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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落啦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1 |
这一切嫣红
夜凉如水，我望着那轮明月，任其光芒穿透我的身躯，或许我与这月亮一样，一样的冷，一样的孤寂，我冷笑着，连这月亮都看得穿我，而他……
我叫赛其，是步玛王国首相的女儿，我还有个妹妹，她叫赛因，我们是双胞胎，长得可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唯有的是我眉间有一颗痣，所以我常常和我妹妹互换角色，捉弄我们家的仆人。
“红儿，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妹妹又点上痣。
“是的，因小姐。”
“你？怎么？”妹妹张大了嘴，“因儿，你又捉弄人家了。”我随着红儿轻轻得迈进门，“父亲刚刚把我叫出去，红儿看见了的，你都不知道动动脑子。”
“好啦，这么快就识破了，不好玩！”说着，赌气得转过身去，她青色的裙摆缓缓得舞着，突然，她又转过来，对我一抿，“姐姐，我决定了，总有一次，我会很成功得扮成你的。”
“好啊，我可等着呢。”
我知道，因儿很崇拜我这个姐姐，一心想这要变得像我这样，在她的心中，我就是十全十美的神。但是她却不知道，她的这个姐姐在别人眼里，是那么的冷傲，那么高不可攀……
可是，只要看到因儿，那个有着如清澈流水的双瞳的丫头，我的心似乎变得很真实，僵硬的面具被摘了下来，或许，只有因儿才了解那个最真实的我。
“你们两姐妹又在干什么？”“父亲。”
“其儿，因儿，你们两个跟我到书房来一下。”“是。”
“不知道爹又要干什么？上次把我们叫过去给他跳舞，这次不会是唱歌吧？”妹妹一脸茫然地望着我，我耸耸肩。最近父亲真的很古怪，他遣送了我们城堡中一半的仆人，对于我和妹妹更是倍加关心，仿佛在弥补这几十年他对我们所缺少的呵护。我有点害怕……
“其儿，因儿，你们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我必须让你们知道，”父亲的一脸凝重，加大了我的不安，我望见了他的白发，在黄昏中一闪一闪的，仿佛是刀刃闪出的银光，照得人心寒……“最近，我在组织军队，准备攻打步玛王堡，夺取政权，把你们的母亲救出来。”“我们的母亲？……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因儿惊奇地望着父亲，我知道父亲准备坦白所有的事了。“对，你们的母亲。”“我们的母亲不是已经死了吗？”因儿激动地跪下来，拉着父亲的手。父亲抬起头，望着我，又低头说，“对不起，因儿，我骗了你，我骗你说你们的母亲因为重病去世，其实是她被人强抢了去，”父亲又望着我，“其儿，你告诉因儿吧。”“是。”“姐姐，你知道？”“是的，姐姐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和我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是我心中最伟大的人，他本是步玛王国最低层的市民，可是他却拥有着狼子野心，——成为步玛国的王。这当然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在步玛国，能拥有官阶的人至少是骑士，平凡的市民就连给骑士擦鞋的资格都没有。可是，父亲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每天练武，召集一些豪俊商量着讨伐这暴君的行动。可是人们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父亲遇见了母亲，那个绝色佳人。她的回眸一笑，从此温柔了父亲……母亲的一切让他陶醉，母亲万般柔情融化了他。而父亲虽然并不英俊，但他的气质，是没有人赶得上的，于是有了我和因儿。美好的爱情让父亲忘了他的目标，或者是父亲太爱母亲，不想做那些会让他们分离的事。可是厄运总是降临在幸福的人的身上。步玛王风流成性，他在民间巡游的时候，看上了正在买东西的母亲，不由分说将她抢走，任凭母亲怎么叫喊，甚至哭到咳出血来，他都毫不理会，把母亲抢进了城堡。邻居把消息告诉了父亲，可是父亲却一语不发，静静地坐了一天。第二天，他抱起还是婴儿的我和妹妹，离开了那个伤心地，那个夺走了他一切的绝谷。他从友人那里得了一个骑士的官职，他每天努力着，经过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的骑士，一直升到了首相。使他创造出奇迹的，我想，是他心中的那腔恨吧，如火一样燃烧着，几十载，从未熄灭。我是姐姐，所以从小父亲就告诉我，我有个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清楚地记得当听到父亲告诉我他的故事时，我的恨，可能是因为太爱父亲，所以一切他恨的，我也一样。所以，我丢失了快乐，它们像冬至的蝴蝶，悄悄地飞走了，任凭是如何呼喊，都不会再回来了……我唯一的支柱就是因儿，因为她身上有着我没有的东西，我甚至会把什么东西都给她，只要她要，我就竭尽全力地去做。她喜欢我的衣服，我就立刻给她，她想要我的发簪，即使是我再喜欢的，我都会毫不吝啬地给，就因为她是我的支柱。可是，我会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父亲把这件事告诉我，为什么要我承受十九年的痛，为什么所有的快乐，都给因儿，而给我的只是一脸冰霜，永远化不了的冰霜。我知道，我是在嫉妒，我只是觉得自己失去了全部……
