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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杀(一)

作者:方言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1

  我和平常一样的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对面是一幅很美丽的关于海的画,沙滩上没有人只有脚印,很逼真,很细腻,我很喜欢这幅画,我保存了它大概有三年多了。

  我是在一个垃圾桶里面看到它的,从它细腻的笔调上来看,它的主人是一个女的,我一直很想认识她,可是在这三年中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她,所以这幅画一直也挂在我的办公室里,在很多时候,我都会望着它发呆几分钟。

  白洁从外面匆匆的走了进来,也没有敲门,我一直不喜欢没有礼貌的人,但是对于白洁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她的舌辨能力太强了,每次都是以我的失败而结束。我不想让别人在我的面前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所以我从来都不会对别人发脾气,但是我不喜欢的事情,总是会事先说明,但是白洁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因为她太出众了,当时我也考虑过是否留用她,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讲,我很看重她,因为她独立的性格总是会给人以无穷的魅力。

  我从那幅画里醒了过来,招呼白洁坐下。

  “马丽失踪了”白洁虚喘着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她要说的意思,还有就是我根本不认识马丽是谁。

  “你也许不认识马丽,但是马雯雯你认识吧,马丽就是她的妹妹”白洁解释道。

  说到马雯雯,我好像有点印象,在一次电视采访中我认识她的,她是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我迅速的在思想里面扫描了一遍,这跟我们并没有太多的牵连啊。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我很惊奇的问道。

  “你不是让我去寻找那幅画的女主人吗?就是马雯雯的母亲的。现在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只有马丽知道那幅画里面的故事,如果马丽失踪了,也许这幅画就会成为一个永远的谜了。我想你一定会不甘心的,所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以你的名义发出了一个帖子,寻找马丽下落的。”

  “呵呵,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啊,好,我们就从寻找马里开始解开这个谜团,这里面一定有故事。”我看了一眼身后那幅似乎很深沉的画。

  “凭什么这样认为呢?如果是白忙活一场呢?”她开玩笑似的说道。

  “直觉,这里面一定有一个很浪漫的故事,并且是很有意思的,不信咱们打个赌,我输了,请你吃一星期的麦当劳。”我看玩笑似地说道。

  “好啊,一言为定,如果我输了,我请你去海边喝咖啡,那可是一个很不错地方哦!”她做了鬼脸笑着说道。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是不是保留着和你男朋友一起去的,呵呵……”我笑着和她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马丽是通达公司的一个业务员,因为一场官司被广东一家私人企业起诉上了法庭,后来马丽败诉,从此为了还清债务欠了很多钱,为了躲债,听说去了海南,也有人说她去了内地,关于她的说法有很多,这只是其中的两条线索,可能去了内地,因为只有内的发可以使她藏身”白洁给我分析道。

  “这条线索不能断,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去找一下她的姐姐马雯雯,或许有点收获”我说道。 

  “我去过,不过马雯雯说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她妹妹的消息了”

  “明天你去海州,刚才总部传真过来说那边出问题了,听说是被诈骗了,这件事情先搁一下,听说这是一个挺专业的诈骗集团,我们又面临着一场挑战哦”我把海州电传过来的一份文件递给了白洁。

  “还有去海州去帮我看看我的一个老朋友,大概有三年没有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我很想知道关于她的消息”我说着把一个地址给了白洁。

  这个所谓的老朋友就是我的大学同学:方玫。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们大概快三年没见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变得怎么样了,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在这个年龄期间变化最大了。

  白洁走了以后,我离开了公司,我还有一个人需要去拜访,那就是马雯雯。虽然我们见过一次面,不过也是交际上捧场做戏。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也一定知道关于她母亲的很多东西。

  在我的感觉里马雯雯是那种外刚内柔得女人,上一次见面是在我的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上,她的那种独特的气质总是会在每一个小小的角落或者瞬间里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一个身份不是很特别的人如果总是会让人记住的话,在他的身上一定有一种东西,那就是气质,无坚不摧,无人不败倒在这种独特之中。

