡报晓了，只要听到那声铿锵的口号，就知道该起床了。
跑完步杨延昭还要搞政治学习，这也是部队落下的习惯。所谓“一天不学习，跟不上毛主席。”别看毛主席他老人家死了好多年，但他的教导还牢牢扎根在杨延昭心中。可惜乡下报纸送得太慢了，往往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弄得随便怎么学习，都落后一大截。
也许是一次送的太多，杨延昭看着看着就会发困，有天他竟然睡着了。正在这时胡侉子过来了，看到报纸淋的全是口水，胡侉子拿起哨子猛地吹了一下。以为是要急行军，杨延昭跳起来就是一个立正。再一看面前还立着一个大汉，杨延昭以为是首长来视察，又赶紧敬了一个礼。
看他挺好玩的，胡侉子哈哈笑了起来。见是学校的胡侉子，杨延昭也有点尴尬，但旋及又把报纸抄了起来。看他还要装模作样，胡侉子忍不住又想逗逗他了：“你整天看报纸，那上面都说什么啊，也讲给我听听啊。”杨延昭头一扛读了起来：“全国形势一片大好！”
胡侉子一听又笑了：“算了吧，你别拽了，报纸都拿倒了，还念得这么起劲！”杨延昭赶紧掉了过来，报纸拿倒可不是小事，那不是成心跟党中央作对嘛。以为胡侉子是来请他做老师的，他望着胡侉子一脸的巴结。胡侉子往凳子上一坐，眼角忍不住扫了一眼他腕上的手表。
别看杨延昭整头整脑的，但那块手表确实不错。不过，好手表实在给他糟蹋了，也不知道他认不认识。看到胡侉子一脸的羡慕，杨延昭忍不住扬了扬手腕。胡侉子笑着问：“杨老弟，现在几点了？”杨延昭手腕一翻大声地宣布：“六点六十了。”胡侉子一下子笑翻了，躬着腰捂着肚子，好象捡到了二百钱。
由于被嘲笑了一回，杨延昭更加刻苦了，他把报纸望桌上一铺，把每个字都嚼进了肚里。这个方法真好，本来不认识的大字，现在也有点面熟了。他见报纸上还有张地图，又从挎包里翻出钢笔，一会儿在这里打个箭头，一会儿在哪里打个箭头，好象在指挥一场重大战役！可他不知道那张是水利规划图。
虽然杨延昭整天搞怪作秀，但父母都没有说他，好在农闲时节也没事，他跑步看报总比打牌赌牌九强吧。不过，他们也觉得挺丢人的，以前杨延昭不是这样的，可当了几年兵连话也不会说了。整天背着报纸上的词句，象个刚进学堂的傻小子。
眼看着春暖花开了，农村也开始忙了，可他还是闷在家里，这下杨宗保忍不住了。杨宗保是杨延昭父亲，这哪儿对哪儿就不知道了。因为他祖父喜欢听人说书，便隆重起了这个名字，至于差了几辈就顾不得了。他祖父也当过兵，一直认为自己很有见识。不过，他的见识不是装在头脑中，那东西更让人过目不忘。
他祖父是个栓气，裤档鼓得象个气球。走起路两腿拉得很开，一晃一晃的。这种形象别说威信了，庄邻还拿他穷开心。别人哄孙子坐在腿上，他哄孙子就坐在球上。一软一软的，比沙发舒服多了。只是杨延昭比较调皮，有时一脚揣上能让他酸上半天。
不知道父亲叫他干嘛，杨延昭只好把报纸放下。看他父亲牵着牛过来了，杨延昭撇着一口普通话问：“爸爸，这是啥？”杨宗保最讨厌这副酸文假醋的样子，和他的死鬼爷爷一个模样。因为这个名字，他就让人笑话了一辈子，不知道杨宗保怎么就成了杨延昭的老子。
杨宗保一听就吼上了：“操你妈的，你当了几年兵连牛都不认识了啊！”见自己的小把戏被揭穿了，杨延昭羞得满脸通红。他老把自己定位成城里人，既然是城里人，那自然不能认识牛。其实，他是在牛背上长大的，小时候整天猴在牛身上。
