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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笨海豚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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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影从我那走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投入到写老三的传记中去了。所以，高影什么时候走的，我根本不知道。我写了那三十多个字让我给扔进了垃圾桶。第二次，开头是这样写的：老三，不知何许人也，长相威猛，气势如牛。做好事从不留名，所以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好事。但是他做过许多不为人知的好事，这些好事看似小，但就是因为小，才体现了一个人以后的价值。老三参加过抗美援朝，被敌人俘虏过，经历了惨无人道的刑法，也没说出他们排有多少人。我写完了这几行后，急忙拿到医院去给社长看。社长夫人正在给社长往嘴里塞苹果，社长的嘴快张到天上去了，那苹果就是进不去。我说，社长看我写的怎么样。社长看了一眼就摔在我身上说，他妈老三什么时候参加过抗美，在娘肚子里被敌人抓去的？这样绝对不行，历史概念太模糊了。我说，社长，每个伟人都是参加过战役的。这不能怪我，谁叫咱们国家自老三出生后就一直太平呢。社长说，你要是这么写，就别在我这干了。我急忙说，我改，我改。社长继续吃那苹果，他的夫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里塞。我看着无聊，况且还有稿子问题，就告辞出来了。突然眼前多了一堆肉，说，你给我查那小子了吗？我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领到你面前并跟你说三个字。我说完就跑了。
我从医院出来，不知道怎么写老三的传记了。如果这传记要写成反面教材，那我一晚上就能写出五万字来，因为老三的恶迹说上三天也说不完。我漫无目的的走在马路上，街上的灯亮起来，把柏油路映成令人恶心的颜色。从我旁边走过去一对情人，不知道他们其中的谁，有他妈的莫大的狐臭。我赶紧几步，跑到马路对面去了。
其实，要给一个人写传记，是有很多原因的。有的是因为他为他的人民做了好事，有的是让人民看到他的事迹而唾骂他以次来达到某些目的，有的是为了让没有胆量去干某些事的人民增长一些胆量。老三就是这给人增加胆量去灭火的人，所以我说，老三的死是个极大的喜剧。老三在高一坐下我的衣服时，肯定没有想过他会死在火里，而且他死后，还让我去给他写点东西。这和让我去吃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而有一个不同之处就是，没有人无聊似的让我去吃屎，却有人让我去写他妈的无聊的传记。我要不想失业，就必须要写，而写，就必须要把老三的本质作一个彻底的转形，不然，我没法写。比如让你去写希特勒是个为人类谋求幸福的伟人时，你就写不出来。但是有人能写出来，那就是我的社长。社长说，希特勒屠杀犹太人那一段可以这样写：伟人希特勒的思想是极为超前的，他知道以后的人口是很多的，所以他为了减少计划生育部门的沉重工作，提前让犹太人进了天堂。我不得不说，我很佩服社长的文笔，我认为社长的文笔简直就不是人所能有的。
那么，可以这样给老三写传记：在上高一的时候，老三（也就是正面人物）正要往我（我应该就是反面人物）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我就把上面有扣的衣服塞到了老三的屁股和凳子中间，就像那堆肉往社长的嘴里塞苹果一样想把他扎死。（通常反面人物都是这样干的）但是，老三只是笑了笑，（老三必须要笑，因为不笑，就不是伟人的胸襟）说，对不起，我坐到你的衣服了。我见没有把他扎死，很懊恼，就气冲冲的从窗口跳出去了。老三这时候在窗口前拿着我的衣服说，你的衣服不要了？这样，一个伟人的举止胸怀就都凸现在读者面前了。
我赶紧跑到家里，把这段记了下来，又看了一遍，自己很满意。然而事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那天老三一身臭汗来到我面前看见我的衣服在另一张凳子上放着，就坐了下去。我当然不让，于是出现了争吵，争吵的结果是，他把我从窗口扔了出去，还拿着我的衣服说，小子，这是我的了。