  我到的时候,她刚刚下了班,被一个人约出去了,很遗憾的,我还是来完了。

  我出了电台直接去了他们原先住的一个四合院,那是一栋很古老的房子,由于长时间没有人住,看上去比历史还要历史了。马丽丽和马雯雯就是从这里长大的,一个人的性格的形成,与他的成长的环境是很重要的,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人,性格一定很深奥,不是能够看懂的,因为这栋房子本身就代表了她的性格。

  在北京这个地方,到处都充满了那种气息,与外来的人格格不入,好像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如同两个不相识的人之间总是会有隔膜的。

  穿过了街道的林荫路,我漫步在北京的城市郊区的街头,那种心情好像回到了那幅画里面的一种心情中了,也许马雯雯的母亲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感觉里找出那幅画的。

  白洁打来电话说,海州总部的问题基本搞清楚了,那是一个挺专业的诈骗集团,各种程式和手段都是有专业的人来操作的,我不得不佩服这是一个很商业的社会了,其实我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兴趣,因为都是为了利润,只是手段不同罢了,目的都是一样的。

  和白洁通完电话,一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顺便打了一车,车没有目的的开着,随便的一个方向,一个目标。忽然我的头脑里闪过一念头,我一定可以把这个被岁月冲淡了的故事给弄明白,因为是一种无形的缘分把握和这幅画联系在了一起,如果那天我没有喝醉酒,也就不会下楼去买东西,如果不去买东西也就不会发现丢了东西,如果不丢东西,就更不会到垃圾筐里面去找,不去找的话,就没有机会见到这幅画了,就是见到这幅画,如果没有那一次的忽然凝视也就发现不了什么隐藏的东西。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了玄机,只要你是一个有心的人,生活中有太多的东西值得去寻找和思考了。

  汽车在长安街十字路口处停了下来,因为堵车。我付了车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闲逛了起来,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司里的,我并没有接。

  对于公司里面的很多事情我并不是很关心,因为很多事情根本就是没有理由的,致使很多人徒生出很多的事情来而已,本来自己可以拿定主意的,非要请示不可,好像没有请示就不工作了,现代的企业经理人应该是一个在很多事情上可以自作主张的,但是出发点和冬季必须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服务的。

  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白洁已经基本上把在那边的情况写成报告传真过来了,我一直和很欣赏她的工作作风,这就是她一次一次地冒犯我,而我却有从来都不会生气的缘故。

  海州的事情并没有像我们所预料的那样,随着公安局取证调查的深入,案情有了新的发展,由于总部缺少人手,我也就奉命暂时调了过去帮忙。

  刚下飞机就看了白洁还有一个女人在飞机场外面,白洁看到我出来后使劲的摇着手。

  “没想到你也会被调过来,这下好了。”白洁见到我后就说。

  “回去以后谈工作,先给我介绍一下吧。”我笑着和那个女人握了握手。

  “我表姐,和你的那个叫什么的同学在一个单位,你不是让我去看你的同学吗,结果你同学没找到,倒是找到了我表姐,没想到她也在那个单位。”

  “真是不巧不成书啊,这下你们姐妹两个可的好好的聊聊了”,我便说着边把行李搬上了车。

  白洁由于突然在这里冒出了一个表姐,于是就干脆搬到人家家里去,好在住的时间不需要很长。由于我也是对这里很陌生,公司里面现在已经给我安排了两天的休息时间,我也就应了她们的邀请去她表姐家吃顿便饭。顺便了解一下我的同学的情况。

  这里的天气很热,刚来到这样的一个环境里确实有点不是很适应,我是北方人,对于南方的这种阴湿的天气的反映有点不正常,一天下来我就有点受不了了,只有早早的回到公司的招待所休息了。

  由于我在北京和白洁的关系,公司也给她放了两天假,用他们话来讲叫做熟悉以下工作环境,其实这两天我什么地方都没有去,整天呆在招待所里面看闭路电视,这也是我的其中的一个工作作风,没有精力的时候就要休息,否则工作效率一定很低,我不是很喜欢那种为了工作而工作的人,人应该是为了生活而工作,没有了生活,工作的实际意义也就不是很大了。

