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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爬虫类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1 |
给王珏怎么一弄,陈伟提前回了家。有很多话想问的李冰看到面色难看嘴角有淤青的丈夫所有的话都卡在吼咙间不上不下的难受。扶着腰在厨房为丈夫煮鸡蛋,是用来去淤的。
陈伟并没有告诉李冰受伤的原因。只是撒了个谎,说是跟一贼人发生争执,弄伤的。
男人一旦学会撒谎,他的“本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的越来越高。
李冰一边心痛丈夫,一边啐骂无良贼人。忘却了应该对丈夫兴师问罪。
当躺到床上时,李冰才想起要问陈伟的话。而此时,陈伟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李冰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心间压着千言万语,却无处说无处问。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不好对女友诉苦。母亲说过,失意的事,说出去,友人听得感同身受,满脸同情,实则心里笑掉大牙——这是你道数不够,还敢拿出来说。这种苦诉来,白白叫人背后讥笑,不如不诉。
她一向比其他女人更懂得沉默,这或许是她显得比较特别的地方。也因为这一点,陈伟当初才主动与她认识的吧。
李冰看着窗外,秋风伴冷月,窗纱一动一动的,似有谁在窗外撩动它。看着看着,竟也睡了去。
第二天,陈伟如常的驾车上班。
李冰强压着心里的话叮嘱丈夫一路小心。陈伟想起昨日的谎话,有点内疚的亲了亲妻子的额角。
从外面看这风景,谁敢说他们的婚姻不美满?
冰封的河,平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谁又知道下面隐藏急流。
后视镜里陈伟嘴角的淤青已经略淡。此刻的他跟李蓝的心一样担忧。他不知道王珏还会做什么事来。
正想着,一个抱着彩色皮球的男孩横闯了出来,陈伟回过神,急踩煞车,狂按车笛,但,他踩空了,踩空了。男孩吓呆了,如木砖。眼看就要撞上,情急之下,将方向狂转右边,右边。嘣的一声,与木棉树撞个正中。
李冰挺着大肚子推开门,陈伟跟李蓝紧握着的手才慌忙分开。
陈伟神色有点不自然的,心虚的斜着头向李冰笑笑说:“你来了。”他扭伤的脖子戴着护套,右脚包得象粽子。
三秒钟后才恢复常态的李蓝拖来一把椅子,边让李冰坐边说:“嫂子,伟他不碍事,你不用担心。刚才我在住院部看到他名字还吓了一跳,他还是以前那样的大头鬼,让他扭扭脖子也好,以后才会当心。”李蓝一轮嘴的说。
阳光射进白晃晃的病房,有点刺眼。李冰微眯着眼,精明得象一猫,狐疑着脸,象要在这充满消毒药水味道的病房里闻出一点异样的气味。
李冰并没有即时说话,使得气氛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大概过了99秒,李冰才幽幽的说:“哎,他就是这样,昨天才弄伤了,今天却又……”她说着又转向李蓝:“该说巧还是不巧好呢,怎么我们老在这里遇到啊。”李冰也说不清他们是第几次见到面了。
李蓝呵呵的笑:“该说不巧吧,这地方,不来为好。”
陈伟讪讪的听着他们对话,不知道如何插嘴。
未几,李蓝告别离开了。剩下夫妻俩默对着。
李蓝找到了王珏。
“我知道是你干的,我可以告你谋杀!”李蓝气得紧握着拳。
“告我?你有什么证据?你又怎么认定是我做的?”王珏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证据?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他的煞车挚突然坏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的?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
“好,就当是我做的吧。你能怎么样?我说过,不会叫你们好过的。这就是他从我手里抢走你的报应。”
“抢?何以抢?你还当真你还爱我吗?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提出分手的人是我!不甘心被甩的人是你!你是那样的骄傲,自负。别以为你还爱我,你只是心存不甘!”
李蓝一言一句象剑直刺王珏。
“好。好。说得好。”
“你要怎样才肯罢手?”
