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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爬虫类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0 |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吵闹声,我潜意识的抬起头。
她已步入公司,后面急急跟着接待处小姐,没能阻拦她。是在找人,喊着名字。声音近了,才知是找我。
“谁是陈新,谁是陈新?”声音充满恼怒。
我只得站起来。
女人大波文卷发,白晰皮肤。黑长裤,红外套,恰到好处的化妆,有点光芒四射的感觉,只因过于愤怒,显得凶巴巴,使得美丽大打折扣。
“我是。”我说。
女人走近。逼视我。
我困惑。
“你就是陈新!?”语气充满嘲弄,好象陈新应该是一只袋鼠!
她上下打量我,然后发出几声干笑。女人笑得这么样是顶吓人的。直叫人心里发毛。
电光石火间,我知道了这陌生的女人是谁,也知道她的来意。手不禁有点抖,可是一切都太迟,怕也没用。这事迟早要发生的,早好过迟。
“是你——很好!”她继续说,声音很大,象是对我说,也象是对公司里的同事说:“几千年来,只听过狐狸精是女的,我今天倒是看到一个现成男狐狸精,呵呵。”
“好眉好貌,为什么沟引我老公?放着好好的姑娘不去爱,却来破坏别人家庭?男人怎么可以爱男人?”最后一句话她特意把声音提得老高,仿佛这句话更加需要强调。
我站一旁,淡淡的。到了这时候,我还能做什么?
她见我这种态度,越是生气。
“我看你中了毒,秀逗了。”她继续发难。
没有人劝架。连刚才跟在她后面的接待处小姐也一旁看热闹,她忘了自己应有的职责。对,发生这样千年难得一见的事情,他们是应该一旁看看的。
我刚想开口回话。雷速不及掩耳,一个巴掌扎扎实实落在我左脸上。
我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想说的话又收回。事情还能更糟吗?这点小小的皮肉之痛,怎不能忍?
“你还有资格说话吗?你这妖怪,你这变态,你这同性恋,应该拿去枪了。”她象一头母狮在咆哮。
我只听得自己冷冷的说:“林太太,请别忘了你丈夫也是同样的人,别忘了你丈夫跟我有过什么样的关系,你咋不去问问谁找谁先?如果你觉得事情闹大了,对你丈夫有好处,请自便。身败名裂的不会单单是我。适可而止,请自重。”
她受了我这一闷棍,一时作不得声。怨毒的直视着我,面色铁青,过于气愤,嘴唇有点发抖。如果是狗,一定扑过来撕咬。
“你比我多的,不过只是一张证书。”我口气似极二奶。疯狗咬人,就应该拿棍子打之。
话一出口,立即后悔,怕她刺激,继续发难。只想快快息事宁人,她把事情闹大了,林帆以后怎么在社会立足?
在这节骨眼上,还是为着他。不禁为自己悲哀。
看她已无招架之力,我转身离开。感到背后有怨毒眼光。如果眼睛会放毒箭,我现在一定死于乱箭之下。
我一走开,就有同事过去劝她。开始议论。
躲进洗手间。洗脸,镜子里的我,脸热得发烫,并不只因挨打。
事情如此糟糕。纸包不住火,当初跟林帆一起就知道这事迟早要发生,原以为自己能应付,只因事还没临到头,现在真的发生了,却是无措。
扣响经理室的门。进去。
经理表情跟平常没有多大区别,他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人,但还是可以觉察到,刚刚的事情他已知道。
“我想我得辞职,”我平静的说:“以后跟同事的相处会很难,不利于工作。”
经理表示理解,有所挽留。但他也有他的难处。
最后他说:“欢迎你随时回来。”是由衷的。
我请了半天假。善后工作明天再来处理。
离开经理室,直径走出公司。平时对我大抛媚眼的几个小妹,已经避之大吉,我似瘟疫。
等电梯时,后面有人唤我。
是张雪冰。我的女同事。
“我……,他们……,其实……。”她由于紧张,或者说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有点大舌头。最后她艰难的说:“我理解你。”
我感激的对她点了点头。她没躲开,算是对我的安慰奖。心里却想,即便有你的理解,社会也不容我。如果可以,我会爱这女生,可是没有如果!
