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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笨海豚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1 |
老三
其实我给老三作传,没有丝毫影射谁的意思。我没道理拿自己朋友当成快箭去射谁,所以,我请有考据僻的人别他妈拿着扩大镜在阳光下乱看,当心烧了我的作品。
老三何许人也?老三在家排行老三,姓刘,大名叫刘焚。听这名字,你就应该猜的到他是怎么死的了。是的!他是死于火中。但不是自焚的,是火把他烧死的。我现在还觉得老三这人死的好,因为这小子没干过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活着也是他妈社会的败类,还不如死了。
老三和我认识时,是高一开学的第一天。没有特定的坐,所以他很随便的就在我身边坐下了。但他坐的很不是地方,把我一件新买的上衣坐在了屁股底下,他的屁股大而圆,一坐上去,我的衣服立即消失了。我对着他的胖脸说,你坐到我的衣服了。他从镜片后射出光来说,谁叫你的衣服放在我屁股底下的。他的意思很明显,他知道屁股底下有一件不知是谁的衣服,而且他还在这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上面狠狠的坐下了。从这件事情上面可以知道,我开始时是多么的恨这混蛋。当老三在火里大声叫喊时,火外至少有三十多个人在看热闹。这些人有农民,有书生,他们没机会看到布鲁若被烧死,而却欣赏了老三火化的全过程。我听到这样的事情后,也就是他们竟相欣赏老三在火堆里打滚嚎叫的事情后,我有点愤怒。但是文学社的同志告诉我说,当时火势太大了,谁去救他,都得被烧死。我他们讨厌这腆着肚子,脑满肠肥的社长。我说,你他妈的当时在干什么?他说,我行动上没有做什么,脑袋却在飞速运转,我想在这样的形势下,应该给老三写一篇感人的报道,就说是舍身救火而牺牲。我拿起桌旁的茶杯照着社长的肥脑扔了过去。
我之所以要拿茶杯扔社长的脑袋,不是因为他挣的钱比我多。而是因为他极大的侮辱了老三的人格。老三的人格就是:根本不可能舍身救火。除非你拿刀架在他女友的脖子上,让他去舍身。而我有必要补充一点那满脑肥肠所说的“这样的形势下”是什么样的形势。那时的形势是有点让人惶恐,大兴安岭着了大火,大火的意思就是说,整个在附近住的居民都要上阵灭火,也就是全民皆灭的意思。而老三和我所在的文学社就被列在了前沿,因为上级是这样总结的:文学要取于生活,更要高于生活。生活是什么?是火,惟有火能锻炼出一个文学青年的好文笔。知识分子在任何时候都要走在形势的最前面,不这样,显不出中国特色的文学。领导举出了五四运动,和运动以后的凡有识字的人参加的活动。还说,鲁迅之所伟大,就是因为鲁迅经常参加一些活动。而我从没听过鲁迅去山上灭过火,这么一说,鲁迅还不怎么伟大,这一伟大的事情把老三光荣了。其实,当时出于形象考虑,文学社决定不让老三去。老三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文学社深怕他一去,火势更厉害了。社长在会上说,老三绝不能去,他要去,我就辞职。社长还清楚的记得,老三为了响应学习雷锋的号召去帮人家修理下水道的事情。老三没修理前,下水道只是堵而已。老三修理完以后,地下的水全跑上面来了。使得许多人家在三九天穿上了雨鞋。所以社长以辞职恐吓老三,而老三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就去了。但社长也只是恐吓而已,如果他真是说到做到之人,那么现在和我说话的人就不是这个混蛋了。
我从社长室里出来后,就去找老三的女友。老三的女友很漂亮,是我们大学时蝉联四界的校花。但是,她第一年被选中校花时,就被老三摘了。这使得老三在校园的各种各样的角落里挨了各种各样的砖头瓦片,有时候还有气枪子弹。老三长的并不怎么样,但他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就是遇到了我,我是谁?我是他妈一天能写出三万字情书的人,而且看了绝对会让你想上三天三夜,义无返顾的和送给你情书的人做朋友。但追他妈校花时,显然费了些力气。我说过,老三长的和程咬金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所以软件虽然有了,但硬件不足。校花和老三第一天见面时,就问,那信是你写的吗。老三这个混蛋,立即就指着月亮说,要不是我他妈写的就被火烧死。