我咬着牙把这段话打进电脑里，看看只有这么点字，于是又想老三的其他混蛋事情。他做的混蛋事情太多了，在我脑子里撞来撞去，我不知道该说哪一件才好，我想如果真要是这样胡编的话，那么我要去和社长商量，能不能把字数增到四十万字。我的脑子里满是事件，却被一阵敲门给撵跑了。我去开了门。是高影！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我一开门，她就像老鼠一样溜了进来。半倒在我的床上举着那本子说，这里可能有你要的东西。我说，你给我滚出去。她愣了一下，觉得这话耳熟。我说，这是你经常和老三在睡觉时骂我的话。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高影为什么总是在老三面前骂我，我们大学四年同学，她从来没骂过我，但是自从来了这地方，她在老三面前就一直骂我。我问老三，高影是不是变态，为什么总在你和她睡觉的时候骂我。老三说，废话，你他妈和你老婆睡觉时，突然进来一个人，你老婆骂不骂。我没有老婆，不知道我未来的老婆会不会骂，但是，高影也不是老三的老婆。况且我总觉得高影让我滚出去的时候，有一只眼睛总是看着老三。我有一次对老三说这件事情，老三说，她是在用眼神问我，帮不帮她一起骂你。我说，老三我去你妈的，你真敢骂我？老三说，当然不会，因为没有我，他就不会有高影。
现在，高影一听我用她的武器转过来攻击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说：你给老三写传记，应该从他小时候写起，老三和我讲过他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下来了。她把本子扔给我，我接住了，说，你可以走了。高影说，我想跟你谈点事情。那口气和大学时候的一样，我一想起这口气来，就生气。因为有一次，学校举行台球比赛，我报了名。而且很轻松的就闯入决赛，在比赛前三分钟时，高影把我拉出了赛场，对我说，我想跟你谈点事情。我说，等我比赛完了再说。她就拉着我跑进她的宿舍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去。而且插上了门。我急了，大喊道：你讲不讲理。我之所以参加比赛是因为和舍友打赌。舍友说，我赢不了朱八，朱八就是那个等我和他争第一的人。我说，赢了朱八，你就去吃屎。舍友同意了，但没说我输了吃什么。既然社会主义国家人人平等，我想自己若输了也得吃屎。我一急，高影可从容了。说，你能叫是吧，但没用，如果我叫，那事情可就大了。我说，你叫吧。高影堵在门口说，我就喊你强奸我。我笑了，说，好嘛，我在离比赛还有三分钟时，跑着来强奸咱们的校花，说出去，别人会认为我是早泄。高影笑道：老三会打死你。我说，有什么话，你快说。她说，那封信是你写的。我说，不是。她说，那我就不让你走。我真的着急了，但我也不能承认啊，这样做的后果有两个，一是对不起老三，二是我食言。我和老三发过毒誓，打死也不说。高影慢慢的躲开门，对我说，你不承认，我也知道是你。我急了，说，谁写的谁就一辈子找不着女朋友。所以我现在一直没有女朋友。看来誓言在我和老三身上都应验了，而应验的同一个负体就是高影。高影笑着，说，我可以当你女朋友！我听到了比赛开始的铃声，急忙说，好的。一面去拽门。高影又拦住了，笑着说，那你怎么跟老三交代。我说，我杀了他。高影很认真的说，你可是认真的。我说，是的。高影让开门，说，那么你什么时候杀？我去拽开门，说，你先把我杀了吧。出去时，撞在了一个女生端着的盆上面，那女士发出杀猪似的嚎。然而还是晚了，体育老师新规定的，凡任何比赛只要迟到三秒钟就算弃权。后来这老师生第二胎时，孩子没有屁眼，花了一万多块钱才拉开了一条口。那孩子吃不了四方的食品，否则就大便干燥。这足以证明一句俗语，“做缺德事，生孩子没屁眼。”
我当时就认定一件事情：舍友和高影串通好了让我去吃屎。我跑进宿舍，看见我的桌子上摆着一盆东西，黏黏糊糊的，透出味来。我立即指着舍友的鼻子骂，我操你妈，你赢的太不光彩了吧。然后上去就是一棍子，把他从上铺打到了下铺。后来证实，我冤枉了舍友，因为其他人告诉我说，那盆屎是他自己准备吃的。因为他看了你的球技以后，就去厕所里弄了一盆屎来，还往里加了许多味精和芥末油。我这舍友是很喜欢吃芥末油的。但是，高影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去叫我呢，她这一叫我，使得我在学校的影响力大幅度下降。甚至到后来，还传出谣言说，我在比赛前三分钟内上女生宿舍去干那事，而和我干那事的合伙人就是高影！我没有让舍友吃屎，因为我没赢。老三也没有让谣言传多久，因为高影是他女友。老三消灭谣言的办法就是，拿一双拳头在说谣言的人的头上凿上一百下。于是谣言没了，有人说，谣言止于智者，而老三不是智者。所以这话有问题，应改成，谣言止于拳头。