跟她道别,离开。
回到家,只觉得累,好象筋骨散开,灵魂出鞘,整个人是空的。
倒在床上,开着台灯,屋子还是漆黑,无比凄凉,孤单。今晚他还是不会来了。
前些天,半夜那些无名骚扰电话,现在已经知道制造者是谁。再明白不过。我告诉过林帆,把来电显示上的号码说给他听,他哦的一声,表情略有变化,跟着说,可能是你不小心得罪那个小人吧?我说没有啊,在公司我一向不跟他们争名夺利,因为不擅长。那时候他应该知道是他妻子干的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是怕我担心?都好些天没见他了,也没有他的消息。他妻子跟他摊牌了?想必也闹得不象样。他还好吗?可是不管怎么样,他总得给我一个电话吧?是他自己怕了吗?想起以前的对话。我问他,如果你老婆知道我们的事情,大闹起来,你会离开我吗?躲着我吗?他肯定的说,不会。如果她要跟你离婚呢?他又说,如果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也只能那样了,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可是你会失去良多,我又说。他抱着我说,可是我更怕失去你。我满意的笑。可是现在呢?他在那呢?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呢?越想越是生气。多希望他现在就在面前。于是拿起电话,要拨给他,想想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终于还是把电话丢到一旁。
一切都是谎言。
敌不动,我不动。
从新爬到床上,情绪得不到发泄,一肚子怨气上涌,无比懊恼。伤心跟气愤夹杂一起,容为一铅块,堵在心口。翻来覆去,不能成眠。吞了几颗安定,昏昏睡去。
身心太劳累了!无泪!
起来时,已是9点。拉开窗廉,一屋阳光。为什么太阳不一落不起?是谁说的,每天都是新的一天?今天我的心情依然糟糕!即便如此,还是得最后一次赶去公司。
回到家已是晚上8点,糊乱吃了点东西。等他的电话,没有。林帆,你在哪里?
再见他已是5天后的事情了。
坐在咖啡屋里,我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这几天,已经彻底想通。
“这几天你过得好吗?看起来很憔悴。”你关心的问。
“没怎么,没睡好,一向失眠。”我冷冷的说,心已灰。
“我很担心你。”满脸的关切。
是吗?你老婆在我公司骂街似的大闹,你在那?我挨巴掌的时候你又在那?我辞掉了工作,独自在家,孤单无助时,你又在那?
“老婆在家也大闹了一场,惊动了丈人。”他自顾自的说起。
“是吗?没大打出手吧?”我语气讽刺。
“新——我们别互相伤害,好吗?”
呵,是谁伤害了谁?
“我们——我们,不能常见面了,等过些日子……”
“不必说了,我明白。”我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一切再明白不过。过去诺言有如写在水面上的情书,一有风吹草动,就不复存在,如云烟散。还以为他会一直站我一旁。
他的公司是他丈人注册的,他的轿车是公司的,房子是跟老婆联名的,失去他老婆,他将一无所有。衡量轻重,他舍我。
对,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玩物会丧志。
“分手吧。”我说。
他如释重负。我心悲凉。错爱了他。
不是没有相爱过,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们生活在现实生活中,选择实质的东西是重要,我理解。
我起身离开。他并无跟着出来,何需跟来?分手本是他今天的目的,现在由我说出,他的内疚感可以减少,还不鸣金收兵?
若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怎能将他看清楚,若不是这样,我将活在他的谎言中,自鸣快乐多久?我该感谢他老婆吧?多讽刺!我若自爱,就需离开。感情若是夹杂不情,只有千苍百孔。
生活仍许继续,找工是真。
没多久,找到新的工作。新的环境,忙,但充实。空余时间不多,胡思乱想就少。身心容易修复。
并无损失,人要有经历才会学乖。
开始买心爱的CD,心爱的小说,它们总能带给我小小的快乐,小小的快乐好过不快乐。日子如此过下去也未尝不可。生活总要有调剂。
在一个商品交易会上,还是遇到林帆夫妻俩,冤家路窄,躲无处躲。心想想,我奸淫掳掠了?何需躲他们?也就坦然。
没想到,林帆的老婆竟然拉着他过来打招呼。
“哟哟哟,不是陈新吗?好久不见,怎么瘦了。”她唤我如同很久不见的朋友。真是厉害角色,活脱脱小说里姨太太模样。对,她是胜利者,有权力来炫耀她胜利的羽毛。
“明天是我跟他的结婚5周年纪念日,家里开聚会,你也来参加嘛。”这狠角色自顾自的话,一边没忘甜蜜的看一下身旁的他。
我瞟了林帆一眼,他一旁心虚的,小心的陪着笑。
可怜的男人,我心无限稀嘘,我曾深爱的男人啊!
“不好意思,我明天没空,”我说,不带半分感情:“祝你们白头到老。我有事,先走了。”跟林帆擦身而过,头也不回。
我相信自己的表情一定是平静的。
第三者并不值得骄傲,也无错处。今天不是因我,日后也会因他!
胜利者奚落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可以离开,但我的伤口已愈合,没有痛。
没错,她比我多的只是一张证书,但是就因为有它,他们可以自欺的维系着婚姻,直到老死。而我跟他的爱情证书,早已过期。他从不属于我。
原来,爱情除去面纱,除去伪装的表皮,只剩谎言。它,并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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