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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爬虫类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1 |
“我跟她,你选一个吧。”
“选?蓝,你别孩子气。我当然选你。可是,我们终究是要有个女人的。难道我们可以不结婚?”
“真是为了这个么?每次见你跟女人约会,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我恨我自己。恨我对自己不够狠心,恨自己不能潇洒离开。”
不是没有闹过吵过,那样的伤心,每次陈伟都是紧紧抱着李蓝:我爱女人,但是我更爱你,你是我唯一男人。
就这样,李蓝一次次的妥协,在一次次妥协中受伤,在一次次妥协中麻木。
今晚,他心里暗暗有了打算。
推开他们俩人的公寓房门。熟悉的家具,今晚格外冷冰,象在笑,这傻瓜又回来了。无论工作上有着多大的委屈,只要回到这里,李蓝就会心安,只要有陈伟的气息,他就满足。屋里的一切,他熟悉不过,一切都有了感情。他的眼光不敢在任何一个角落停留,怕不舍。他知道他的决定会经不起时间的推移,他要赶在时间前面。
李蓝把自己泡在浴缸里,身体象是退了色。苍白。水里不单溶有他的肤色,还有他的爱与恨。
把身体的泡沫冲去,仿佛把过去的一切留下,不带走。
镜里是他凄美的笑。
行李简单如初。房门带上,把过去的一切关在里头。真的就此与他成为两个世界?
李蓝到了楼下街口,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他不知道往那个方向走,因为已经习惯了这里。人不怕犯错,错能改之,最怕的是习惯,一旦习惯了某些事,某些人,就很难放弃。至死不逾。
陈伟的话有仿佛在耳边响起:我爱女人,但是我更爱你,你是我唯一男人。 有时侯我们总为着一些可笑的承诺而万劫不覆。
向前走,心里矛盾着。如果他回来,他会为他留下吗?如果他求他,他为变变主意吗?越想越是心慌,李蓝加快了脚步,他怕!
后面有人唤他:蓝,你去哪?
他不敢回头,用力甩甩头,当那是错觉。
声音更接近了,着急的问:蓝,蓝,你去哪?
熟悉温暖的声音。真怕会把他的心再度唤回去。
李蓝知道他没有回头路,急急把手一伸,的士在面前停住,车门已经打开。
……
自此,李蓝仿佛从地球上消失了。
陈伟疯狂的找他,可是他辞了工作,换了电话,连旧时的宿舍也早已是人去楼空。繁华都市,有心要躲一个人,总躲得起。
陈伟一下子瘦了下来,他没想到他会失去李蓝,更没想到失去李蓝他会如此痛苦。于是满脸胡渣,终日买醉。
但,他会好。这世界,谁没有谁会活不了?
三年后。
有些故事因为错失而结束,有些故事因为巧合而得以延续。
他们的故事有了续篇,得以一场偶遇。
偶遇可以发生于车站,街角,商场,酒吧。
而他们的偶遇在医院。
是的,医院。
当他们四目相对时,世界一切仿佛静止了。
两个年轻人,以为经过时间的洗礼,长大了。分开之后,无数次想象再次相遇的情形,以为自己会得应对自若。
真正面对时,除了错鄂,千言万语也无从道起。
他们看着彼此,都变了。
陈伟眉宇间有着一抹淡淡沧桑,添了味道。
李蓝,整个人充满自信。往日的羞涩早已不见。
是的,都不再是昨日那黄毛小子。
正想着如何开口。后面有人唤:“伟。好了,我们走吧。”
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走近他们。
她挽起陈伟的手。
陈伟回过神来,对她说:“医生怎么说。”心理却盘算怎么跟她介绍他。
倒是李蓝为他解围:“嫂子吧?我是陈伟的旧同事,没想到几年不见,快做爸爸了。”有种世故的味道。
陈伟看了他一眼,刮目相看的感觉。
女人见不是外人,笑说:“是啊,他自己都还没长大,将来可是孩子带孩子呢。”然后不忘甜蜜的看了看陈伟。笑。