  由于我不是很喜欢热闹的环境,正好趁这个好机会自己好好的享受享受寂寞的滋味,所以我把白洁给打发了,她也很高兴,来了这么多天了也没有陪表姐逛逛,给她买点什么东西,所以这两天除了晚上的时候她过来给我送点东西外,她一直陪着她的表姐逛街、买东西。

  两天过于以后,我把自己的工作状态基本调整到了最佳,然后和白洁一起走进了海通大厦。白洁告诉我我在工作的时候和我在休息的时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她。

  公司开会决定由我和白洁一起配合公安局里来的人调查这件事情,原因是我们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一点的利益还有其他的关系。

  其实这种事情我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事情的,只是公安局来的时候提供一些关于公司内部的一些资料还有人事档案,她们会根据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来判断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不论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是由于某种利害关系而形成的,否则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不会成为一个群体。

  我一个人坐在海通大厦121层的办公室里面,俯首望下去,什么都没有,除了空气。假如一个人从这里跳下去,结果不知道会怎样。不过张国荣跳了,在一个很恰当的时候,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时候不知道都在想什么,我站在圆弧形的流光玻璃前面忽然想到了很多的事情,在我们所生存的世界上不知道正在发生着多少罪恶或者不光彩的事情,也许某某正在花天酒地,某某正在通奸嫖妓,还有某某正在诈骗,也许还有的正在讨饭,受压迫。也许这就是这个真实的世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我没再往下想,白洁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看样子一定有什么好的消息,因为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特光彩的神色。

  海州诈骗案的结束给我们的心情带来了很大的波动,公司上下一片愉悦。不过在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情,那是我始料不及的,在北京我的账户上忽然多出了将近400万的巨款,那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我进入总裁办公室的时候他告诉我的,公安局还会继续调查,因为我无法解释清楚这批巨款的来源。

  为什么诈骗团伙的款额会汇到了我的账户上,而且还是私人账户上的。我用了一个晚上来思考这件事情,不过还是没有一点的头绪。

  我一个人在招待所里抽着烟,这个时候白洁的表姐来到这里,她是来找白洁的,不过白洁已经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于是就在我的房间留下来等她。

  她问我为什么没有去上班,因为我不想别人了解我的事情,于是就搪塞说是生病了休息,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然后她告诉我,我的同学出差快回来了。

  就在我们聊天的时候,白洁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了进来,看到她的表姐也是一副很随便的样子,用被子自己盛了一杯水,然后给我将公司里面发生的各种变动,我需要了解现在公司人事上的变动情况,这对于我证明自己的清白有很大的作用。我一直相信:无风不起浪,风浪过后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警方的审讯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不到半天他们就全部画押认罪了,不过他们都已后认定了我是最后的主谋。很自然的我进入了警方的调查范围,来了解情况的警察还不错,依然是上次负责调查诈骗案的那个二十来岁的人,他见了我后,笑了笑,说一句不是很幽默的话: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不知道他说得终于是什么意思,他好像有这个知觉我们两个还会见面的,我很奇怪这个人。

  由于我牵扯到了这场不明不白的诈骗案之中,并且还是自己的公司,很快的我被公司董事会通过停职协助警方调查真相。

  当我再一次站在121层大楼上变得办公室里面的时候,很多人认为当时我是异常的失落的,其实真实的埋藏在心底并不是这些,反而是一种轻松。一直生活在一种在别人看来很不错的生活当中,但是他们并不真正的了解我,就是我自己有时候也不明白究竟到底是为什么,本来已经很不错了,还是那样的失落。

  由于事情并没有调查清楚,我不能离开海州,不过可以在海州这个不是很大确是很开放的城市里面自由的飞来飞去。我成了一鸟,不过是被别人束缚了翅膀的鸟。

  由于北京市场那里需要人来大理很多的事情,而且其他的商家也开始了新的一轮的战争,白洁被任命为了执行董事开赴了北京。从我离开的那个月开始,报表走势显示我们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因为国外的很多大型企业也开始关注了这块肥肉,包括福布斯排名很靠前也加入了这个竞争的行列。