杨宗保把绳子往他手里一扔：“你没事把牛拉去放放，不要整天闷在家里胡想。”杨延昭手往后一背：“我怎么能放牛呢，我是革命军人。”杨宗保气得胡子直抖，可又没办法和他较劲，只要耐心诱导：“你说解放军是不是人民的子弟兵？”杨延昭大声回答：“是。”
杨宗保板着脸继续教导：“那你应不应该为人民服务呢？”杨延昭一个立正回答：“应该。”杨宗保得意地一笑：“那你还不去帮人民放牛吗？”杨延昭一听没词了，只好弯腰捡起了牛绳。杨延昭虽然答应去放牛了，但他感觉挺丢人的。他回家就把军装脱了，又找了一顶凉帽压在头上。
他刚刚转到后塘，就与老丫碰上了。老丫是他的对象，是当兵时订下的。老丫长的还算周正，就是皮肤黑了点。这不是她天生就黑，整天骑在牛背上，再白的闺女也晒成了黑小子。尽管杨延昭拼命压低帽檐，老丫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杨延昭喜欢扛着头走路，一副向右看齐的样子。
要说他们的感情还是蛮好的，从小就在一起放牛。那时候杨延昭没有嫌过，只是当兵以后眼光才变高了。老丫也有所察觉，但她没有明说出来。老丫本来指望他转成志愿兵的，那样她就是军人家属了。后来杨延昭退伍了，老丫是有点失望，知道军属当不成了。
杨延昭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老丫分手，革命军人怎么能和放牛丫头结婚呢，那不是一枝鲜花插在了牛屎上了嘛。杨延昭没敢直接找老丫，只在父母面前嚷过几句，但都被无情镇压了。杨宗保别的不心疼，他只心疼那几百块钱的财礼，要是他家主动退亲，那一分钱也要不回头。
杨延昭想想也对，那笔财礼又不是小数，他在部队一个月才几十块钱津贴，省了好几年也没节余几个钱，要是老丫家不肯返还，那等于是全军覆没了。想到这里杨延昭也就死心了，不管怎么样还是把大活人捞回来上算。万一老丫的父母开了恩，说不定还能赔几样嫁妆呢！
杨延昭刚才还不认识牛呢，现在动作却熟得一塌糊涂，他把绳子往牛角上绕了几圈，然后把绳头一别，再朝牛屁股拍了一把掌，小牛就撒着欢跑了。这是汤庄唯一的大塘，浅滩上的青草特别丰美，小时候他整天呆在这里。要是夏天更舒服，牛儿在浅滩吃草，他在塘里洗澡。
老丫的牛也是散放的，老丫打着一把伞坐在地上。老丫知道自己长得黑，所以千方百计捂白点。她见杨延昭立着身子站在太阳下，竟然有点心疼，可又不好叫他过来，只好远远看着他发呆。倒是杨延昭的小牯牛不客气，它也不管老丫家的小母牛有没有订亲，爬上去就开始动作。
杨延昭是在午收时突然不跑步的，而且连被也不叠了，作的象狗窝一样。每天早上喊上九遍也不起来，非要杨宗保拖着牛鞭吼上几声才行。不过，这也不能怪杨延昭，午季实在太忙人了，那比部队训练苦多了。别看杨延昭力气不小，可做起来事来却吊儿郎当的，好象他在城里长大的。
其实这些活他都干过，哪样都熟得很，可他不想做得太溜，那样就和农民没有区别了。杨宗保原来以为家里回来的是个强劳力，没想到一做起事他却半死不活的。就说放场吧，那得把麦把在场上散开的。杨宗保都五十多了，可他一钗就是一大抱。
轮到杨延昭就不一样的，他轻轻把钗子放在麦把上，一点一点向里推，好象麦把里躲着个孩子。好容易钗好了，他望也不望就正步走了。没等他走到场那头，钗上已经没有几根麦子了。这哪象放把啊，简直就是磨洋工嘛！杨宗保气不打一处来，发狠秋天就让他结婚，结婚就和他分家。
别看杨延昭死懒，可老丫还当他是强劳力呢。老丫父母都老了，几亩地都指望老丫一个人，没办法只好求杨延昭帮忙。杨延昭不想去的，可又不好回绝。好在杨延昭眼睛还算亮堂，他在老丫面前不但没有偷懒，反而处处抢着上前。看他还算卖力，老丫的心里更美了。
