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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珺妍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6-7-22 |
如果说，第二个路口往右手，然后一直走，直到天亮，就可以不长大，我愿意背上我所有的梦想一直走，寻找那个路口，如果再早一点，我回说我要背上我所有的幸福，可是，我的幸福在哪里啊？我自己都找不到它们，何况是背负？
——题记
学校里的栀子花又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够被扯上“纯洁”的栀子花开出了妖娆的味道，白色的一片，像这个夏天的伊始投来的惊鸿一瞥，似乎是更为磅礴的盛夏的片头曲。香味弥漫在教学楼周围，路过学校回廊的时候，被这些小小的意象熏得脑袋里朦朦胧胧。这样低廉的香气像劣质的香水，让人不能够思考，所以这个季节，有很多人在莫名其妙的掉眼泪，掉在他们阴暗潮湿适合潜滋漫长忧伤的心灵里。我发现，我在描述心灵的时候，顺畅得连一个标点都没有，然而，最让我觉得彷徨的，为什么恰恰又是人心呢？
（一）
越越这样明澈的孩子都开始写那些残忍得让人心疼的话了。她说自己是没人要的小孩子，她说她发现了很多的事实，她说她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说……这样的话，连我都很少如此直白地呈现出来，怀疑友情的存在，害怕面对过去的美好。可是越越却带着她固有的随意的语调，安安静静地诉说。这是一个忧伤盛行的年代，不假的，可是，我却小心眼地不允许越越忧伤，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快乐的人，明明是掌心有温暖的痕迹的人，明明不知道怎么烦恼的人。如今却……越越会弹钢琴，哪怕是贝多芬的曲子，我觉得越越都能弹奏出欢乐的节奏。灵巧的手指穿越杏色蜜糖般的阳光，我是多么爱这样的越越啊。我甚至极力模仿那样的欢乐，极力让自己变得阳光，我害怕自己身体里阴暗的部分会影响到她单纯的愉悦，所以尽量在最快乐的时候才跟她说话。她就像一个粉红色的小人儿，生活中只有这样孩子气的色彩。这样的越越为什么忽然就这样因为一些骗取人眼泪的句子而不相信美好了呢？或许，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刺痛人心的句子吧。最近的生活的确是很让人灰心的。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是勤勤恳恳的乖学生，一步一步为期末成绩册上分数努力，可是今年依旧是这样安静的环境，我们依旧努力地耕耘，却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很多。这，是否是越越发现的真相？好的，坏的……唯一可以确定的，这是成长道路上的伤痛，而我们似乎没有选择，只能面对。
（二）
小黄打电话来哭泣，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不是会照顾别人心情的孩子，只好一直重复：“不要哭，别哭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劝慰她的时候，自己却很哽咽。也许是因为小黄哭泣的理由是我在一直面对的悲伤，可是我是会保护自己的，小黄代替我坐那个位子，然后面代替我去接受伤害，我选择离开。我在《那些明媚》里说“如果我们回不到过去，请让我离开。”而我，真的选择离开了。这意味着我决定我们永远不可能是原来的珺妍和Pot了。也许，现在坐在那里的她伤得比我轻一些吧，毕竟自始至终她都是不喜欢Pot的。而我，眼睁睁地看见Pot变掉，没有征兆。那样的难过，谁又能够懂得？只是中间那个插曲让小黄不能够接受，小黄觉得自己虽然不让人觉得喜欢，但是也不是那样的坏女生，那些人怎么可以就这样凭借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认为喜欢跟老师打小报告的人是她。然后就很委屈地哭泣。或许，这是小黄一直对朋友外的人很冷漠的代价。但我相信事情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也许从中作梗的人永远不会受到惩罚，但是伤害了小黄的清白的人应该会为自己那一天所说的一切感到羞愧的。我想Pot是应该后悔的，明明是自己做错，又怎么可以用那样轻蔑的语气对小黄说：“你看，现在连女生都不喜欢你……”这样的口吻，我以前是多么放肆地宠溺，多么迷恋。像猫一样清高和邪气。那个时候，我多么爱这样的性格。可是他伤害了那么多人，带着麻木不仁的表情，踩在别人的骄傲上。我已经不能够原谅了。不知道是很多年以后，还是很多很多年以后，Pot肯定会为这些日子以来他所表现出来的觉得内疚。我知道那一天肯定会到来。但是那一天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个时候的愧疚不能够弥补现在的悲伤，他不能够在很多人的身上划一刀之后再说“我不是故意的”。成长是会让人变坏的，所谓被青春期的左岸一点点吞噬就是这样让人无能为力吧。
（三）