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人千万别乱发誓,尤其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我穿过两条胡同,来到了老三女友家的门前,然后一脚踹开门。我要补充一点的是,老三女友的家就是一间屋子,所以门一开就能看见床和床上的人,如果床上有人的话,即使没有人,你在三秒钟之内也能看见屋里的人在哪里,也就是说,这屋子很小。老三有一次跟我说,他对不起女友,因为处了五年还让他住那么小的房子。老三以前抽烟很凶,但后来突然就把烟戒了。废话少说,言归正传。我一脚踹开了老三女友家的门,喊她名字:高影,你在干什么?我直往床上看去,我愣住了。我之所以愣住,有些人已经猜到了。比方说,你一脚踹开门,发现你的老婆和一个男人躺在一起,而那个男人却不是你,你会不会愣?但是高影不是我老婆,而是老三的女友。所以我愣的时间比较短,那男人就在我愣住的时候,赤裸着身子下了床,床旁边有一根铁棍是用来插门的,高影急忙把露出来的肉往被里塞。我怒了,指着那男的大骂:我操你妈的,你他妈找死啊。我竟奔了他去。高影说话了:是我自愿的。我停住了前倾的身躯又骂老三的女友:我也操你妈,老三才死了三天,你他妈就这样了。高影急了,因为在她影象中,我是从不骂女孩的。但我从没说过,不骂婊子。她在床上站起来对我说,你少他妈在这装蒜,老三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我可知道。你他妈让我和一个不是男人的人过一辈子吗?我说,你他妈少找理由。我又指着那拎着铁棍的人说,我操你妈的,别让我在街上遇见你!然后,我咆哮着出了门。还在那门上用了全身的力气踹了一脚。我于是进了医院的骨科。
社长要我给老三写一篇东西,表扬一下他的光荣事迹。我说,这东西没法写。第一:老三根本就不在灭火赶死队名单上。第二,据在场的六十多个村民说,老三是因为玩火而烧死的,而不是救火。第三:如果老三思想真是这么先进,那么文学社早就应该分他一套房子,而现在老三还住在集体宿舍。这三个原因加起来就足以说明,这文章不好写。社长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把老三换成别人,某某因救火而牺牲。我说,那更不好写。因为,谁也不愿意去死,还有,如果死的那个是某某,那么老三去哪了。老三必须要活着,才能有人去死。再说了。老三的嚎叫是远近闻名的,他当时在火堆里嚎叫了半个时辰,村民家孵小鸡的老母鸡都听见了。现在还有人要来告我们说,他家的老母鸡因为受到惊吓不肯工作了。如果那死的不是老三,你还应该去训练一个人学会老三的嚎叫才行。社长急了,说了脏话,你他妈到底写不写。我说,你才他妈的呢,这没法写。于是,因为争吵,我给了社长一茶杯。
我进了骨科,一个浑身都是骨头的人捏着我的脚,龇牙咧嘴。仿佛是他在疼一样,我的汗腺分泌飞快起来,满脑都是汗。大夫说,你这是踹到什么上面了。我说,一家妓院的大门。他的骨头为之一震,说,咱这有妓院?我就告诉了高影家的地址。我这么做实在是缺德,但是对死去的人的确应该做点什么。其实,老三帮我做的事情很多,我都记不起几件来了。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人找我单挑。因为我在一次喝酒时,曾瞅了他女友半个小时。这不能怪我,我一喝完酒,眼睛就不管用了,瞅到一个地方必须半个小时才能重新回到轨道上来。而当时,我把一杯酒倒进肚子时,眼睛正好停滞在旁桌的一个女孩身上。但后来是那女孩去找我的眼神,而不是我要故意去找她。总之,他的男朋友不让了,约我晚上去操场。我对老三说,我可害怕被人打。老三说,怕什么,他约你几点?我说了时间。老三说,你放心去。我出去办点事情。于是我晚上去时,那人没到。后来才知道,吃晚饭时,他被老三按到了泔水缸里,直到第二天下午,那人才从医院里回来,我听别人说,他一喘粗气就会有浓厚的泔水味喷出来。他的那女友因为这个和他分手了。老三说,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但我的事情也是你的事情,帮我追高影。我说,你他妈的还挺聪明。于是我就在晚上给高影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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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影当时和老三确立关系时,在一次酒桌上问我: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我真想承认是我写的,但是老三在桌子底下用手狠命的戳我,我于是没说。我说,老三这人是很好的,哈哈。于是,高影肯定了那封信一定是我写的。老三在上铺经常突然的向下铺的我伸出一根中指,说:小子,你给我老实点。我就在下铺往上骂:老三,你他妈的还不相信我,高影就差没严刑逼供了,我都他妈没说。老三在上面好像很满意的点点头,便睡着了。