晚上老丫特为烙了一锅白面饼，还杀了一只小公鸡。老丫父亲还把酒壶端了上来，要和杨延昭喝一盅。杨延昭当兵前能喝几杯，可到了部队后就戒了。老丫见他不肯喝，就拿了一块饼给他。为了说明自己和农民区别很大，杨延昭只掰了一半。
杨延昭原以为自己吃不掉的，可刚刚几口就干完了。因为要装客气，杨延昭没敢再拿，只好一边喝粥一边闻着饼香发呆。觉得他傻乎乎挺好玩的，老丫又把另外半块塞到他手里。这回杨延昭没敢猛吃，而是一丁点一丁点往下揪。他实在太饿了，没揪几下半块饼又没有了。
吃得忘情他以为是在自己家里，所以又拿了一块揣进了嘴里。他刚咬一口就停住了，他忘了自己要装饭量小的。看看老丫一家都低着头，他便放开大嘴嚼了起来。等到第二块饼下肚了，他还是觉得意犹未尽，甚至感到更空了。看他死死盯着大饼，老丫又拿了一块塞在他手里。
既然是别人强行给他的，那自然不能辜负她的美意，杨延昭三口二口吞了下去。本来一块饼吃不掉的，现在二块饼又不够吃了。既然已经吃开了，杨延昭不也想再装了，自己干了一天活，那多吃也是应该的。就这样杨延昭前后吃了五块，这回不但老丫惊讶了，连他父母也瞪大了眼睛。
吃完了杨延昭又有点不过意，觉得自己太没品了。第一次走老丈人就这样甩吃甩喝哪行啊。老丫父母倒没有计较，年轻小伙能吃也是正常的。杨延昭感觉有点发涨，双手摩着肚子走出了门外。他本想立即回家的，可老丫非要送送。看到老丫肥嘟哮的身子，杨延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刚到屋后老丫就把手拉住了，这把杨延昭吓了一大跳，他赶紧甩开了。以为他嫌弃自己，老丫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小杨，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啊？”没想到老丫会这么问，杨延昭有点发慌，但还是给出了理由：“我是革命军人，必须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听他又在发酸，老丫卟哧一声笑了：“可我是你对象啊。”杨延昭胸脯一挺：“对象也是人民群众，作为军人绝对不能调戏妇女。”老丫一听笑得咯咯的：“那妇女调戏军人可不可以啊。”老丫说着又把手拉住了，没等杨延昭让开，她双手抱住了腰。
杨延昭本想把他推开的，可肉乎乎的乳房抵在胸前特别舒服。他瞅瞅前后左右没人，一把捂住了乳房。没等老丫叫出声，他把老丫往草堆上一压，嘴巴便粘了上去。刚才他还坚持不调戏妇女的，现在却要当强奸犯了！老丫倒是没有揭穿他，只是集中精力回应他的热烈。
后来，杨延昭虽然时不时还会犯酸，但总的来说没有误过农时，当然，和老丫的活计也没误过。他虽然不甘心娶个农民，但又无法抗拒那对丰满的乳房。一年后他生了个儿子，这样又多了一位杨家将，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儿子叫做杨业，看来他家的辈份是永远理不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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