  由于那段时间很忙,我们两个一直没有见面,由于我一直在“放假”的阶段,所以手机一般也不开,在失落的时候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可怜我,有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很像一只狼,在黑夜里寂寞的吮吸自己的伤口,然后天亮的时候依然意气风发的参加另一轮的搏杀。

  白洁走的时候我并没有去送她,我不想把自己身上的那种失落传递到她的身上,她走的那天我一直在招待所里看闭路电视,直到头脑里面天昏地暗的时候才停下来,从大学毕业到参加工作一直都是一副尊容,感觉一直就是在T型舞台上模特走秀,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个样子什么都不想什么也都不做天昏地暗的看电视,听歌,还有吃零食。这也是一种生活。

  那段岁月里,除了那位看起来有点奇怪的警察光顾我的房间以外就是白洁的表姐,她经常来看我,说是白洁让她来,我问她白洁还告诉了她关于我的什么。她笑了笑,却没有再往下说。

  白洁走后大约过了一个礼拜天的时间,我的老同学方玫从上海回到了这个城市,当我从白洁的表姐那里听说这个消息以后非常的高兴。

  对于我的突然来访,我的老同学表现出了一种让我感到很奇怪的态度,也许是时间的缘故,我一直以为自己都没有什么改变,就是改变也只是工作上的改变,对于人生对于未来对于生活我一直都没有发生什么很大的变化,而她的改变确是让我有点吃惊。

  由白洁的表姐作陪,我们在海州的一个挺高档的酒吧里坐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很想见到她,但是当我真正的面对她的时候,我却感到了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陌生,是岁月,是生活,是世间人情,我们并没有谈多少,只是白洁的表姐一直在给我们互相找话题,如果没有白洁的表姐在这里,我还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一种的方式去面对这个老同学。

  不过有一点我感觉到了,就是她根本不是什么白洁表姐的什么同事,从她的那种延伸以及举止方式上就可以看出来,不过我并没有再问下去,也许那是徒劳的。但是白洁的表姐又为什么骗我呢?我一直搞不清这个问题。

  在分手的时候一辆停高档的奔驰车早已停在了酒吧的门口,我驻足在那里并没有走上去,因为我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我一直在想那个问题。

  就在奔驰车消失在马路的另一端的时候,我叫了一辆出租车还有白洁的表姐去了海州大厦,在那里我了解到,在海州出现了一个新的集团,一个从未露面的幕后操纵者已经在我们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已经将我们30%的市场给抢走了,并且海州大厦已经被别人挤了进来,我们海州总部也许已经感觉到了那种紧张,各子公司的老板还有代理纷纷来到了海州,包括一些在我手下成长起来的一些新手。

  也许我的判断是正确的,白洁在北京一定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因为在这一段时间里,她只给我打过一两次电话,而且从来都没有提过工作上的问题,按照她的性格如果有什么成绩一定会给我打电话报喜讯的。

  海州公安局的调查依然是没有一点头绪,有时候我真得有点怀疑我们优秀的人民公安每天都拿着我们纳税人的工资都做什么了。但是对于那个来取证的年轻人我依然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因为他那种奇怪的眼神。

  在我正准备去申请离开海州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不得不取消这个计划的事情。白洁的表姐被汽车撞了,她的丈夫死在了车里面,她正在医院进行抢救。是我的同学方玫告诉我的。

  在医院里我看到了那张一直带着微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的裸露在阳光里。她一直昏迷,心跳不是很稳定,随时都有病危的可能。方玫告诉我。

  她的眼睛一只看着我脸,我没有回应她。只是颓废的坐在了走廊里的长椅上,心烦意乱的点上了一支烟,但是正当我准备抽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护士过来把烟拿了过去,来了一句:不许抽烟,这是医院。

  我无奈的看了看她,然后把烟揣了起来。方玫过来坐在我的旁边,什么也没有说,我们两个只是那样的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天黑。

  抢救工作完成得挺顺利,暂时度过了危险期,没有了生命危险。不过暂时还不能醒过来,可能还要昏迷一两天。于是我和方玫一起离开了医院。

  走到大街上,才忽然记起我们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在医院里什么都忘记了。

  “天有点冷了,在北京也许块该穿棉衣了”我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还是没有改变,依然是我行我素,从来不考虑别人”她似乎有些生气。

  “你不是她的同事,老板或许还像”我又看了看她说。

  “你还是那样自信和多疑,没想到你连她也会怀疑,你也怀疑我吗?”