“怎么会这样？”
“因儿，别这样……”我哭了，眼泪一滴滴地滑落，落入心湖，我望着父亲，我知道他也在流泪，只是在心里，嫣红的。
那晚，我知道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父亲发起叛乱，组织军队，向步玛王堡发起进攻，我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那片烽火，爆炸声叫喊声从我四周炸开，硝烟的气息从喉咙一直窜到心底，好重好重。因儿走了出来。她望着我，突然说：“姐姐，你很痛吧，”我转过头来，“你恨我吗？”“傻丫头，我为什么要恨你？”“因为我抢走了你的一切，你的快乐。”我呆住了……门外响起了叩门声，我拉开门，一片月光洒了进来，在这凄美中，我看到面前站着一个骑士，穿着银白色的战甲，高高的前额，和那与月光一样柔美的眼神。“什么事？”“首相让我们护送你们出堡。”“你们？我父亲呢？”“……应该还在指挥战斗。”他低着头，我看到了他淡蓝色的瞳孔闪烁着，那双美丽的眸子不敢看我的眼睛。“不用了，他不走，我也不会走，我知道他已经倒下了……可是，我会陪他……无论如何……”我说得已经泣不成声，他突然迅速的抱起我，旁边的人也冲进去把因儿拉出来，“你要干什么！”我挣扎着，“对不起，我必须完成首相的遗命。”他说着，把我抱了出去。“遗命……”我喃喃着，只觉得深蓝色的天空坍塌下来，不省人事……当我醒来时看着他，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鲜明，他抱着我，突然我有种很安全的感觉。“他只是让我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并且随时保护你的安全。”他没有低头，只是一直向前跑，我望着因儿正被另一个人拉着跑，“把我放下来。”“对不起，我不能。”“为什么，我命令你放我下来！”“好，除非你答应我不逃走。”“好。”他轻轻把我放了下来，我走到因儿身边，她望着我，我也望着她。
“姐姐，我知道了。”因儿死死地盯着我，我走过去，抱住她，她脆弱的身子颤动着，让人忍不住去安慰她，“因儿，坚强一点，我们会好的，我发誓，我会让他死的，一定。”我转过头去，我知道他正看着我。
我们在路上找到了几匹马，然后一直狂奔到辛阁，父亲的家乡。
我来到了那个小屋，那个有着父亲和母亲味道的小屋，他跟在我的身后。“和你在一起怎么久了，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白。”我疑惑地转过头去，笑着说：“哪有叫这个名字的？”“有啊，我。”我笑了，我吃惊地发现这是我在父亲去世后第一次笑。我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嘴角微微扬起，我知道我的这一笑一定很美……
“姐姐，你爱他吗？”那晚，因儿突然凑到我的耳边，淡淡地问。
“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其他的，我不想去想，我也没有这个资格。”那晚，我没有多想什么，只知道我睡得很安心，因为有他的看守。
我不知道，我们那么多人在这小屋里呆了多久，但我相信危险并没有过去，很快我们被发现了。追捕很快地闯进门，我还没有认出那些人是谁时，他已经拉起我杀了出去。“因儿……”“放心，他们会保护他的。”一个追兵向我扑了过来，“白！”一道白影从我身前闪过，只看见两道剑影像闪着光的蝴蝶，然后，我被那双熟悉的手搂住，闯了出去，然后越上马飞快得跑着。我以前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害怕过，或许真的是到了生死关头，才能够看出人是不是真的不怕死。我闭上了眼睛，听见风簌簌作响，似乎在舞着，此刻，我知道，我很安全，我躺在他的怀抱里，真的不想时间流走。