我说的是真话,高影的确找过我,还拿着那封信摔在我脸上,恶狠狠的说:是不是你写的。我在这美丽与凶狠之间,大义凛然的说:老三是个很好的人,你何必这么在一封信上计较呢。高影说,我爱的是这封信,所以才和他相处的。我立即说,老三写这封信足足花了十天时间,午饭都是我给他打回来的。高影不相信,因为他知道老三从一来这个学校到现在就没落过一次饭时。但她奈何不了我,因为一个弱女子无论如何是不敢和一个男人动手的。
老三后来和我一起分配到这个文学社,高影也做了自由撰稿人,老三经常去她那睡觉。我不知道高影能不能睡的着。老三打呼噜的声音能把一只恐龙吵醒,而且这小子睡觉是极大的不老实。他之所以要我睡下铺,是因为他喜欢往床下掉。在上铺,掉下来就是死。他在睡觉过程中就可以提高警惕,这就叫居于险地时有警醒。
社长让我写老三的事迹,也就是勇于救火而献身的事迹,我想过是否把老三的打呼噜也写进去。但是社长住院了,在救火的最危急时刻住院了。我从骨科出来,正看到社长的老婆在中药处划价。我急忙赶到她身边说:这是怎么了?社长的老婆把钱往兜里一揣,奔雷也似的一声吼:操他妈的不知道是谁,把我爱人打伤了。走廊里的人为之瞩目,我也为之愤怒。我愤怒的原因是,这一堆肉可能在骂我。她还要再轰隆几句,医警走过来了:要帮忙吗?就我个人的理解,这话纯粹是放屁。你要帮她什么?帮她喊?还是把那一堆肉扔出去?那堆肉摆了摆手,因为骂人,十个医警也抵不上她一个。我见她没有骂打伤她爱人的人的意思了,很小心的说,带我去看看社长吧。
社长脑袋上缠了十斤重的纱布,在床上作要死状。如果他死了,我一定给他写一篇惊世骇俗的文章。可是这个打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呢,社长看见我来,便说,你坐吧,咱们谈谈老三的事情。我当时就肯定了两件事情,第一:那个被社长夫人骂了妈的人是我,因为社长包扎的位置正是我扔茶杯的落点,第二:社长还没有告诉夫人,是我把他打伤的。我于是心安理得的坐下了,社长夫人指着我吼道:你给我查一下是谁打的,我操她妈的。社长也不理她,他不敢。我也不理她,因为打社长的人就是我,让我查自己是很不好查的事情,古人不说嘛,人贵有自知之明。社长和我谈的问题还是老三的问题,他说,老三的死他很悲痛,当然人都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那什么。但是死人要给活人服务,老三挑了这个时候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我们可以借助他的死来勉励救火的人们。我说,听你这意思,老三就是没有死,你们也得把他拿到山上去烧了对吗。社长说,既然他已经死了,就没这个必要了。既往不咎嘛,现在很急需这样的典型,上面说,救火队伍只所以不能扑灭大火,就是因为没有典型,有了这典型,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中国的民众是需要激励的。我又扯到茶杯没有打在社长脑袋前的问题上来,说:这不好写,所有的人都知道老三是个混蛋,你现在让一个混蛋当救火烈士,我怕引起乱子。有些人就会想,这样的人都能做英雄,那么我们死了以后,还不得是国葬。于是,都争着去死。火没扑灭,人先死光了,这让计划生育部门的那些职工怎么办,失业率一增加,我们可就犯了大罪了。而且如果死的人太多,上面会说我们煽动群众,搞不正当的宣传手段,到时候你我人头都不保啊。社长说,你少贫,老三的事迹一定要写,扬长避短,把他的好事都写出来,只要能凑足四万字就行。我说,老三的好事能写出来四百字就烧香拜佛了,而且四百字里还得有三百字的省略号。社长说,无论如何你也得给我写出来,不然就别在我这干了。我当时就骂老三,你他妈的死了,还拖累我失业。
我只好气急败坏的走出医院,但是脚不怎么疼了。突然社长夫人追了出来,对我说,你一定要给我查出那个操他妈的混蛋是谁。我说,好吧,你看我还在不在这干了,如果不在这干了,我一定把他送你家去,我还让他拿一根棍子,对你说三个字。说完我就大踏步的往前走,我知道那堆肉在那愣着看我。
我要给老三这混蛋作传,如果作不出来就会失业。所以我决定去看点书,比如正派的伟人的传记,毛主席的传记不行,周总理的也不行,他们太有名了。我于是想到了国外的一些人,去找了一本《希特勒》,翻了一晚上,我心里有了点东西。于是,我闭门不出,准备给他妈的老三写传。