李蓝见此,心里酸酸的。那是妒嫉。心里有他,才会妒嫉。是的,三年了,他不曾忘记他。三年间,可以发生很多事,唯独忘记他这件事没有发生。
李蓝大方的说:“嫂子好好养着,给伟生个胖小子。我探望一个朋友,先走了。”
陈伟正思虑着该说些什么,李蓝已大步流星的走了。
看着李蓝渐远的背影,陈伟徶下妻子追了上去。
“蓝,蓝,等等,等等。”
李蓝掉过头来,有些意外,有些欢喜。看着阔别多年的男子,等他说话。
陈伟有些干涩的开口:“蓝,过得好吗?——现在在哪里上班?留个电话。”
李蓝给了他一张卡片。然后说:“那——我走了。”直径走进1314病房。
有种逼人的潇洒。
陈伟伫立原地。手里拽着一张卡片,一份希望。
回到妻子身旁,有点恍惚。往事一幕幕,变得清晰可触。
这个沉浸于快乐中的妻子,这个拥有世界最完美曲线的准母亲,完全没有察觉丈夫的变化。这个叫李冰的女人,一向精明,但,人往往因为过于陶醉某件事,就会变得“弱视”。
他们挽着离开医院。
当晚,陈伟失眠了。
李蓝离开医院时,外面起了风。带着凉意的风,有点萧刹的味道。
他想起陈伟和他的妻子。一切都那么正常,却又那么的无法接受。
往事又历历在目。
当初放弃了他,命运冥冥中安排,让他们重逢。
三年前,他决绝的离开他,离开本市。三年后,又回来。公司委派他做分公司主管。潜意识里,他也是有企盼过这场重逢的。于是,他没拒绝回来。
三年里,他换过城市,换过工作,换过情人。生活的种种,让他懂得很多事情是无法尽善尽美的。生活中有太多的无奈,有时侯我们只得委曲求全,包括感情。
见到陈伟的那一刻,他有种上前拥抱的冲动。
但是没有,生活没这么美好的故事。他,他早已为人夫。
第二天,李蓝接到陈伟的电话。
坐在咖啡屋里,俩人一时无言相对。
搜肠刮肚的,提往事,伤怀,说近况,乏力。
还是李蓝打破了沉默:“嫂子预产期什么时候?”
陈伟愣了一愣:“哦,四个月后吧。”
“听他们说,你离开了这里?这次回来是长住吗?”陈伟又问。
“算是吧。我在这边分公司做主管。”
他们后来换了地方,喝了点酒。
陈伟开着他的小小日本轿车,送李蓝回公寓。在车上,他们都很沉默。应该说,整晚,他们几乎都在沉默。各怀心事。
经过广场巨大广告牌时,陈伟轻轻握住李蓝的手。李蓝静静让他握着。
广告牌上以前那线条优美,腰肢流畅的xo女郎早已落画,现在替之是垄断了整个中国移动事业的“心与心的交通”。
以前广场管理还没这么严时,远远就能闻到小贩炒栗子的香味。现在城管清理了所有小贩。广场井井有条,却有种萧条的感觉。
李蓝看着窗外,草坪上,仿佛出现了俩个身影,正掰着栗子,喝着啤酒。凉风一吹,他们消失了。
在公寓前冷清的街角,他俩紧紧相拥。誓要把多年的思念化作一个拥抱。
一切的言语多属多余。这样的拥抱是这么自然而然。
陈伟轻轻说:“回来吧,蓝。回来我身边。”
李蓝的心颤了一下。然后扳开陈伟,说:“回?怎么个回法?”
陈伟还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喉咙似塞了一铅块。
是的,怎么回?现在我已经是他人丈夫了。陈伟想。
李蓝转身上了楼梯。消失在黑夜里。
躺在床上,李蓝苦苦挣扎。不是没有回头的可能,那一个拥抱已把他坚强的堡垒击溃。他闻到熟悉的男子气息。是其他男人不能给予他的熟悉气息。他曾经试图在别的男人身上寻觅这种感觉。但,总是徒劳。
只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他四个月后,将是一个他人的父亲了。
辗侧难眠。
终于想通了。
与其跟不相爱的人苟且于所谓的虚伪爱情里,不如跟相爱的人委曲求全的在爱情旋涡中讨得一点残羹剩饭。
陈伟穿起最后一件衣服。
李蓝看着墙上的时钟走过了一点:“你要走了?”
陈伟应了声:嗯。又觉不舍,探过身子亲了李蓝一下。
又解释般说:“最近她肚子总是作动,而且出现了孕妇常有腿部抽筋,行动上不大方便。”
“那你回去吧,小心点。”李蓝理解。
陈伟又有点内疚的亲了亲他。
可是,一个吻能祢补些什么?
