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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水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1 |
我出生于一九八一年十月二十四日晚上十九时。那是个拥有美丽的橙色天空的秋夜,织女星也悠然出现在天际,流淌出淡蓝的让人心醉的光芒。
当时医院中坠地的还有另外两个小孩,我是其中唯一的男孩,而她们也是我所仅知的与我同时出生并与我相识的人。后来在一段很短的时间里,她们成为我的同学,但最后又如预言般我们互相分开,失去了本就不多的联系。
或许年少时单纯的思维反而使生活富有了生命力,隐约中那些事还是会让我有点怀念,但过去的记忆我总是避免再去触及。伴随着成长而逐渐形成于脑中潜在的感知指挥着我的行为,而我也渐渐学会让我的行为背叛我的意识,但到了某些时候,我又像是陷进沼泽的人那样,还是拼命抓住这身边的救命草,挣扎着却越来越深的沉入自我意识的旋涡中,而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性格了。
两年前一个初秋阳光普照的下午,大街小巷都放着任贤齐的《心太软》。那次是我七年中唯一一次回家,而在路上我意外地遇到了与我同时出生的两个女孩之一,她叫恒。
她的脸依旧,只是蜕尽了往昔的稚气。额头还有曾经作祟的水痘的痕迹,但我想无论她是否带着旧时容貌的残余,我也无法凭这来嗅出她现在身上所带的气息了。这些年所收受的际遇早把她的一切揉成我所陌生的形状了吧。
阳光下的她穿着蓝灰色的牛仔外套与配套的下装,一双粘了许多灰尘的帆布登山鞋上草草地系着鞋带。提在手中的退了色的手袋,也磨破了边,里面鼓鼓囊囊地装着什么。
我想象不出她现在是怎样一种状态,她正进行着怎样的生活,我也无从知晓。
让我注意的是她一如从前的与众不同的站立姿态,这竟让我从心底升起一丝感动,但我只是暗暗地窥探着她,没有上前打招呼。
我以远眺的眼角余光注视她,她把手放在背后,轻微地转动着身体,而脸始终向着汽车要来的方向,安静无语,有时轻轻地跳跃一下,看着她的动作,我心中一些遥远的东西也微微发颤。
也许我那一丝的目光也被她察觉了,我转过头,但我可以真切地感到她正打量我的目光。不久,她就移步向我走来,玉立我眼前,微曲着身子,并用手指着我,惊喜地喊出了我的名字。我低沉地应了一声,我的反应或许应该若她那样强烈才好,可那种此起彼伏让我不能自已的心情已经离我好远了。
我未曾想过会与恒再次相遇街头,甚至从分开之时起大脑中就没有出现过她们的影象。所谓命运这种强加的联系,就喜欢分分合合。只随它的喜好。我自己不懂,也认为无论如何锐利的思想也不能解析。对它的了解,只能慢慢摸索着拼凑起零碎的印象。
因此,当我看见恒时,只让事件自己发展下去,我不会施加自己的力在其中,哪怕是自欺欺人。
我点了根烟,她没有察觉我的冷淡,还是以兴奋的言语诉说着。
“我一直才找你们。找了好久。”她握紧了双手,动容地说。瞬间又展露与过去一般无二的笑容。
恒的话让我迷惑,“还有一个,一起出生的,记得?”她说得短促,带着一股焦灼,我顿时明白她口中的“你们”所指。
我正思考着如何展开下面的对话,她则飞快地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采访机,并对着自己的嘴说着。
“现在,十一月十八日,”恒抬手看了时间,“下午三时,我找到了冰。”
她又把采访机藏进了包,我注意到包里俨然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许多的卡带,还有几件衣物。
当恒放好了采访机,我始终没有问关于她这些奇怪举动的问题,恒向我倾吐着家中的变故,以及近年的流浪生活,我只是静静地聆听,在地上留下了几个烟头。
恒的脸上不时闪现瞬间的黯然,但大部分的时候都呈现着灿烂的笑容,还不时动情地拍着我的肩。
“以后准备怎么生活?”我终于忍不住问她,我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多事,带给她不必要的烦恼。
“找她吧。”她惟独这时看了看天边发红的火烧云,但立刻又转过头盯着我,“你找过她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盯着地上被我灭的烟蒂,我只好抬头回答她说没有。
恒将左手横放在胸前,右手支撑着脸颊,又轻轻得旋动上身,望着愈来愈红如血般的火烧云,不知道思考什么。
我怔怔地点燃一支烟,注视着冉升的烟气,慢慢地分成两缕。一缕灰白,一缕淡蓝,这让我脑中浮现起一个深藏于记忆的梦。梦里有陌生的女人,不知名的黏液,关在笼中铁盒里的白鸽,一切都带着尘灰。
许久,我和恒之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沉默,两人都找不到任何轻松话题,在我脑中那些曾经沉淀下来的东西,又漂浮起来。
终于恒说话了,而她等的车也来了,“还住家里?”
我点点头。“我回来会找你的,带着她的消息。”她朝我看了一眼,展露出漂亮的白牙,愉快地抛下一声再见,背着包登上了出发的汽车。我淡然地挥了挥手。我抬眼望着随空气荡漾的车影,吐出了最后一口烟气,也踏上归家的路途。
或许人与人每时每刻都要选择各自的方向,恒始终遵循她认为正确的一条路,寻找失落的其他两人。而我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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