想不到,我才动了三十几个字,高影就来了。高影来了就很习惯的蒙上我的眼睛,说,猜我是谁。她他妈的是不是有严重的失忆症啊,她一蒙上我的双眼,我就打开她的手,说,你他妈还有脸来?高影说,我为什么没脸来。我气急了,瞪着她说,你他妈是个娼妇。她就笑了,突然变了脸,给了我一嘴巴。我忘了还手,确切的说,是想不到她会打我,而愣住了。然后高影哭了,说,你现在和我说话总是带脏字,这令她很伤心。我回忆起来,的确,我从认识她到昨天踢开她的门之前,从来没和她说过脏话。即使那次,他把我按在床上让我承认那封信是我写的,我也没有骂她。但是,现在可不同了。她背叛了老三,老三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杀了她就算是好的。我有必要补充一下,我为什么进高影家也不敲门而一脚就踹开了呢?这是因为我和老三定下的规矩,我说,老三,总有一天我会抓住给你戴绿帽子的人。老三就和高影说了。高影说,捉奸要手急眼快,要不然是捉不到的。比方说,你先敲门,奸妇肯定会问,谁呀,你说,是我。奸夫可能在你回答的一刹那穿好了衣服躲进床底了,所以我把高影的话思考了一番,便想到了破门而入这一招。我破门而入的次数每星期六次,也就是说,只在星期天休息。后来高影对我说,她如果要给老三戴绿帽子就选择这天,我于是改变了策略,说不上是哪天,就一脚踢开高影的门。有时候,第一次踹开后,发现高影在被窝里躺着吃瓜子,还问我吃不吃。我即使想吃,也不敢去拿,因为高影喜欢裸睡。我便聊了一会,出去在外面转了一圈,重新踹开高影家的门。高影正在地下做体操,我急忙捂着眼睛跑了,高影在这时候总是趴在窗口朝我哈哈大笑。高影问我,你为什么在同一天破门六次呢。我说,我总觉得有人在床底下躲着,我又说,你为什么不插门,什么也不穿就做体操。高影瞅着我说,为了给你看啊。我说,去你的。但我有几次,破门而入后发现老三正搂着高影,而高影在挣扎着哭。我正要出去,就被高影大骂了一声道:给我滚出去。我看了一眼老三,老三的眉头皱的像得了爱滋病一样。我就跑了,所以在后来,我就在门口喊一声,老三我进来了,然后门砰的一声就开了。而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原则,在捉奸这件事情上,我就坚持,一周只能是六次。比方说,我今天去了六次,那么这周我都不会去了。但是高影对我说,你可以预支。我说,那不行,我有我的原则。高影说,我就喜欢有原则的人。我说,难怪你喜欢老三。高影急了,说,老三有原则吗?我说当然,但我真不知道老三他妈的有什么原则。现在我要说的是,为什么我会和老三说,我能捉到高影的奸夫,因为有时候,我发现高影总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于是推论出,她能用这种眼光看我,就一定会拿它去看别人,而别人肯定受不了这种诱惑,而我其实也受不了,但是因为她是我朋友的女人,所以我强忍着。朋友妻是不可以欺的!所以我就想捉奸,但直到老三死了,我才他妈的成功。
高影打我一嘴巴时,她高傲的琥珀色双目里流出了很多的泪。我坐在凳子上,脸火辣辣的疼。但是,她说自己很伤心,我不赞成。你他妈的正寻欢作乐呢,有什么伤心的理由。沉静了一段时间后,我说,你那天去参加老三的葬礼没有哭。她瞅着我说,我为他哭的眼泪早已经流完了。我说,我正要给他写英雄事迹。高影说,和她睡觉的那个男人被她撵走了。我说,为什么我在老三没死的时候,怎么也捉不到你们呢。高影说,因为那个男人是老三死后才睡到她床上的。我说,你他妈的真厉害。我说她厉害的原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指能和一个认识三天的人上床实在需要莫大的勇气。那时候,我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有了爱滋病患者,而且还很多。于是有个商店就大量进鸡尾酒这种东西,据说这东西能让那些患者死的晚一些。那个商店的店主就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老三的。我们三个人关系都不错,老三向他借过钱要买房,老三说,陈吸,你他妈有钱吗?陈吸就说,多少?老三借的数目不大但也不小,但陈吸二话没说就甩出去了。所以老三跟我说,这一生,有我们两个朋友就算没白活。他因为有陈吸没白活,是因为陈吸借给他钱,并从来不要。因为有我没白活,是因为我替他追到了高影。但不知道现在他在地下会不会还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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