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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ggy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6-1-6 |
（六）荆轲刺秦
只是过了三天，我像疯了一般，暴戾恣睢，我胡乱地杀人，下令焚烧所有的书籍，不允许所有人把发生的事情传出去，更不让史官记载，我不要让御真或荆轲这两个名字出现在我面前，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只三天，御真哥竟然在我面前自杀了！
在铜镜看到自己双目臃肿，布满血丝，眼神呆滞，面容枯槁，我现在连心痛都没有了，泪水已经哭干，剩下的只有麻木的感觉，如行尸走肉一般。我已经只要一闭上眼，三天前发生的事情就会浮现在脑海里，像恶魔一样缠绕着我，摆脱不去。我很想一死了之随他而去，却忘不了他临死前说的话。
四天前我还是很愉快的，很庆幸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平安地回到宫里，等待御真哥实现他的诺言。我们约好了，四天之后在皇宫门前见面。我想通了，只要御真哥能把我带离皇宫，那么这江山不要也罢。我要和御真哥逃离这纷乱的世界，到关外去游牧放马，那些雄心壮志，慷慨激昂不要也罢。皇位就让长安君成蛟来继承好了，和只要御真哥来皇宫里完成他的使命，我们便离去什么都不带走。
终于到了燕国大使晋见的那天。因为燕国带来的宝物众多，求和诚恳，司礼的大臣建议让我设宴招待来使荆轲和舞阳。席间我们品尝着从燕国进贡的美酒，看着歌姬妙曼的舞姿，甚是畅快。我发现荆轲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我假装没有看见粗着嗓子喊着“好酒好酒”。荆轲附和着喝了许多，舞阳提出要表演一段剑术给我和席间的大臣看看，因为设宴大家都不曾佩剑，于是我命人给舞阳取了一把剑，舞阳拔剑出鞘，舞得天花乱坠，酣畅淋漓，大臣们都拍手称赞，甚是佩服。
正在酒酣耳热之时，荆轲走向我面前来说他有一图相献。大臣们都停下喝酒，直盯着他手中缓缓展开的地图。我看着图中的地形心中暗喜，这正是秦国觊觎很久的燕督亢地图。
只是瞬间，他一手扯住了我的衣袖，一手抽出藏在地图最里层的匕首直指着我，愤怒地说：“你为了秦国一己利益杀害多少百姓，如今我是代燕国上下来取你狗命的！”
就在同时，舞阳长剑一挥，三位文官的人头应声落地。
醉酒的大臣都被吓醒了，不管是歌姬、侍从还是大臣都纷纷狼狈逃走。两位武官拎起青铜酒壶和他搏斗起来。场面非常混乱，有位文官甚至哭了出来。
我拼命扯断衣袖，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头发散乱，拼命地喊：“不要啊，御真哥，是我！”慌乱中衣服都被扯烂了，怀中的小木偶摔了出来。
荆轲看见小木偶，眼睛突然湿润了，他手握匕首僵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良久，他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声地对我说：“如此，请统一六国，造福百姓！”
他瞬间把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我看着他自杀，整个人轰地呆了，他倒在我身旁，眼神温柔而深情，没有丝毫的怨愤。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从他身上拔出匕首，雪亮的刀刃上拈满鲜血，染红了我的手指，猩红得晃眼，四周都是血的腥味。我毫不犹豫地把刀插向自己的腹部……
王翦赶到，带着大批的御内官兵。舞阳被捆绑起来，但是出席的大臣一个都没有幸免于难。
我没有死，我被救起，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醒来之后开始流泪，我知道我命不该绝，我要活着完成御真哥的遗愿。
六年之后，我终于把齐国灭掉，统一了六国，成了前无古人的始皇帝。又过了十一年，我已经五十岁，出巡至平原津，突然生起重病，我知道时间不多了，于是赶到了沙丘平台，谁也不知道，我命赵高把御真哥的尸体埋在了这里，这里曾经是赵国的疆域。
离御真哥的坟前还有一段距离，我停下了马车，叫所有人留在原地等候，我说我想一个人走走呼吸新鲜空气，于是拖着病体缓步走到坟前，没有立碑，只有一棵苍翠大树矗立在旁，我依靠着大树坐下。正值仲夏，遍野开满了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四周的空气充满植物清新的味道。
御真哥，我最终还是来看你了，虽然我一直在逃避。我是心有不甘，我可以玩弄天下百姓于股掌之间，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命运的玩弄。我获得了令人艳羡的一切——权利、江山、地位，却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爱情和男子。这是命运对我的讽刺，我一辈子都在和命运抗争，然而最终我不得不相信宿命的安排。
如今我年老了，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张扬跋扈，完成了你的遗愿，我也就有面目来看你了。我从腰间拔出你的匕首，用力捅进自己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我躺倒在草地上。血顺着刀刃汩汩流出，染红了你的坟墓。
天空湛蓝而高远，风吹过，带来一阵阵青草的气息，身边黄黄白白的小花在风中摇曳。我恍惚看见了时光走过的痕迹。那时我们还年少，也是在夏天，我们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阳光明亮，绿草汪洋，生活是那么简单而纯朴，我们是回不去了。
我开始流泪，泪流满面，我已经不觉得疼痛了，我只是在无声地哭，耳边听到纷乱的脚步声，赵高在呼天抢地的喊着什么，李斯在身旁低声地嗫嚅。然后我什么也听不见了，我闭上了眼睛。
大风呼啸，有萧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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