李蓝起身,听到引擎声,他走到窗前,看着陈伟驾车缓缓离去。消失在深夜寂寞夜巷中。
黄色街灯,让一切蒙上一层怀旧的色彩,路人依稀,更显得寂廖。一阵风掠过,送起落叶几片,它们随风苦苦挣扎飞舞,旋即又坠落原地。
风,能带走的,只有身体的温度。
李蓝拉上窗帘,嘲笑起自己,以前还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为着一句:无法忍受你跟女人交往。绝然离去。现在呢?却心甘情愿的做第三者。
故事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连当事人也分不清是起点,还是终点。
这场爱,走下去,会是天慌地老?至死不愈?
陈伟把车子开得很慢。
这些天,他一直矛盾着,当面对着妻子时,他觉得冷落了李蓝,跟李蓝一起时,又觉得对不起妻子。
他恨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既爱女人的温柔妩媚,也爱男人的刚强俊朗。沉醉于女人的浑圆双乳,丰满臀部,也迷恋于男人坚毅的身体曲线。
想到这里,他突然踩下油门,车子一下飞了出去,轮子碾过一湾污水,溅到路旁的醉汉。
醉汉遥遥晃晃直起身,对着远去的车子含糊不清的大骂三字经。
当陈伟躺到妻子身旁时,已是凌晨两点。
李冰动了动身子,轻问:“最近的应酬怎么多了?”
“怎么还没睡?——嗯,有个新项目,天天跟客户周旋应酬,象三陪似的。”陈伟停了停又关心的说:“我回晚了,你就别等。”
李冰没回答他,只把手伸到他腹上,用两只小指在肚皮上来回撩拨。矫柔的问:“不方便的这些日子,你怎么解决?”
“解决什么?”陈伟假装听不懂。
她的小手向他下体游移过去。啐道:“还能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男人们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呗。”说完,背过身去,详作不好意思。
他想起了刚才跟李蓝的缠绵。说声:“睡吧。”
啪的一下,按熄了灯。
黑暗中,看不清这对夫妻各自的表情。只听见,幸福孕妇咭咭笑声。
李冰从孕妇部转到男士部,她为陈伟挑了一条领带。
走出“百盛”时,门口有俩个男人在挣执。
她见其中一个脸熟。于是,骤足。
“为什么一声不响走掉?”
“这算是一声不响吗?工作上的事,你知道的。而且,我们不是早说清楚了吗?以后互不相干。”
“给我一个理由。”
“合则来,不合则分。还有什么好说的。”李蓝抛下这一句,转身,与李冰打了个面照。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把眼光转开。详作不认识,大步走开。在感情上,李蓝俨然已经是一个强者。
另一个男人,追了上去。
李冰带着一个大问号上了的士。这男人,我在哪里见过?
李冰背对着丈夫说:“今天我在‘百盛’门口见到一个男的,象极你的老同事。”
“是吗?哪个同事?”
“医院见到的那个。”
“他。”陈伟放下报纸。
“应该是他。”她肯定的说。
她一边拿出为陈伟买的领带一边说:“给你买的,不错吧?——他跟一个男人争吵得激烈,还拉拉扯扯。他们应该是认识的。你说,俩个大男人,这么样子,怪不怪?对了,他叫什么来着?”女人特有的三八本能爆发。
陈伟躺到床上说:“李蓝。”然后左右而言它:“咦,老婆,这领带不错啵。你说,该配哪件衬衫?”
李冰想了想:“配湖水蓝的那件应该不错。”然后一心一意叠起衣服,没再继续李蓝的话题。
陈伟心想,俩个男人是什么样关系,不难想象。但李蓝跟他吵些什么呢?老婆究竟又听到了什么呢?
大街上,卖牛肉丸河粉猪肠粉的小贩开始活跃起来。
陈伟在露台吐着烟雾。转头对李蓝说:“前几天,我老婆见过你。”
李蓝放下手里的咖啡,把啤酒递给他说:“是吗?在哪里?”
“百盛。”
“哦。她没说什么吧?”