我们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了下来，他跳下马，轻轻地把我接住。我突然看到，他胸口有一抹鲜艳的红，他，他为了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却一声不吭，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我望着他那染着红色的白袍，我哭了。“你干嘛对我这样，跟我在一起，对你没好处！”我哭喊着，“你可以走的，只要把我带回去，你就平安了，你可以……”“你说什么！”他对我吼着，我从来没有看见他这样。“听着，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我会……”“你会怎么样？杀了我？”“没错！”说着，他跪下来，拉着我的手，“赛其，让我一生一世保护你。”一时间，我不知所措，但我知道，我爱他，所以……
“白，我爱你，”我望着他，用尽我一生的力量望着他，“可是，我不可以和你在一起。我是一个充满仇恨的女人，从出生，我就没有快乐，我不值得你去爱，更不值得你拿性命来保护我，别再为我做傻事了。如果你奉了我父亲的遗命保护我，那么，你已经做得足够了，回去吧。”我挣脱他的手，他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就像第一次他紧紧地抱住我一样，“我不会放弃的，我发誓。”“随你。”
我和因儿在一个荒芜了的城堡里会合了。谁都没有发现我和白之间的异常，除了她。“姐姐，你爱他吗？”“我爱他。”我坚定地告诉她。因儿笑了，“姐姐，不要放弃。”“放弃？我在还没有开始前，就已经退出了，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
我和因儿从此就在这城堡里住了下来，自由安定的生活使因儿又恢复成那个原来的她，我很欣慰。那天，我坐在阳台上看书，我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穿过花丛，走到树林里去了，怎么会是他们？我跟了过去，因儿和白并肩靠着，两人嘴角轻轻地荡着微笑，好美的景色，是吧。我像个幽魂一样走进我的房间，我没有哭，我是千年的冰霜，我怎么会哭？？我是没有感情的，从父亲死的那一刻。可是心为什么会有突然沉入冰湖的感觉，好痛，真的好痛，我该做什么，我可以做什么？
我发了一封信给步玛王，告诉他，我愿意用我自己来换取我的母亲。
过了几天，城堡里的大臣就来到了这里，说什么因为步玛王的仁慈，决定免除我的死罪。他让我休息几天，就去城堡。我很高兴地看到白那个时候的表情，我知道我很残忍。可是你不是已经有了她了吗？
“姐姐，你爱他吗？”“谁？”“步玛王。”“我不爱，可是我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我才能救出母亲。”“姐姐，让我去吧。”“为什么，我不想住在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城堡，我想像以前一样。这里，没有我要的。”“好吧。”我望着因儿，心中耻笑着白，这就是你取代我的人，你值得吗？
这天，步玛的大臣们来接我，更准确的说，是来接因儿。我将她送到门口，假惺惺地流下了几滴泪，因儿走到门口时，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在她走之后看，我点点头。我看着她穿着红纱，玉兰般白净的脸，在无数的人的搀扶下，像个公主般，登上马车，我知道，那是她最美的时刻。我打开了信：
姐姐，我知道你和他是真心相爱，你们不可以放弃。当我看到你的眼神里只有绝望，我真的很难过。所以，我点上了眉心痣，学着你的样子，和他每天在树林里相聚，我把你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我相信他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至于我，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姐姐我长大了，我也应该为我的家做出什么，放心我吧。姐姐，这么多年，任何痛苦都让你自己背，我很内疚，你恨我吗？请原谅我。
因儿
我狂奔出去，可是我已经看不到她了，天空中还有因儿的味道，茉莉般的芳香，可是她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因儿，因儿……”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发疯似地跑着，一直跑着，眼泪轻轻飞着，我的因儿，你是否和我一样？请你等着我，可是我知道，我已经不能追上她了。
五天后，传来噩耗，因儿与步玛同归于尽了，白走进我的房间，他怜惜地摸着我的脸，没有说一句话，我拥进他的怀里，一直哭着，哭得很彻底。泪水毫无忌惮地放纵着。白，我告诉他，不要忘了我，然后，我轻轻地拿起刀，刺进了我的心脏，因儿，姐姐来陪你了……请你等着我……
朦胧中，我看到了因儿轻轻地对我笑着，笑容如樱花飘落，粉色的天空，柔媚的舞姿，因儿的转身，下腰，每个动作如流水，逝者已去，心却还吮吸着，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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