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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丹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1 |
“嘀——嘀嘀——嘀——”
清脆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房间的安静。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恋芷白底蓝点的睡衣上,笼上一层轻轻淡淡的温暖。海南岛冬天的太阳是温柔的。
恋芷动了动身子,酸痛得直不起腰来。她经常就这样趴在桌子睡上几个小时,而身后的那张席梦思床常常只有她可爱的笨笨熊独自傻坐到天明。
笨笨熊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绒毛熊,满身的金黄色灿烂而温暖,也是从湖南来到海南的。它是那个总喜欢叫恋芷是“矿泉水”的老友在去年送给恋芷的生日礼物。那时候恋芷来海南还不久,收到这份礼物时她感动得当即在office 就笑湿了眼睛,因为那份意外的温暖。
“谁打电话来呀?”恋芷嚅呢着抱怨。她很少在这个时间,尤其是周末的这个时间有电话。她闭着眼睛使劲仰身靠在椅背上,左手随意地垂在椅子的扶手上,右手迷迷糊糊地在桌面上摸来摸去。她以为手机在桌子上。
摸索了一阵,手机铃声都停了,恋芷还没拿到手机。她有些心烦地把手缩回来,睁开了一直都不愿睁开的双眼,才发现桌子上根本就没有手机。她用右手拍了拍额头,扭过头看见她前两天才新换的银白色诺基亚8210在床上。但她懒得去拿,因为她怎么也想不起这时会有谁给她打电话。她猜想很有可能是别人打错了。
恋芷甩了甩麻木的双臂,起身走到窗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看着被暖暖的阳光包裹着的都市风景,恋芷的嘴角泛起了一点点很淡薄的微笑,但仍然掩饰不了眉宇间浅浅的忧伤。
“嘀——嘀嘀——嘀”
手机竟然又响了。恋芷有些诧异。
她转过身来走到床边,然后趴到床上拿起手机,来电显示让她忽然涌起一股难言的心情,那是一个久违却很熟悉的手机号。打电话的那个人是她在爱上现在桌子上那个相架里面的男人之前,曾经爱过的一个男人。他和恋芷是湖南同一个城市的。
恋芷迟疑着摁下了通话键,缓缓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她轻轻地应答了一声。
“是我,恋芷。”他的声音依然像过去那样深沉,却有点从前未曾有过的沙哑。
“我知道。”聆听着这很久未曾联络的声音,恋芷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还好吗?”他习惯性地这样问恋芷。
“没什么,老样子。”恋芷淡淡地笑了。
“哦?是吗?呵呵!”他也笑了,有些意味深长。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
一分钟过去了。恋芷开始有些拘谨,她受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开始出现的这种沉默。她知道他是不善言表的男人,于是她先开口打破这种气氛:“这段日子你还好吗?”
“还好。”他终于接着说话了,“我现在哈尔滨。”
“嗯?!”原来他没有辞职。原来他很久前打电话说他已经离开北京回家乡的话是假的。她还一直替他担心着他的工作情况。原来他是在骗她!要知道,她是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说谎的。
“他竟然骗我!!!”她差点就要发火质问他原因,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她和他之间只是朋友,她不必知道那么多。尽管她爱过他,但那只是在过去,而且也只是在心里。她自从在家乡认识他起,从来就没跟他说过她爱他,甚至连亲密称谓都没有过,她唯一表白过的一句话也只是玩笑式的:“我喜欢过你啊,嘻嘻。”因为他是那种希望两个人能有将来的男人,而恋芷没办法给他这些,她给得起的仅仅是关心。恋芷深知自己是一只被生活囚禁的鸟,希望和她有将来的人她是不能去爱的。
“那你还好吗?”她强装心平气和地问道,不带一丝感情。
“还好。”他的声音里夹着明显的失望。“不过哈尔滨挺冷的,下了很大的雪。咳咳——咳咳——”
“啊?你怎么感冒了呀?”恋芷没想到他病了,即刻忍不住心里一阵疼惜。她以为他声音的沙哑是早上刚睡觉醒来的原因。她把声音的情感缓和下来: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啊!你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呀?咳嗽得这么厉害,吃药了吗?你要懂得心疼自己,别让你家里人担心啊。”
“呵呵!没事没事,我很快就会好的。只是心里有点难受,有点想你,所以给你打电话了。”他在恋芷面前总是一副非常轻松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药,又怕打针,可是你在外面没人照顾,所以不管怎样,还是要去看医生啊。一个大男人,还怕打针,都比不上人家小朋友勇敢呢!你羞不羞呢!”恋芷似乎没听见他说的话,只是认真地叮咛他。
他听着恋芷的认真,清清嗓子开心地笑了。“是呀!我也弄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怕打针。不过我会去看医生的,你就放心吧。”
“嗯,那就好。”
恋芷说完这句话后,他们又沉静下来。
恋芷此刻感觉时间忽然好像变得很长很长。而以前在家乡时他们不是这样的。
“好了,就聊到这。你要照顾好自己,并问你父母好。”每次电话都是他先说再见,这次也照例。
“好的。”恋芷也总是习惯于被动挂电话,她总是不好意思先说再见,即使没什么话说了。
挂完电话后,恋芷翻过身子,头靠着笨笨熊无聊地摆弄着手机功能键,又想起了上海的那个男人。她想起每次和他打电话时好像都有聊不完的话题,而且她总磨蹭着不想挂电话,她甚至想一直就这样听着他的声音直到进入梦乡。那种感觉幸福而满足。唯一可惜的是她和他之间的爱情却因为不同两个城市空间的距离欠缺了真实。想到这点,恋芷苦笑着摇摇头。她从来不喜欢抱怨生活,但对于这点她有些耿耿于怀:上帝为什么不能稍稍仁慈一点???