高影对流言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她的好友问她是真是假，她却说，迟早的事儿！这话是老三通过多种渠道打探出来的，他说，你说高影说的这是什么呀。我说，这可能也是谣言。我又说，你不会以为我和高影真有什么事吧。老三急忙立誓说，谁这么想谁是狗养的。我才放了心。但一看到高影在老三身旁朝我不置可否的笑，我心里就很矛盾。到底是不是真的，流言这玩意真他妈缺德！
4
事情可以这样论述：我的好友老三去着了火的兴安岭玩火被烧死了，为了响应上面和社长的号召，我就给老三写传记，传记的目的是教育人们去勇敢的灭火。而老三是去玩才被火烧死的，所以因为争执这个问题，我给了社长一茶杯。而我跑出来去老三的女友家看到了她和一个男人正在睡觉，她还污蔑老三性无能。我于是骂了她，写了点老三的事迹给社长看，社长说不行，就是编也得编出来，否则就叫我提前退休。我于是就给老三编传记，而总有一堆肉让我去查她老公是被谁打的。现在，高影，也就是老三活着的时候的女友坐在我家的单人床上，要和我谈一点事情。
我说，你别跟我谈那情书的事情，都他妈六年了，你累不累。高影说，请你讲话文明点。我说，我只跟好女人文明。她说，那封信到底是不是你写的？我恼怒了，说，是，是我写的。又能怎么样，老三死了，他妈的玩火玩死了。而你正和一个我从来就没见过的男人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现在你他妈还为一封狗屁情书来我家问我，耽误我给老三编传记的时间，那封信就是我写的，怎么样。我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写成了，然后老三找了个书法好的人抄了一遍，然后我就给你送去了。我问过你吗，老三认识那男的吗，如果老三活着，他又得被气死。我真感谢上苍让老三烧死了，要不然被气死的样子是很难看的。你他妈跟了老三六年，老三哪点对不起你，他他妈的为你把一天抽三包烟的烟瘾都戒了，他很快就会给你买房子了，他说，等一到春节，他就在这里给你买一套两室，是给你的，户主写你的名字，你他妈居然等不及了，老三的钱全在我这里，足够买房子了，你他妈连两个月都等不及了。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高影等不及和老三要给他买房子根本扯不上关系，也就是说，高影和那那男人睡觉与老三要给她买房子毫无关系，高影和那人睡觉并不是为了房子，而老三没给高影买房子也不是促成他们俩睡觉的直接原因。我说完了这些话后去瞅高影。高影低着头，眼里发出晶晶的光来，小而湿润的嘴唇对着我，说：六年了，你才敢承认是你写的，我说过，我是爱写信的人，而不是老三。我对高影的反应很吃惊，我以为她会跳起来在我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来揍我，但是她竟把那些批评轻描淡写过去了，只针对上了那封我他妈的一个晚上写的信。我说，老三的钱是给你的，你用随时来取，但你现在必须离开我的房间，因为我要给老三写传记。高影是哭着离开的，那一头长发披肩，从后面看去有天仙之姿。但是我没工夫去欣赏一个背叛老三的贱货，我必须要给老三写出好的传记来。
我第三次去医院给社长看稿子时，那堆肉没有在，但却多了三个人，形状各异。社长见我风风火火的进来。急忙从床上坐起来，指着三个人说，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说，少废话，你看我写的怎么样，如果这样可以，我他妈就往下写了。那三个人一听我的话里有脏字，都做出了同一种表情：眉毛一皱，嘴一撇。而我发现有一位的嘴很小，没有跟上其他两个人的节奏，又擅自撇了一下。社长气急败坏的说，你讲话能不能收敛一点。我说，可以。社长就把我扔在他床上的稿子拿起来看了一下，然后指着那个小嘴的对我说，这位是著名编审兼作家刘水大先生，出过一本《狗爱低谷》。社长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说，稿子怎么样。那刘水大可有点不高兴了，把脑袋摆向一边。