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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ian chao men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6-2-3 |
在我居住过的农家小院里,共有四户人家,我家姓张,三娘家姓刘,还有两家分别姓熊和谢。四户人家上溯祖宗八代可能都不沾亲。
三娘住我家斜对面。三娘叫什么名字,我至今都不晓得,只知道她姓王,也许三娘根本就没有名字。三娘也不是我真正的三娘。农村有个风俗,保佑娃儿好带,就要拜个保爷。三娘的男人是我大哥的干保爷,打小我家大人就教我喊三娘。我娘去得早,三娘喊起来还真有点母爱的味道。
我和三娘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是在二十多年前的农业生产合作社到包产到户时期。在我印象中,三娘是有些特别的,特别在于三娘始终穿着自制的长衫,从来不外出种地,常年累月足不出户地围着锅碗瓢盆转。我们那时烧煤,要把煤粉和成粑,这很需要经验,不然煤炉不燃,煮不熟饭,收工回来的人就得不到饭吃,家里就会吵嘴。特别是晚上要把炉火焙起来,焙得不好第二天火就要熄,重新发火不仅费柴而且费时,并且还很不容易引燃。我五岁上娘就去了,娘去后家里就经常把炉火焙熄,第二天我就要到三娘家引火。每次到三娘家引火,我都看到三娘家早以收拾得井井有条,炉火燃得嚓嚓响,炉子上的鼎锅也烧开了。在煮饭的间歇,我记得三娘常常是独自坐在自家门口的一张条凳上,脚边扽着个麻篓,里面装着一家人穿烂的衣服,一声不响地在那里缝补。
农家生活离不开石磨,包谷麦子等许多粮食都要靠石磨推碾后才便于食用。我家穷,只有借邻居的石磨推碾,次数多了邻居就会找借口拒绝。我家总是怯怯地去讨三娘家的石磨推,三娘从不拒绝,有时还主动帮我把磨搭钩取下来。有时要是三娘家的人收工回来看到我家还在推磨三娘就会受气。但尽管经常受气,她却从来都没拒绝过。
长期以来,我总觉得三娘一家有点怪怪的。三娘在我心中就更是一个谜,让我难以着摸。久而久之我才晓得,三娘的男人一共讨了三房女人,老大生下一子后不久就死了,老二生下一子后因为男人讨了三娘,就带着她的孩子另立了门户,三娘就和她的男人带着大婆子的儿子过日子。三娘非常本分,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不管男人如何打骂,我从来没看到她顶过一句嘴。有些时候,村上的几个老婆婆也会凑在堂屋里摆摆龙门阵,声音小得只有她们几个老婆婆能听见,只是不时有几声长叹。我想,这必是几个老婆婆说到了伤心处。就在一次老婆婆摆龙门阵的时后,我无意中看见了三娘裹脚,那脚真小啊,小得就象刚出生的婴儿的脚一样,难怪三娘足不出户哟。
三娘娘家何处,我不知道,三娘娘家也从没人来过,三娘也从来没走过人户。我有十年没回那个和三娘一起生活过的老院子了,不知三娘还在不在人世。三娘也肯定想不道她曾经呵护过的那个小孩在远方常常想起她,想起他的三娘,并在这想念中找到一点母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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