恋芷爱上他沉稳的自由。
沉稳的自由?说起来是自相矛盾的。但把深情爱恋彼此定义为“沉稳”,“自由”定义为彼此不约束不承诺,就成了生活的真理。
父母失败的事业把恋芷兑变成一只生活的囚鸟,她决定要为那笔巨债单身这一辈子,而且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独身的理由。只可惜她的情感太过细腻丰富,爱情于她是赖以存活在这物质世界的很大一部分氧气,从未好好爱过的她深深渴望却又不敢靠近,伤了多少人她已经不记得,只知道自己也是愈来愈敏感脆弱。她最悲伤的是她刻意的无所谓和她在工作学习上所做的努力,都被不知道她回避感情归宿理由的人们误认为她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物质女子。每每这时,她都会伤心地欲哭无泪,但她也从来都不去解释,只会倔强地独自在深夜里心酸地想起某段老歌词:
“有谁会在乎她,
有谁会在乎她的真假,
要不是脸上写满泪水,
有谁在乎这样一个女孩……”
每个温柔女人的心灵都是朵美丽的水中花,谁都期盼能被一个深情的男人去珍爱去呵护,都希望有个安全温馨的港湾。恋芷也一样。在她心底里,她其实更希望有一个只属于她的爱人。但是,她拒绝不了现实生活的残酷。当一个人认识到自己的人生路太过沉重时,就应该懂得如何去独自承担,而不要去依附拖累别人,因为这其中要面对的不单单是情感,而是最为现实的物质基础。幸福的爱情无论被相爱的人们怎么去美化,它始终是建立在物质之上的。生活毕竟不只是两个人在一起那么简单,就像玫瑰永远也不会完全等于面包的简单道理。恋芷并不注重物质享受,但她坚持认为至少不应该像她这样。她不是那种能习惯于依附男人而生活的女子,对于爱情港湾的船票,她希望是两个人一起买来的,无论这个过程多累多苦。她始终都坚持着这种期盼。但为了保护自己这仅剩的坚强,她选择了放弃和逃离。她宁可这样自己残酷自己,也不愿将来被别人的不小心刺伤。她相信人洒脱一些时或许会过得好点,说不定还会有奇迹出现。其实一个人过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情,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个孤单的人。如果单身可以不必背负本来无谓的很多压力,恋芷倒也愿意就这样一个人过。只要她最亲爱的父母和最深爱的他都平安幸福,她一样也会很快乐很满足。
“恋芷呀,太阳都已经老高了,快起床洗脸吃早餐啊。”伴着一阵轻快的敲门声,房门外传来母亲含着笑意的嗔怪声。“哦,我知道了。”恋芷猛地回过神来大声回答母亲。在父母面前,恋芷总是一个坚强能干的孩子,他们从来都不会想得到恋芷昨晚是那般悲伤无助在自己孤苦的世界里。谈到人生最重要的事业与财富,他们是不幸的;但是谈到做父母,他们一直认为有个恋芷这样贴心懂事的独生女儿是他们最骄傲的幸福。也因此,恋芷成为他们在风浪过后沉静面对失败的唯一希望。
子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九点半。恋芷想到今天还要继续写《爱情边缘》时,赶紧从床上腾起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习惯性地用发夹把头发盘了起来,打开房门去卫生间开始洗漱。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碟热腾腾的海南风味的鸡蛋肠粉,这是恋芷很喜欢的早餐。但恋芷平常上班时,早上一般都是胡乱买个面包或蛋糕,然后赶去office和着一杯白开水就算是早餐了,肠粉只有菜市场才有得卖。今天是星期六,所以母亲特意去菜市场为恋芷买了一份回来。
恋芷收拾完毕后,清清爽爽地端着那碟肠粉,边吃边笑着冲正在厨房忙着做晚上夜市食品的父母喊道:“爸!妈!听我唱两句歌词哦!嘻嘻……”
“听好了哦!第一句是: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第二句呢就是:我有一个好爸爸,好爸爸,做起饭来当当当——哈哈哈”
“你这孩子啊,吃东西时唱什么歌啊,别呛着了!”母亲幸福地斥责着。
父亲也欣慰地笑了:“你平时老怪孩子太娇气任性,孩子这不是在爱你吗?”
“那只是她不听话时我气头上说的嘛。”母亲怜爱地笑了,“恋芷是我最心爱的女儿,在我面前当然会要肆意一些了。”
当听见母亲最后的那句话,恋芷停了停咀嚼得正香的嘴,心里又涨起满满的感动。她越来越体会到“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含义了。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又接着细细品味起她的肠粉来。
“哇!吃得好撑啊!”坐在电脑前,恋芷满足地中吁了口气,准备继续写《爱情边缘》了。昨晚哭得忘了关电脑,电脑被黑黑的荧幕保护程序裹着。恋芷随意敲了一下电脑键盘的空格键,约摸十秒时间后,荧光屏上又显示出《爱情边缘》的Word文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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