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作者:林之岚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2 |
在西山的墓地,我的老父亲永远的睡着了。他走得那么勉强,走得那么不心甘:因为他最心爱的女儿不在他身边,因为女儿答应过他还要陪他回老家山西吕梁。
墓地在松柏坡上,古木参天、枝叶茂密,就像一把靠椅,背靠西山的龙头,三面环山、前面是嘉陵江的支流,环境优雅而宁静。
我竟然选择了父亲身边的空墓躺下:我知道父亲永远是我的心结,这不,我陪他来了。
头好沉好沉,天边是那么遥远,我是步行还是乘车来的我不知道。
在我短暂的一生中,从我开始记事,我就是父亲的拐杖、父亲的骄傲。父亲太累了,为了解放四川,他随军步行到了四川,把青春、把一生奉献给了四川人民和我的母亲还有他的孩子们。在离开人世时唯一的愿意就是把他送回山西。
我是父亲的孩子中最小的女儿,我不知安抚和送走了多少的老人,父亲把他生命的最后也交付给了我,满以为我能拯救他。可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去探什么亲:以为这样就能讨得老公的欢心。
父亲永远的离开了我,这也是我一生中永远无法弥补、无法挽回的伤痛。
我好累!
好想就这样在西山的怀里静静的睡去。
人最丑陋的莫过于挚友之间的背叛。只有在电视、小说里才能看到的故事也在我的身边发生了。
想起那细雨中撑着一把伞在雨中散步的两个少女,想起在同一个锅里用剩下的油汤做面吃的女孩,想起谈恋爱也要她做陪的女友,想起要小孩也要在同一时候且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想起一起陪孩子长大到十岁的同事情谊,我真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能经得起岁月磨练的真情友谊?
十几年的相沫与共,十几年的欢歌笑语,竟在弹指间灰飞烟灭,就因为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的出现。
恋爱中人是糊涂的,这句话没错。
寻寻觅觅了半生才找到的迟来的爱让她觉得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爱她所爱。
那男的要是还是个玩艺、还算得上一个玩艺的话,就不该对其她的女人留步动情。这样的男人白送给我我也不要,何况挚友之爱。
我不要什么红尘之爱,我早已把自己尘封在一个易碎的玻璃瓶里,心甘情愿的守着老公孩子过平平淡淡的普通日子。
我不是神仙,而是凡夫俗子一个,神仙们有神仙的浪漫爱情,普通人就只能吃普通人的粗茶淡饭。
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彻底瓦解了我们十几年的姐妹情谊。不管我做了多少努力,不管我怎样的委曲求全,抵不上情人的一个亲吻、一字谎言,我在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的战斗中败下阵来,而且败得那样惨不忍睹……
没有比亲朋好友的伤害更让人痛心,没有比心灵世界的恶斗更冷酷残忍。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一切而心力交瘁、心灰意冷。
静静的躺在西山的怀里多好:没有了硝烟、没有了纷争。
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办完,总觉得还有一丝牵挂在我心中。哦,是女儿。
在不如意的人生中,在那一年也是我的生命即将枯萎的时候,一个小生命顽强的用她的小手叩开了她的生命之门,也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取出她之后,我毫不犹豫的扎上了我的生育大门。
女儿是我生命的延续,是我的明天、未来、和希望。
小小的可人儿总是给我带来那么多的惊喜、快乐和不安。
如今,女儿十岁了,没有一点小女童的天真烂漫,浑身却充满了男儿的拼搏、好斗。她总是去争第一,无休止的捧回一个个份量十足的奖牌。
她精力充沛——她吸干了我身上的所有津血。
在人生的道路上布满了荆棘,荆棘下面也许还有陷阱。孩子,你还小,没有了妈妈,谁能为你保驾护航?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来吧!宝贝,你该醒醒了。”
我努力的想要挣开双眼,却怎么也挣不开来。这世界上还真有把我当宝贝的?一声宝贝让我泪流满面。
有人轻轻的搽去我的泪水。不,是风把我的泪水吻干。
我终于记起来了,在西山一场暴雨、一场浩劫之后,我回到了西山。
西山再没有哭泣,它以它惊人的勇敢面对上苍给它的又一次磨难,它轻轻的告诉我: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是啊!是心灵的相慰。没有心的依傍,就如同行尸走肉、孤魂野鬼。
在我受不了别人为西山对我指指咄咄而远离西山的日子里,西山也默默的忍受着我的误解、乃至于山洪的袭击,但它有一个信念,它以它的真诚能唤回我的觉醒。
我要重拾西山情怀,我要重写西山情怀,可还来不及重拾重写,我却倒下了。
父亲不再回来,友谊一去不返,我却还有女儿,我也把我的心交给了西山。
“扶我起来……”
我还是沉沉的倒了下去。
我飘飘然的来到西山庙前,我又见到了西山居士,也知道了他一段与眯妹鲜为人知的故事。
正当他在还还是不还俗的矛盾里徘徊的时候,眯妹又来到了庙里。他们之间进行了一次谈话。
“黑哥哥,我爱你。你爱我吗?”
“眯妹,我喜欢你,可还不敢说爱你。”
“为什么?”
“请给我时间好吗?”
“我不要不爱我的男人。”
“可你能让不爱你的男人爱你呀!”
“我没那耐心。”
居士摇了摇头。
眯妹很失望。她知道一个人要是他的心中始终留有他十分珍惜而美好的东西,就没有什么再能替代的了,即使是一种脱离实际、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去的把所有的不好、不美全带走了,留下的就全是好的、美的。其实,这才叫自私、这才叫无情。
“黑哥哥,我会想你的。我先走了。”眯妹伤心的走了。
“走了也好。我能给她带来什么呢?”居士的心竟平静了下来。
我无言以对居士。
这时,一对情侣手牵手的走来,边走还边唱着: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我就是你最重的行囊,不管多少风风雨雨,你都要把我好好珍藏。
我一下子醒悟:西山居士之所以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是因为眯妹又把她的心带走了,本来就被另一颗心压得苦不堪言的居士会慢慢从沉甸甸的包袱里解脱的。
我也从昏迷中明白了这个道理。
墓地很湿,我感觉到有些凉,我不禁用双手抱紧了双臂。
“你终于醒了。你来干什么?你可把我吓坏了。”
是西山吗?我睁开了眼睛。是西山,是我熟悉的西山。轻风拂面,吹动西山的花花草草,没有了阳光,却有一番温馨在山间蔓延、流动。
“抱抱我行吗?”
“我抱着你呢!”
“真的把你吓坏了?我是你的包袱,是你沉重的行囊吗?”
“笨,笨女人!”
“你说呀!我是你的行囊吗?”
西山若有所思:“你自己慢慢去悟吧。”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