王珏张开双腿,指着胯下,“来,这里,你好好服侍它,我就收手。”
李蓝直盯着他,眼睛可以喷出火来。但是,他还是跪了下去。跪下去。
正午,海滨路的路人虽少,但还是有人不时投来好奇的眼光。
李蓝缓缓的,气得抖擞的,把手伸向王珏的胯下。
王珏抓住李蓝的手,抬起他的头,看着他:“你真的爱他如此?愿意在这
里……”
李蓝坚定的看着他,给了他一个不可否定的答案。
王珏甩开李蓝的手,“好。希望你们永远相爱。”一颗满是感情的泪滴落在李蓝脸上。王珏的泪。
李蓝与王珏争执的当时,李冰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中写道:你丈夫的秘密。接下是一个地址。
李蓝把信收于衣兜里。看着出了院在家休息的丈夫,她实在看不出这个样子憨厚,一直体贴她的丈夫会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李冰如常的,没有急于发问。她有她的盘算。
五天后,陈伟脖子上的护套拿掉,脚上绷带也拆除,他如常上班了。
起初的两天,象是当初的丈夫,第三天陈伟就以公事忙拒绝了回家晚饭。
晚饭过后,李冰拿出了那封匿名信。看了又看。终于穿起了外套,出了门。
李冰踩着落叶,发出沙沙声响。她心中无数个不愿意,但脚却不听使唤的往那个地址赶来。
陈伟的车稳稳当当在街角停着。
李冰抬头看着这座八层楼高的公寓。灯火通明。她丈夫就在其中一间吗?
她伫立着,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更没有勇气上楼去。
自己去揭露真相比他人告知还要残忍。逃避精神上,人,永远是第一的。掩耳盗铃状是现代人最最热衷的。
李冰立在凉风中良久无功而返。
回家之后她开始后悔,后悔不该怀疑自己丈夫。母亲说过,夫妻相处不在于甜言蜜语,而是互相的理解支持跟信任。她也后悔她没上楼去,一窥真相也好。是好是坏,也是个明白。弄得现在不上不下,心里卡着疙瘩,好不辛苦。
当晚陈伟过了一点才回家。
睡房里亮着灯。李冰还没有睡。怎谁得了?她抱着一本小说,其实一个字也没有入眼。
“怎么还不睡呢?天凉了。小心着凉。”说着为妻子盖了盖被子。
“等你呢,就睡了。”李冰说。她并不想多作交谈,更不会直接问他,因为她怕听到货不对版的谎言。
“你怎么了?怪怪的。”陈伟关心的问。
“没什么。”然后放下小说,躺了下去。睡了。
陈伟自己也累了,并未多问。
年轻的时候,玩的是直接的恋爱游戏。年渐长,就变成猜心就角力战。
日子如常过下去。象是不会激起什么波澜,实则激流暗藏。
其间,李冰尾随过陈伟几次,但她始终没有勇气踏上公寓半步,也没有见到过女主角出现。她既失望又庆幸。但她还是深信公寓里一定住一个妩媚的女人,占用着她的丈夫。
日子推移。李冰终于在医院诞下了一女婴。
随着女婴的诞下,李冰最近老悬着的心如同尘埃落定。
女人的可悲,总以为给了男人的初夜就是轩住了男人的心;以为为丈夫诞下孩子就轩住了丈夫的人。
小小的婴儿有何能力挽回将誓去的婚姻?
年轻的父母亲,被小小的婴孩弄得手忙脚乱。又不放心年轻保姆带着,一切亲力亲为,弄得俩人面无人色。
这三口之家,谁敢说他们不快乐?
只不过象张爱玲说的那样,华美礼服下面爬瞒虱子罢了。
陈伟所在的公司,扩展业务,实在忙了起来。又开始了早出晚归。
李冰刚安定下来的心又开始飘浮不定起来。她脑海里常常浮现她丈夫与另一女人亲妮的镜头。又常常疑心他人要来夺走她的婚姻,她的孩子和她的幸福。整个人变得忧心忡忡。渐渐的脾气变得暴燥起来。动不动对保姆发脾气。但有时侯却显得格外安静,她坐在一角落,静静的想着心事,任由女儿哭。保姆看不过眼,去抱婴儿,她却阻止了。
接下来还不听做医生的朋友的警告学会了抽烟。
朋友告知陈伟他老婆患有轻度产后压郁症。陈伟震惊之余抽出时间回家陪李冰。但李冰却总是百般挑剔。
陈伟静下心来问她:“老婆,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好受点。”
可是李冰却冷冷的说:“我会有什么事?你恨不得我有事?”