  “怀疑你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就是那样一个人,明明什么都知道,还非要让别人说出来”她笑了笑说。

  “吃点东西吧,我请!”我笑了笑说道。

  “好啊,这次你不会让我又等上一个晚上吧”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

  “有些事情是不可强求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她还记得那个夜晚。

  “有些可以让它过去,有的是不能的,你明白吗?”她的脸有些激动了起来。

  我没有再说下去,她也一样没有往下说。

  白洁的表姐是在两天后醒来的,醒来后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什么人也不认识,也不和任何人讲话,但是我去看她的时候,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一种微笑,和以前我在机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的微笑一样。

  再一次见到我的那位老同学的时候是在白洁的表姐出院的那个下午,由于白洁北京的事情脱不开身,我去的医院,她也在那里,我们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的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她的这种突然而来的变化总是感觉到一种无法容忍的愤怒,但是却又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发泄出来,不知道是心理上的不平衡还是一种中年人的年龄病。

  从她的态度里我感觉得出来,她并没有忘记我们过去的那些事情,虽然我也没有忘记。在她的眼神里我隐约的可以寻找到很多的怨恨,但是她又总是似乎在遮掩着什么。

  就在我们离开医院的第二天,公安局的调查获得了一个新的突破口,因为白洁的表姐的这桩车祸并不是偶然性的,而是人为的,所以可能是杀人灭口,或者是毁灭证据。

  由于白洁表姐的丈夫已经在车祸中丧生,而白洁的表姐现在根本无法说出当时的状况,这条线索基本上等于零。但是有一点可以断定,这一系列的事情是有联系的,应该是同一团伙所为,也就是说明海州诈骗案的破获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更大的阴谋并没有触及。

  白洁的表姐叫白婧,听白洁说她表姐出生的时候,天空出现过一道特灿烂的彩虹,于是给她起了这样的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白婧的丈夫叫徐文,是海德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当事故发生的时候他们正在赶往北京的途中,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海州就发生了事故。

  警方开始怀疑白婧的丈夫可能只是一个庞大的网络中的一枚棋子,而这枚棋子在这场现实的闹剧中刚刚开幕就给放弃了。

  徐文出了事故以后,海德并没有做很大的表面文章,一位堂堂集团的副总经理出了交通意外以后,集团公司居然不会发生任何的影响,其中文章也无非有二,一是早有准备的,而是管理工作上的机密。

  白婧这里由于没有什么线索可以进一步的调查,于是警方开始把视线转移到了海德集团,并且迅速的成立了专案小组。

  就在警方进行调查的时候,我收到了白洁的一张传真,说是北京出问题了,事情果然如我所料,我回海州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我们种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我陷入了诈骗案中无法离开海州,北京市场迅速被其他的窥探者瓜分。

  在收到白洁的传真的第二天,我接到了海州总部发来的任命令,叫我迅速回总部参加总公司召开的会议。

  在我停职调查期间,海州总部的领导层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的那些旧部已经基本上被调离的调离,辞职的辞职了。

  一些陌生的面孔站在我的面前并没有给我增添多少压力,我笑了笑坐到了会议大厅的副总经理的位子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会议并没有讨论北京的问题,相反的是讨论了白洁在北京的工作,然后大家举手表决,会议没有进行完,我离开了海州总部,去了一个很有国外牛仔味道的酒吧,我疯狂的随着劲爆音乐释放着我的愤怒,一瓶瓶的啤酒并没有让我醉去,相反的越来越感到窒闷,于是干脆把啤酒倒在了头上,白腻的泡沫顺着我的皮肤流下,啤酒的味道将我的愤怒渐渐灼烧。

  不过在我将要昏倒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将我扶住了,然后我便倒在了她的怀里。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草莓的味道,是那种我喜欢的香水的味道,很熟悉,我仿佛记得在以前的某个时候曾经闻到过这样的一种味道。

