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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云拂碧柳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6-1-6 |
意外的邂逅
和风轻徐,万里睛空下,祝家庄里山水清秀益发的美丽十分.我带着随从四五,和往日一样四处闲逛.今天的祝家庄大街,似乎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可是我的心里,还是一阵阵的莫名的忐忑着,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正轻摇着扇子,东张西望的闲逛着,想和往常一样找点小乐子.忽然有个老头撞到我身上来了.原本就不安的心更是凭空来了一阵无名火.
“找死吗?”我用力的推开老头,看着他仓皇的跌倒在地,狠狠的冲上去踹了他一脚.从小到大,我马文才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太守之子,给予我的不仅仅是荣华富贵,更是一身骄傲.
老头在我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我不屑的收回脚,啐了一口,准备走.
“站住!”一声脆生生的娇喝,从我身后传来.
转身回眸,却是硬生生的僵在了原地.
一身红衣绽光华,青丝如云映朝霞,面似桃花眸如月,眉目流转间风情万种,虽犹有怒意,却益发娇憨动人.
只是,这心头的痛,却是由何而来?相命先生说我今年命犯桃花,必有一劫.这女子,便是应劫而来的吗?
我定定的看着她.三魂竟已丢了七魄。
只见她冷冷的看着我:“公子,看公子一身衣着打扮,想来也是官家子弟了,必定是读过四书五经,学过圣贤礼数的。何以对一位垂垂老矣的公公如此欺凌?”
若是换作平时的我,必定是嘻笑上前,轻薄无礼一番的。可是此刻,我的脸却是一阵发烫。我这是怎么了?平日的骄横仿若被风吹去了那九天之外的云霄。
我上前轻轻扶起了那老头,递给了一绽金子,便想打发他走了。
“公子理当跟这位老公公说声对不起的。”她冷冷的看着我,眉目中满是不屑的轻视。
我的额头竟开始冒汗,身后的随从喝道:“臭丫头,我家公子是何等身份,给他一锭金子,已是他天大的福份了,还要我家公子道歉?你知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谁?我家……”
“大胆,几时轮到你多嘴了?”我喝退他们,上前拉住那老头。说对不起三字时,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服软的时候,即便是对着爹爹娘亲,我也不曾有过这种谦逊。
她是上天派来压制我的九天玄女吗?若真能与这等女子相守一生,莫说是被她压制一生,就是折寿二十年,我马文才也心甘情愿啊。
转身再看,伊人芳踪已杳。唯留一地余香暗暗盈袖。天边的七彩云儿合着太阳,在头顶大放光彩。心,在不意间迷失了方向……
宿命的安排
“出去,出去,通通给我滚出去!”狂乱的扫掉一桌的美食,我烦躁的心绪在无法宣泄的情况下,无限的膨胀着。
窗台上的花不香了,半死不活的耷拉着头,壁上那幅字画,是哪个该死的人写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什么狗屁东西?还有上次在集市买回来的那幅画,简直就是一堆残墨。
我起身,把那画摘下来。准备找那老板算帐去。
忽然那红色的朱砂却刺痛了我的眼。一身红衣,巧目明媚间,眸中的冷艳和微抿的唇角,那随风轻扬的青丝上飘动的粉蓝色发带……
我这究竟是什么了?难不成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相思之苦吗?就为这只见过一面的女子?
思及她眸中的不屑,我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把火。
这数月来,我几乎被这把火烧得快要疯了。
她是谁?是哪家的姑娘?家住哪里?家世如何?可曾许配人家?
娘亲问的每一句话都触及我的痛处。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那张脸。俏丽动人中闪动的聪慧冰雪,想我马文才自小也见过些世面。家中颇有几分姿色的丫环也比比皆是。她不是最美丽的,但就是不知为何,独独被她那张眼勾去了我的三魂七魄。
一切的一切,是否早在冥冥中已成注定?我和她会是个怎样的结局?
我轻叹一声,决定出门走走。
漫不经心里,竟不自觉的行至初初相识的地方。停在原地。恍惚间,竟又看见了她。是错觉吗?她一身湖绿色的轻衫罗衣,衣袂翻飞间,仿佛已是飘然欲飞了。空气中又有那熟悉的香味袭来。
时至黄昏,街市已有些冷清。她带着丫环,丝毫没有察觉我的目光。明眸转动着慧黠,巧笑嫣然。夕阳从她身后投来,淡淡的光芒将她轻笼其中。
她是我的仙子,我深信不疑的望着她,痴痴的,移不开半步。眼神也被定在她的身上。
“英台!英台!”有个妇人从布店走出,轻唤道。
“娘!”她翩然的身影,宛如振翅欲飞的彩蝶儿,在夕阳下飞舞。
我失神的望着她的背影,脑中只有两个字。
英台!英台!原来,仙子的名字,叫英台。
我小声的呢喃着,重复着。
英台,英台,……
订亲之后
爹带着人去提亲了,我紧张得竟有些喘不过气了。直到爹带着喜讯回来,告诉我,祝家答应亲事了,我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紧接着,我就被一种莫大的幸福感紧紧的包围着。英台,我的妻。我轻轻的抚过茶碗的杯壁,唇角的笑意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第三天一大早,祝府的家丁带来一封信,她居然约我在后山见面?