陈伟终于失去了耐性:“你是怎么了?无理取闹!”
“是吗?我是无理取闹?他人就温柔体贴吧!”
“说的什么话。”
“什么话?你自己心里明白。”说着,李冰拿出那封匿名信,甩向陈伟。
陈伟看了信,心里只觉不妙。但却一时拿不定主意,看着邮戳是一个月前的,不知他老婆知道了多少。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就因这个你怀疑我?”到底心虚,说得有气无力。
俩人就这样僵持着。
终于陈伟拿起了外套,逃出了家门。
李冰坐倒在沙发上默默流泪,身旁女儿哇哇的哭,小保姆傻着眼看。俨然一个悲情电影镜头。
陈伟一个人在夜街里晃荡,心间似有一巨石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他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无法开脱的责任。即使他与李蓝的感情多么难以割舍,但,象他们这样的感情是得不到社会的理解和支持的。他们终归要被社会唋弃。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婴儿哭累了,睡了去。保姆抱着她。
夜深了,陈伟还没有回来。哭干了泪水的李冰抓起了外套,她有了决定,今晚定要看个究竟。
李冰终于来到那熟悉的街道,那梦里来过多遍的公寓。她第一次踏上那楼梯,一步一惊心的。
她鼓足勇气,按下门铃。这是一个一赌生死的游戏。她希望一切只不过是恶作剧。
李蓝打开门,看到门外是表情幽怨的李冰,双方鄂然。
没等李蓝说话,李冰便怨恨的说:“没想到是你!他天天来见的是你!”
说完狠狠甩了李蓝一巴掌,夺路而逃。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丈夫竟然与一男子私混。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不是输在一个女人手里,而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
她开始在脑力组织记忆碎片。陈伟在医院“第一次”见李蓝的神经;“百盛”门口李蓝与一男子的争执;医院里紧握的双手。她明白了。太迟。孩子并没能帮到她。
后知后觉。
陈伟接到李蓝电话后,一个不详的预兆一闪而过。他急急往家里赶。
屋里不见李冰踪影。
他扳着小保姆的肩着急的问:“太太呢?太太呢?”
六神无主的小保姆结结巴巴:“太太——太太抱着——抱着孩子——在天台上——哭哭啼啼。”
“你怎么没看着她。”
“她让我下来那拿张被子。”
陈伟推开保姆一支箭似的,冲向天台。
李冰抱着孩子站在楼沿,摇摇欲坠。
“老婆——不要——”陈伟狂叫。
可是,一切太迟了,太迟。
李冰没有回头,义无反顾纵身而下。
第二天,陈伟如常的驾车上班。
李冰强压着心陈伟心如刀割。他避开他们的眼光,避开一切。
他是谋杀者,他杀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儿。自责困扰心神。
他负责的一单生意,终于在他的疏忽下泡了汤。公司损失近百万。
老板念着私情,只让他经理之位名存实亡。
家庭,事业上的不如意。陈伟一下子垮了下来。终日萎靡。仿佛世界末日。学会了酗酒。李蓝看着心痛,却无能为力。
李蓝让陈伟搬到他公寓,让他离开充满阴影的家。
公寓虽小,却也温馨。总是缓缓播着老歌。
李蓝喝着咖啡,站在露台上。身后是他深爱的男人。他曾渴望自己是他唯一男人,如今,愿望达成了。但是,早已物是人非。
他转头,看着这个手执酒杯的男人,他瞳孔里没有了内容。生活的种种在他身上蒙了一层灰,失却了昔日光辉。这场感情正式开始了?还是将要结束呢?只有时间告诉他们。
斜阳渐渐隐退。天边一遍彤红,一切都很美,很美。
只是,已黄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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