  黑暗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只风筝在天空中飞翔,我放着线,后来线忽然断了,那只风筝越飞越远,慢慢得缩成了一点,然后我忽然发现在阳光里站着一个以女孩子,她的脖子上围着一块红色的纱巾,不知道为什么红色纱巾忽然随风飞了起来,也同样的缩成了一点,那女孩向着红色纱巾飞去的方向追去,我却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我问她找到了没有,她说已经飞走了,再也找不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道很刺眼的光线闪过我的眼睛,我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寂静,客厅里放着一首很舒缓的音乐,桌子上是一些食物,不过好像房间里面并没有人,或者主人可能已经出去了。

  这是一座很不错的别墅,可能在海州的郊外,因为外面都是郁郁葱葱的各种各样的树,还有很蓝的天空,以及没有任何噪音污染的寂静。我很佩服主人对于生活的享受,我一直觉得我对于生活过于随便,从来没有刻意得去享受什么,细想起来,这样的生活也确实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我端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随手盛了一些白水,站在窗户旁边,一边河水,一边慢慢得欣赏别墅外面优雅气派的环境。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我转过身,眼睛一直盯着她没有说任何的话。

  她看到我的表情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不用这样看我吧,我身上就没有长出什么三头六臂来”她开玩笑的说。

  “昨天晚上是你把我给弄回来的?”我问道。

  “是我,除了我还会有谁那样的关心你呢?”她端起了桌子上的一杯水一饮而进。

  “你怎么在海州,我一直以为你去国外了。”我看了看她说到。

  “不想见到我吧,可是你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她像开玩笑又不想开玩笑的说。

  “我身上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你跟侦探似的到处侦查我”我笑了笑说。

  “我说过你就是孙悟空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别有一层意思。

  “那你就有话直接说吧,我没有时间奉陪我不感兴趣的人”我也很直接的告诉了她。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她用说撂了一下她的浴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海州集团给你多少,海德给你多少,条件只有一个你必须袖手旁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太抬举我了,我现在已经被海州停职了,你们可以省下这笔钱了”我并没有看她随口说到。

  她又笑了起来,其实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在以前的时候就是这样。

  “海州已经走到末路了,你没有感觉出来吗?”

  “任何人都知道,但是我不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在很多时候我的选择并不是很明智。”我笑了笑似乎是开玩笑的说。

  “那样你就与众不同了吗?你还是没有变,总喜欢那种悲剧式的英雄,但是这种英雄往往都会以穷途末路为结局,就是霸王别姬能有多少气概呢?这个时代并不需要那样的任务,一切都是现代的。”

  我记得很早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我们就以霸王别姬为话题讨论过现代市场经济中的一些选择问题,不过讨论的结果就是没有任何的结果。其实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客观和主观,传统和现代的观念相互交融,最终会形成一种属于他们自己的性格规律,并不是现代和传统的直接结果。

  其实我们当时也讨论过所谓的潮流问题,一个发型,一种颜色,一件衣服,是不是可以总领一个现代的潮流。结果是那只是一种表面上浮萍,最重要的还是观念,是思想,如果要真正的变的现代,并不是从现象的表面上,而是隐藏在深处的一种对于某种未知的萌动,一种更加豁达的辽阔。

  她还是依然没有改变,一种自以为是的聪明和绝对。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话题岔开了。

  “是不是孤独求败啊,一定是没有在遇到过对手,一见了我就开始给我立题了”我笑了笑说道。

  “是啊,所向披靡,一路奔来,还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对手呢。”

  “是吗?”我喃喃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忽然低落了起来,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情商不是很好,因为我的情绪太容易被别人所影响,尤其是自己很熟悉的人。所以在工作上我不喜欢和别人来往过于密切,我一直以为两个人了解得越多,失望也就越多,最后什么都做不成。

  “这已经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你安排的?”我很直接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到很累很累。

  “算是吧,不过我也只是别人的一枚棋子,因为我也是为别人打工的。”她并没有隐瞒下去,很直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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