现在，我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除了小晗，都是陌生极了的人。以往一个学期说不到几句话的那种。不知道当初办主任这样调位子的时候，是不是刻意这样安排，好让这个聒噪的小孩不引起那么多麻烦。其实她并不知道，如果没有Pot一起，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制造欢乐的。 所以，我成为了很乖的小孩子，上自习课的时候一直埋着头做作业，刘海遮住眼睛，跟卷子上那些复杂的物理题周旋。后面的小晗在一年前是坐在我前面的，如今个子比我高很多了，只是他对数学奇异的擅长一直没有改变过。无论什么时候总是最快地做好题目，如果有冲突，往往也是我错。然而，不像去年，小晗已经不是那么骄傲得不可亲近的人了。一起做物理题的时候，遇到不会的，也会低声下气地提问“为什么啊”，很傻很可爱的语气。现在发现，其实能够这样用清澈的目光听我说物理题的男孩子不仅仅只有Pot一个人而已。哪怕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W也很耐心地跟我说一些球星的名字，眼睛里的光辉让他显得格外可亲。以前，跟我说NBA和足球的人，不是Pot么？然后想起来，美术交合作的作品的时候，气喘吁吁地走上四楼，而挚挚那样自私又自大的人，却慢慢地拿着作品等我。那个让我觉得单纯的人，却早早地上了四楼，不再理我们。那个瞬间，当初因为Pot和阿凯帮我搬凳子的感动忽然就不知道散落到哪里去了，只是觉得评判一个人真的让人觉得很难过，以前对挚挚耍的坏脾气也幸亏挚挚有很多的宽容。想来，如果当初Pot没有坐在我后面，如果不是从每一个细节里给我那么多的美丽，如今又怎么会这样难过。想来，如果没有Pot，其实会发现周围的人对我的宽容要比我想象中多太多。成长这过程，我也要伤害那么多的人，也要接受那么多的人的伤害。
（四）
昨天去学校参加生物的会考。一个个的眼睛里都流露出难得的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开卷考的缘故，更显得没底。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复习。阳光很灼热，一寸一寸的肌肤裸露在外面，好像要燃出火来，我在人群里面穿梭着发准考证，汗水顺着面颊向下淌，还好头发因为洗发水的缘故，散发的也只是不讨人的淡淡花香的味道而不是我所担心的流汗的味道。以前很喜欢看见别人流汗，觉得很阳光，可是现在却变得害怕了。因为汗水会让我想起Pot，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够再这样对Pot抱着什么明媚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多。Pot 教会我的就仅仅是这个而已。教室的门还没有开，却很多人都急着要准考证，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够因为谁向我要我就停下来特别为他找。这样混乱的情景，若是把准考证弄丢了……我根本输不起。后来发得差不多了，就在门口等着没有来的人。玲玲帮我发，看见她很聪明地把准考证发放到他们的同桌手上，暗暗佩服起她的精明来。我站在教室的后面，刹那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余。后来回到位子上，看见小晗在抄生物的笔记，也就没有打扰，安安静静地看他抄完，无所事事。接着就是考试了，还好根本没有想象中那样困难，二十分钟慢慢做完，一点也不紧张，很轻松地看看外面的天空，回头的时候发现挚挚就在我后面，原本想笑一笑打个招呼，被监考老师瞪了一眼，继续乖乖地做题目。窗外的飞鸟很少，偶尔一直就会觉得很孤单。离开群体的小鸟让我忽然想起“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这样的句子。只是一直独自飞翔的小鸟而已，不应该有我这样多的感慨，或许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比起我来，那只小鸟最起码还多一些自由，若是真的要怜悯，我更值得同情吧。我是成长道路上乞讨欢乐的乞丐，带着满身落拓的灰尘……
（五）
说了这样多，全部都是让人哀伤的文字。我不知道，除了哀伤，又该如何诉说我现在的心情。以前的文字里，有很多很多关于Pot的话，自己看着都觉得这个男孩子是那么让人疼惜。那一次，无意让Pot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很简单的男孩子，他笑着说写得很好，然后把手放在键盘上，说是要继承我写字的“灵力”。言犹在耳，人已去远。班主任发下来的思想道德互评表上，玲玲让我帮她想一想Pot的好。我为了气氛轻松点，说没有优点就是他最大的优点。可是，当我安静下来想真正为玲玲想出点什么的时候，脑海里却是空空的一片。那些漂亮的形容词死在某年某月的某个凌晨。多么讽刺，以前一直让我觉得开心的人，我却一句赞扬的话都想不出来了。这篇文字，充斥着只有对过去的Pot想念和对如今这个Pot的怨恨，连我自己都不能够驾驭我如今的情感。
这也许就是一种代价吧。成长的代价，这样昂贵，我空空的行囊根本就支付不起。所以，代价变成了惩罚。这样的责罚对于年幼我们，是否过于沉重？越越，小黄，小晗还有Pot，他们也要为成长付出些什么。是欢乐，是单纯还是骄傲，或许都有。所有的一切，都让人伤痕累累。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长大，不要面对这样多的纷纷绕绕，可不可以不要将自己的眼泪埋葬，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样拥有欢乐，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一直做一个孩子，拥有最甜美的笑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永远都只有幸福？
第二个路口往右手，然后一直走，直到天亮，我会看见谁的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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