陈伟沉吟一会违心的说:“没说什么。”
其实他想问,那男人是谁?为什么吵?又自觉太浅薄。活生生把话吞进肚里。
谁没自己的故事呢?问来做甚?他这么牵强的开导自己。
李蓝走到陈伟身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颈说:“我知道,她一定说了。你不问问那男的是谁?跟我什么关系?我们又吵了些什么?”
让李蓝这么一问,陈伟反倒红了脸。如果是自己问了还好,现在让李蓝这么一说,仿佛被看穿了,更显得自己小气。
于是,只得故作大方说:“你要说,自然会说的。”
李蓝在后面边笑边把手箍得更紧说:“是吗?”顿了顿说:“他是我离开这里唯一确定过恋爱关系的人,回来之前一个月,我们分了手。依然纠缠不清。现在他又找到我。”轻描淡写的说。
复合这些天,李蓝第一次提起过去三年里的事。他俩有意无意的不提及往事,怕触痛。
“怎么分了手?”陈伟自觉失言,立即竣了声。没想到李蓝接着说:
“他占有欲太强。他分不清占有跟爱的尺度。象以前的我。”
无意之中提起往事。陈伟心里一紧。
他俩对坐着喝起啤酒。
夜,有点凉。
天,很蓝,蓝得有点过分傀丽。
李冰挂了电话,有点失望的把切好的菜肉重新放进冰箱。想为陈伟做新发明菜色的心情早已意兴阑跚。
母亲说过,要轩住男人就得保住他的胃。李冰铭记于心。
肚子虽然越来越大了,行动上也渐渐不方便,但李冰仍旧不假手于佣人,依然为陈伟亲自下厨,能为他煮得一桌丰盛的晚餐就是她整天的丰功伟绩。能为他钻研出一款新菜色也是值得欢天喜地的大事。只要陈伟对饭菜表示称赞,李冰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孕妇。
女人的快乐有时侯总是这么卑微。
李冰重新坐到沙发上,只让佣人随便弄着晚饭。陈伟最近总是早出晚归,连回家晚饭的时间都少了,是突然少了。以前无论多忙,都会腾出时间来关心她。李冰想着这些,心有点凉飕飕的感觉。
李冰看着电视报道,一个女人杀死了包二奶的丈夫。看得她心惊肉跳。
她想起前几天晚上,她问陈伟如何解决生理问题的,他仿佛闪烁其辞。是她自己多心了吗?她知道陈伟不会低趣味的找舞小姐,但更不愿意把他与二奶联系到一起。可是她一直盯着电话看,内心苦苦挣扎着,挣扎着,踌躇的拿起了电话,终于拨通了陈伟公司的电话。
秘书小姐说:“陈经理今天没上班。”
李冰握着电话,觉得灯火通明的大厅突然黑暗了下来。
他为何骗她?
事情还由不得李冰亲自责问陈伟,故事就已经有了新篇章。
陈伟和李蓝离开了“上岛”。并肩在街上走着。
今天是李蓝的生日,陈伟特意请了一天假,还对妻子撒了谎,就是为了陪他。多年前,都未曾有过的记录。
他们闲闲的散着步。秋天是思忆的季节。李蓝想起从前,今晚的此刻,是绝无仅有的。
空荡荡的大街,只听得树叶被清劲的秋风吹得沙沙作响。
陈伟牵起李蓝冰冷的手。李蓝温暖满怀。这些日子,或许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因为此刻的他,懂得满足。不再是那个只懂憧憬的男孩。
他们刚要拐弯的时候,突然间蹿出一个男人,冷不防的一拳,打在陈伟右脸上。那男人还想进一步攻击。李蓝已经挡在陈伟前面喝住他:“王珏,你这是做什么!”
对方铁青着脸丧失理智般吼叫:“你就是为了他,为了他才离开我的吧?”
“是不是,跟我们的分手有何关系?何苦不休的纠缠。你的尊严呢?你的潇洒呢?还有你的骄傲呢?别叫我看到你丑恶的嘴脸。动不动就用下三烂的手段来攻击人。”李蓝逼视着他。
对方哈哈的笑,然后说:“我的尊严?我的骄傲?哈哈。都给你拿走了。你们等着瞧,我不会叫你们好过的。”接着招了一辆的士,一阵烟似的远去。
陈伟一边擦着嘴角腥红的血一边问:“他就是你分手不久的男人?”
李蓝虚弱的点着头。思绪一下飞得老远。他不知道王珏会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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