社长把稿子还给我说，这两位是某某批评家和某某历史学家，是来帮助我们完成老三的自传的。我说，他们能干什么。写《狗爱低谷》的人一把就将我的稿子夺过去，随意的看了一眼。我当时就觉得那上面有个裸体女人，他都不会去看，因为他的目的不是看什么东西，而是要讽刺我。果不其然，他说，太滥了，没有段落，没有生动的语言和景物描写，严重的脱离了实际，这怎么能算是文章呢？我立即反击：那么依你之见，你是知道狗爱低谷了，那么我就不明白了，既然要符合实际，你怎么知道狗一定就爱低谷，难道你懂犬语。你！他朝我用那张小嘴大声抗议。社长急忙说话了，社长他妈总在这时候说话：别吵，你的文章不错，但刘老师说的也有道理，所以要均衡处理。另一个也看了看我的稿子说，历史概念没有凸现出来，这会给读者一个朦胧的影象。还有你的文字不严谨，需要改正。我看了一眼那历史学家，长的象一只狒狒，但绝没有狒狒可爱。令我不解的是那批评家一直不说话，而社长却说了一段让我真想从四楼跳下去的话：你暂时跟这三位老师去咱们社里一起办公，上面很重视这件事情，所以才派这几位大师来帮助你的，服从是你的职责，明白？我他妈不明白，但出于对工作有无问题的考虑，我就只好不知为知之了。
我要补充一点的是，这里为什么会多了三个人，而这三个人里却有我很讨厌的那个写狗的作者。事情是这样的：老三一死的消息传开以后，上面文化局就开了个会，说这问题正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因为时局和老三的为人都有值得写的地方。在会上发言的许多编辑都赞成局长这一超前的思想，包括校对和录排的有都说，这是一本畅销书。当时，大火正在森林里烧的熊熊，那场会也开的如火如荼。经过十一个小时的讨论，局长决定派几个人去我们社帮助我们完成老三的辉煌功绩。但是有个收拾垃圾的站出来说，老三这混蛋没干什么好事，有一次来文化局，把他的儿子打成重伤，现在还住院呢。如果文化局一定要给老三出书，那么他就辞去职务，让文化局每天的三十公斤垃圾堆成山。局长慌了，他知道老三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垃圾一定要有人打扫，于是又开了一个小会，会议精神是这样的：老三虽然打伤了他的儿子，但是老三已经死了，这就叫作报应。而给老三写的书若卖出好价钱，收拾垃圾的也会提工资，所以，最后，局长说，书是一定要出的，而你儿子的医药费局里可以给报销三成。这问题是解决了，而派哪几个人去的问题却始终解决不了。因为谁都不想去，虽然他们知道有钱可赚，但若给老三出书，书的内容就得和老三平时的恶习完全相反的。他们查过老三的简历，简直没有办法改。局长大骂：都他妈一群废物，你们编的手段哪里去了，他妈的谁没有编过一本滥书而写上外国人名字的？崇洋媚外！
我后来听了局长的这一席话后，深不以为然。我觉得局长在有意刁难那些编辑们，因为编辑编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东抄西抄是在实践古语“天下文章一大超”。而冠以外国人的名字也并不是崇洋媚外，崇洋媚外的意思是，把外国的东西当成绝好的东西来给中国人看。至于中国人看不看，他们不管。这从某种理论上来分析就是，他们只是在自己的名字上崇了洋媚了外。我还记得有一次，一个中国人编的书上面的作者是彼特。老三就笑着告诉我说，这个彼特是他看过的一本黄书上的一条狼狗的名字，那本书的名字叫《人与兽》。我想既然是黄书，而且名字还叫《人与兽》，那么叫彼特的狼狗也就是男主角了。而那个给自己起名字的人却不知道自己从人突然变成了狼狗，而且还是个“黄”狗。这可真是一起名成千古恨啊。而老三这混蛋以为自己知道了外星人的住址一样，四处散播那作者成了“黄”狗的话，这使得那书的主人彼特出来了。为了那件事情，社长把老三臭骂了三个月，几乎是见到老三的面就骂，开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老三臭骂一顿。然后再说会议的内容，到后来，社长秘书就这样说开场白了：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有，一，社长希望每个人骂老三十分钟。二，十分钟以后，我们接着讨论作家彼特要求我们赔给他精神损失费的问题。老三后来也给骂烦了，所以在会议上就见不到他的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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