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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廖保平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27 |
我的见闻少得连我自己都要红脸,见闻少知识多些也可以弥补一下,可是我的知识也少得可怜,比如说直到上高中后我才知道世上还有"春风过驴耳"这词。而且要命的是,我这人好读书不求甚解,读到了"春风过驴耳"也没有细究其义。好在我读书越来越多,有些书上不解释这个词,有些书就加以解释,于是我终于明白了"春风过驴耳"原来是过耳忘之的事,这"忘"肯定不是脑子不够用记忆力不好,而是压根没在意,没放心上。这种人水过地皮不湿,够狠的。
小时候我调皮捣蛋,不爱听话,经常被大人骂"水过鸭背",还被掐过耳朵皮子。水过鸭背跟春风过驴耳是同一个意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留痕迹的状态,故且听之故且忘之的态度。老百姓真是天才的语言大师,无论水过鸭背还是春风过驴耳都生动形象得很,非常有说服力,妙不可言。只要我想一想这些可爱的词就兴奋,就自愧不如。
对于很多大人来说,孩子听话是令人高兴的,高兴之余还要赏一颗糖果说声"乖,真听话";孩子不听话则是一件令人恼火的事,一恼火就把他们视为坏孩子,就强迫他们听话,仿佛人大了真理就特别垂爱他们,他们说的做的都是对的,小孩子不具备撑握真理的权力,把大人的"真理"当春风过驴耳当然就错了,当然要纠正了。对于权力上的"大人"来说,那些春风过驴耳的子民也是十分令人恼火的,会被看成是政令不行的典型,是要动用各种手段来治一治的。这样,类似布鲁诺一样的人就被拿来治了--因为他对"大人"教令春风过驴耳。
中国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能够让人春风过驴耳的,历朝"大人"对春风过驴耳的人都是严惩不殆的。比如秦朝焚书坑儒,清朝文字狱等等,那些入坑入狱的人太自视甚高,把"大人"的话当放屁,把"大人"惹火了,自然把他们叉上烤架。
据说为了让驴更加温顺听话,人们会把驴骟掉的。这只是据说罢了,但历史上确实有不听话而被骟掉的人,掌握"骟权"的"大人"把人骟掉是要告诉他们,不要以为长个本领就了不起,就可以不听话,不听话就骟你没商量,驯驴的人就是这样来使驴听话的。
想到头顶上吊着个"骟"字,谁还敢拿器官性命不当回事呢,于是很多人甘沉默的任劳任怨的驴,连叫也是一种中气不足的颤音,比起虎怒吼、马的嘶鸣不知要逊色多少倍,甚者本来是驴却被指为马也默认了。其实也可以阳刚一点,只是怕不怕被骟的问题,现在看来,历史上许多人都是怕的,所以,甘心做驴的人在中国一直都有,那些不怕被骟的人倒成了中国少数的脊梁。
王小波在《一只特立独行的猪》里崇敬地怀念一头桀骜不训、特立独行的猪,这头不听话的猪也令我钦佩不已。我时常想,一头猪都可以活得特立独行,一头驴就更可以如此,更可况一个人!
罗罗嗦嗦说了那么多,希望读到这篇文章的人不要水过鸭背,把我的话当春风过驴耳,当然,反之我也不会骟人,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真理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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