我欣喜得无以复加,对镜一再整理自己的仪容。从来未曾对自己如此认真过。自幼,我便是被宠上了天的。人人都说我好,我从来不曾怀疑过。唯独这一刻。我这才发现,在她面前,我似乎与自信无缘,更勿论骄傲了。
白云轻拂着柳枝,摇动着一树的妩媚。一如她静静的坐在亭中的身影,远远的看去,便已是一种难以言状的美。
再度对上她的眸。眸中竟遍寻不着我熟悉的明艳美丽。那双眸中满是冰冷的忧郁,甚至是淡淡的哀怨。
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的笑容僵在唇边。她的冰冷一如初见时,甚至更甚。
我静静的,如痴如醉的注视着她的容颜。这张,我深爱的脸。这个让我魂牵梦萦数月的脸。
三载同窗情根种,碧草青青芳心许。
十里长亭长相送,九妹英台皆红妆。
蝴蝶坠子定姻情,白玉环儿圈终身。
楼台相会许盟约,生不同时死同穴,
一片深情付梁君。此生绝不事二人。
晴天霹雳,她眸中的深情和温柔,入眼的全然是陌生。这些本该属于我的,现在,她却全给了那个叫梁山伯的男人。
她看到我握紧的双拳上,颤抖的青筋,却看不见我心里翻江倒海的痛苦和抽搐。
她泪眼婆挲,螓首低垂,求我放她自由。
我怎可以?她是我的人啊!她已是我马家未过门的媳妇。是我马文才未过门的妻啊!
我仰天长啸,放她自由,谁人放我自由?我为她丢掉的七魄,天地幽幽,我又要问谁要回?满腔深情付流水,我情何以堪?
聘礼一收婚书定,自此为我马家人。
凤冠霞帔送祝府,八抬大轿迎佳人。
自此不可作它想,安心做我马氏妻。
我挥袖而去。转身的刹那,不小心有泪水在眶中滚动。幸有凉风吹过,未出眶,已风干。
只是这心中的痛,却要如何消除?
明知她的心已不可能给我了,却仍旧奢望能有一天,感动她,以芳心报之.
是错?是对?
仰首,天无言,
低头,地无语!
哭坟
大红喜袍着上身,揽镜自顾,面似银盘润如月,眉间却又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心头的不安在锣鼓喧天里益发的忐忑不安。
久候不至的喜轿在日落时分回来告诉我,你居然在新婚之日,身着喜袍去那梁山伯坟前,褪去红衣,披麻带孝,哭坟祭酒?
旷古无二人,唯你祝英台,方敢如此啊!
飞奔的步子跟不上狂乱的心跳,一身喜气被我沿路丢弃。
草桥镇里,南山谷旁,青石碑前,落日之下。你一身素服,俯身痛哭。我远远的望着,心,在碎裂中淌血。
“梁兄啊!我哭,哭一声山伯啊!我叫,叫一声梁兄啊,实指望与兄谐鸾凤,又谁知棒打鸳鸯各西东,楼台一别成永诀,小妹害你把命送,爹爹之命如罗网,马家好比虎狼凶,梁兄啊!梁兄啊!虽然空做阳台梦,就是十八层地狱我也要跟从”。
你凄凉的哀叹在山风中哽咽着,漫山的野花随风摇碎了一身的娇艳,黄色的纸钱在山风中,也飞得曼妙轻狂。我远远的望着,咬碎了一口钢牙。
“梁兄啊!楼台一别成永诀,人世无缘同到老。原以为天从人愿成佳偶,谁知晓姻缘薄上名不标。实指望你唤月老来做媒,谁知晓喜鹊未报乌鸦叫,实指望笙管笛箫来迎娶,谁知晓未报银河断鹊桥,实指望大红花轿到你家,谁知晓白衣素服来节孝。”
我摇头无言,呛然得几乎站立不稳,扶住身边的树,胸口一阵发闷。
天地变色风云涌,墓动碑开震坟台。彩蝶翩然跃出来,凌空轻舞比翼飞。
英台白色的素服幻成两片斑斓的翅膀,化蝶的片刻,我的胸腔喷涌而出的咸腥,伴着唇角隐隐渗出。山风里,隐隐还有你的暗香盈动。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开出血色的杜鹃,我的眼,仍旧望在前方。
眼前,红衣娇娃俏姿态,相思之痛接踵来。蝴蝶双双展翅去,文才难忘祝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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