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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忧郁老人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27 |
《红灯记》中李铁梅唱到“做事要做这样的事,做人要做这样的人。”她要做啥样的人呢?要做“我爹爹像松柏意志坚强,顶天立地是英雄的共产党”那样的人,像她爹爹一样“有一颗红亮的心”。
毛泽东同志说:“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只要有这点儿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李玉和那样的“顶天立地的共产党人”,“砍头只当风吹帽”,“甘洒热血写春秋”,这是多么高的境界!我辈委实只能高山仰止,虽然充满敬仰之情,但是扪心自问,自己只不过是高山下的一抔土,做不了、也不配做那样的人。
做一个毛泽东同志说的“只要有这点儿精神的人”,我认为还是可以的,就是本色做人,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呗,有啥难的?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之后,才有些明白伟人语录中所包含的丰富内容。做一个本色的人,做一个有多大能力就使出多大力的人,实在太难了!
我想做一个善良的人。“为人处事让人三分,不与他人争一日之短长”曾经是我的座右铭。周围的同志们知道了我的这个特点,办公室抹灰扫地等一干杂事儿全部由我包圆了,落得了一个好人缘儿,同事们对我交口称赞。一次病了几天后上班,地上已经没有了下脚的地方,桌面上蒙了铜钱厚的一层灰尘,暖瓶里空荡荡的,窗台上的花儿半死不活的难得葳蕤。同事们见我上班,无不喜形于色,这个招呼我打水,那个招呼我拖地,还有人招呼我先给花浇水,全然不顾我是刚刚病愈之人。我已然习惯了这一切,屁颠屁颠地忙个不停。这还不算,分苹果,我是最小的;分香蕉,我是最烂的;好不容易分个奖金吧,我还是最末等的。至于评个先进、职称什么的,想也甭想,早已把你忘到了九霄云外。一位老同志看不过去了,私下告诫我:“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不能总是这样被人欺负哦。”我茫然:“那咋办?”老同志说:“好办。只干你分内的活儿,别的撂下。还有,该得的利益,不要客气,要理直气壮地去争。”
从此,我只干我分内的工作,其他的事干不干要看我的心情。同事们再支使我,我充耳不闻。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用惊诧陌生的眼光打量着我,我低头做自己的事,只当虚无。渐渐,同事们习惯了我的桀骜不驯,仿佛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再后来,职称也评定了,获奖证书塞满了一抽屉,该得的利益一件也没少地得到了。虽然,我心底依然善良。但是我很困惑,做个善良的人真的就这么累吗?
我想做一个坦荡的人。在实际生活中发现,做一个坦荡的人实在太痛苦了,反而是那些自己认为是“小人”的人活得惬意而快活。坦荡的人被同事们交口称赞,说这人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不搞阴谋诡计,“广大人民群众”有口皆碑。大家对你心理不设防,但又敬而远之。一群人围在一起嘁嘁喳喳正聊得开心,见你过来,立即缄口不语,弄得自己甚是尴尬。坦荡的人办事也难,他遵守规则,自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总是会在某一个地方卡壳,人家说出的理由堂而皇之的。即便是不那么冠冕堂皇,就是拖着不办,你也是干气没脾气。
坦荡的人没有知心朋友,你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讲究公正公平公开。可是,公正公平公开了,就没有权力空间了,你无论办再多的事儿,也是分内的,人家自然而然地认为是理所应当的。理所当然办的事儿人家就没有必要心存感激,没有感激,那来的朋友?还有,朋友难免会“策划于密室”,你总是阳光下操作,谁还能与你为伍呢?
小人们则不然,他们可以任意践踏规则,而对潜规则运用的得心应手。当然,广大人民群众眼睛是“雪亮”的,这些人的影响不好,甚至很恶劣,可是当面没人敢说不好,人民群众明白这个道理:可以得罪君子,绝不可以得罪小人。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群众影响”,照样平步青云。他们总是能适时地出现在领导的面前,察言观色。这些人极其聪明,能从一个眼神中就能领悟到领导是怎么想的,能一路畅通无阻地把领导的所有事情给“摆平”。他们不讲什么狗屁光明正大,就是要黑箱操作。这些人往往“路子很野”,本来不可能的办成的事,人家硬是给办成了;本来不可能提拔的人,人家硬是通过各种“路子”给提拔了。能把不可能办成的事给办成,能把不可能提拔的人给提拔了,委托办事的人,被提拔的人还能不感激,山呼万岁?还能不跟你“亲近”,能不跟你“贴心贴肺”?因为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出了天大的事也会有人给“兜”着,一旦“兜”不住,也会有人会站出来为他“两肋插刀”!
