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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波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2 |
台湾女作家简祯曾经把春天比成一篇巨制的骈俪文,夏天则比成一首绝句,而绝句的内容便是蝉鸣。
社会的进步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嘈杂和喧嚣,这嘈杂和喧嚣覆盖了自然的声响,也掩蔽了我们的耳朵,使我们与自然越走越远,也使我们的心越来越冷漠。久居这嘈杂和喧嚣中的都市,听蝉,对于我来说便成了一种奢侈。
我的家乡有高大的木菠萝树,木菠萝树是蝉栖息的最好场所,从树干到树枝末端,一队一队盘踞的蝉毫无顾忌地卖弄自己响亮的嗓音,仿佛是在向世人宣告仲夏的到来。
我喜欢听蝉而不喜欢捉蝉,这与同龄人是格格不入的行为。看着别的孩子举着网罩在追捕抑或是在夜晚提着昏暗的手电筒穿梭于木菠萝树下时,我则是托着额头在静静地听,听蝉欢快的鸣唱,聆听大自然的馈赠。
自小,我就懂得聆听,而这一情致是从听蝉不自觉培养出来的。
聆听,尤其是听蝉,需要一种耐性,聆听的本身就是一门艺术,需要耐性的陶冶。如果说大自然的空旷是一套音响设备,那么蝉鸣便是最佳的交响曲。一队一队的雄蝉盘踞于树梢端,那姿态并亚于合唱团成员的潇洒状。蝉声婉转悠然却又不缺少汹涌澎湃,时而甜美温柔,有诉说不尽的爽意和缠绵,时而飞沙走石,如沙漠的风暴卷着层层的黄浪,时而让人觉得欢快、怡悦,时而让人惆怅、感伤。蝉鸣,用不同的节奏和韵律来撩拨你心底的弦,勾诱你随其而喜怒哀乐。
蝉鸣,听蝉,一日三午各有不同的情调,就如人生三午各有不同的思绪和感发一样。
早晨听蝉你会想其高洁。
骆宾王诗云: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侵。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露重难飞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骆宾王当时仕途不得志,不愿与世人同流合污,便予蝉作喻表其高洁。蝉高高盘踞于树梢,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淡泊于名利,与世无争,因此蝉最具有资格称隐士。
当人生处于早晨状态时,人具有出于人性最底层的纯洁。人在这个时候看问题,想问题都会淡略了功利的成分,恰如蝉声轻逸的鸣唱,迎着西风,飘扬万里却又似近而远,似远而近,似有似无,似无似有,如一潭清泉,明净见底。
为此早晨听蝉,心灵会跟着清澈明净,让人有“何处惹尘埃”的了悟。
简祯说,蝉亦禅,佛家修炼的正果。我斗胆纠正,这说的是早朝的蝉。
当人性成长到一定阶段便带有多少功利的色彩,这时听蝉的情感也悄然发生了转变,纯洁逐渐远去,换来的是明争暗夺,尔虞我诈。午后的蝉声似乎多了少许嘈杂和喧嚣。这嘈杂和喧嚣中混杂了功利的成分,让世界变得肮脏,让人性变得冷漠,自私,丑陋。
但我们又不得不长大,老去。
黄昏的蝉声最容易让人产生感伤,尤其是身处异地的游子,蝉声是激发思乡的情绪的火药。我们在生活的琐碎中穿梭,一直持续到暮年,却忽地听见蝉声悠扬地传来,想起小溪,想起流水,想起年少时的夜晚提着昏暗的手电筒抑或是白天举着网罩穿梭于木菠萝树下寻找蝉的童年,这时便不禁潸然泪下。
如果你感到在这昌盛繁华的都市里感到身心疲惫的话,建议你选择在一个晨光透射过薄雾的早朝,抑或是在夕阳西下的傍晚,到乡间走走,心平气和地听听蝉的鸣唱,然后全身放松,在这自然的乐调里将功利沉淀,找寻如蝉般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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