我想做一个正直的人。老爹从小就谆谆教导我,做人一定要正直,宁折不弯。就是因为他老人家的这点儿骨气,文革中被“革命小将”斗得贼死,早早的就离开了人世。荼毒流传,我“中毒”颇深。步入社会后,遇到一位长者,我请教他,如何做一个正直的人。他没有直接回答我,打了一个比方:“你看松柏刚直吧?竹子柔韧吧?可是大风刮过,松柏迎风挺立被拦腰折断;竹子顺风深深弯下腰,过后又挺立起来。”当时年青,感到长者话里充满玄机,心敬畏之,却又有些不太以为然。心中暗自思忖:本色做人,有啥可怕的,弯什么腰呐!”
经过一些时事的历练后,方知道那位长者说的是金玉良言。我曾经担任过一个阶段的工会主席职务,把自己打扮成正义的化身,自诩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凡事要叫个真章。经常在一些场合上为“职工的合法权益”摇旗呐喊,甚至当着职工的面与领导过不去,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要与领导“对话”、“交流”、“沟通”、“谈判”等等,也不想想自己是何许人也,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量,“正直”的可以,也狂妄的可以。结果,职工的权益并没有得到维护,自己还被搞得四面楚歌,怨声载道。领导的领导终于忍不住了,批评我的领导,哪儿弄来这么个二百五,让他哪儿凉快到哪儿呆着去!“上面”不支持你,屁事也甭想干成。曾经欣赏过我的那位领导也是因为“正直”、“涓狂”而积怨甚多,赋闲在家,最终块垒郁结于心而亡。
我想做一个诚实的人。原来想做一个诚实的人总不是太难吧?有啥说啥就行了呗。在社会这个大染缸泡久了才明白,感情做一个诚实的人更难。有一次,看见一位领导去一位财务科长家里“谈工作”(顺便解释一下,财务科长是位女同志),还挺感动的,天都黑了,真是废寝忘食啊。另一位领导要找这位领导,很着急的样子。恰巧我在场,顺口说出领导的去向。找领导的领导打着哈哈,说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也没啥大事儿……我还很“诚实”地坚持说是我亲眼所见,绝对没错。
领导宽宏大度地拍拍我的肩,说为人要诚实,不要捕风捉影嘛,并表示对我说错话的理解。因为他们不需要这样的诚实,只能把真话当作谎言来听。
遇到这种情况,你还能诚实得起来吗?你要是还坚持这样的“诚实”,那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傻帽!
组织上组织谈心活动,彼此都很诚恳地表达了想听真话的愿望。其实,是不是真话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特别是上级与下级谈心,与其说想听真话,不如说想听自己想听的话,如果你真的把心里想说的话和盘端出,得,你这个怨就算结上了,“人人心里都有一本帐”,说不定哪一天就让你老小子吃不了兜着走。谈心的双方该谈些什么,不该谈些什么,早已了然于胸,当然也有许多不确定因素,那要看“谈心”的气氛而定。但是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要将诚实彻底排除在外。这样的谈心谈得还叫“心”吗?
诚实在现今的社会已经成了非常奢侈的东西。诚实被强权强奸,也被社会的潜规则重新塑造。现在如果有谁得到“诚实人”的桂冠,千万别为此自鸣得意,那说不准是“窝囊”、“没出息”、“傻帽”等词汇的变种。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已变得虚无缥缈,受到质疑,诚实屡屡遭遇尴尬,虚伪总是占据着上风。为了一张张钞票,就要把“诚实”深深地埋葬,仿佛“诚实”是与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为了名利和所谓的时尚,有谁还会把“诚实”作为一种优良品质?只不过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做做遮羞布罢了。在这样一个虚伪奢华的社会,究竟哪里才是“诚实”的容身之处?!
啰里啰唆地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一句话,做人难!但是如果你真的为此改变了自己的本色,放弃做一个善良的人、坦荡的人、正直和诚实的人,我相信,你会活得更累、更痛苦。成天带着假面具生活,能不累吗?迷失了自己,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是另外一张嘴脸,能不痛苦吗?要知道,有一种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也得不到了,那就是我们常常挂在嘴边的、而又往往被忽略的一句话——做个好人。
做个好人吧,只有好人才能使这个世界的天空更加晴朗、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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