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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ggy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2 |
(一)
曾经一度疯狂地看韩剧,当我看到由金民钟和宋慧乔主演的《守护天使》时,就记下了这么一句话:很累很难过的时候,自己做自己的守护天使撑下去。
(二)
七月,休闲小站。为了一年前的约定,我来到这里,与柯见面。
“Lara, 我们的关系,维持下去好吗?”他试探性地问。
“柯,我们分手吧。”我说得很轻,但是咬字很用力。有种东西在心里高速下坠。
认识那么久,他也知道我的性情,说一不二,他叹了口气说:“好的,希望以后还是好朋友。”
我笑了笑,掩饰内心既纷乱又空洞的怪异感觉,喝下最后一口泡沫绿茶,觉得嗓子里也塞满了泡沫。我扔下一句“再见”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虽然来之前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有办法不痛苦,毕竟这段感情我付出过很多。从头到尾,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以为我能轻易拿起就可以轻易放下,看样子不是的。我不知道这种痛苦要维持多长时间。我朝路边的石子踢了一脚,骂了声“靠!”,觉得舒服些了,就往我的小家走去。
想起一年前我高二结束的时候,学业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看不出我的未来有什么希望了,厌恶而疲倦,才发现除了高考我根本没有任何心灵寄托,一个人躲在墙角痛哭之后,就到同学开的论坛上发贴:
一17岁女生,本校饭堂养出来的猪,偶尔会有暴力倾向,还会发呆发癫,欲觅一同校男友,共度高三的golden age,有意者请与我联系,QQ:*********
贴子一发布,论坛上众人哗然,都在讨论我是谁怎么这么张狂,是不是无聊过度了。我对此不屑一顾。我最要好的朋友小F知道后说我又开始发疯了,我笑着说我是在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其实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我只是内心孤独想找个伴而已,而已。后来QQ上有回应了,一个叫柯的同级男生,理科班的。根据小F的调查显示,柯是天才型学生,不需要太努力就可以考到好成绩,但是为人有些不羁,喜欢和老师作对,所以即使成绩很好也不在学校老师对我们推荐的模范生之列。小F还说,柯的爸爸是开电器城连锁店的,说我真是钓到金龟婿了,我只笑笑,和他约好见面事宜就下网了。
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间悠闲小站内,我看见一米八的他,穿着湖蓝色的nikeT衫配上米色的直筒运动长裤,是我喜欢的那种搭配,我面对着他坐下,说了些什么都忘了,只记得得大家约定,高三毕业后就分手。我想大概是他家里人都忙于工作,他和我一样感到寂寞,才会来赴约的,大家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我没想太多就答应了。
他果然是个天才,应付高三再繁重的学业都游刃有余,还常常跑到文科班来帮我补习,我们像所有情侣一样谈情说爱,共同吃一支雪糕,肩靠肩地走过校内那条开满洋紫荆花的小道,偶尔还在同学面前打情骂俏。这些都给我枯燥烦闷的高三生活润色不少。我甚至觉得读书这么多年来高三是最美好的,最有人情味的。
不过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和柯是因为寂寞才走到一起的,高三毕业一切都会结束,我们是在玩一段只开花不结果的感情,一切只是为了给我们暗淡的高三生活增添些色彩罢了。
高三就在一堆快乐和痛苦的回忆中划过。七月我和他都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要去北京读那所国人皆知的大学,而我则留守在这座城市的一所二流大学。而后有了开始的那场见面。
我很想很想大声地说,柯,你别怪我那么绝情,我很现实,我想要的只是在冷的时候有个温暖的胸膛可以拥抱,在伤心的时候有个厚实的肩膀可以靠着痛哭,我真的无法相信相守两地的感情能够维持多久,我不要靠着长长的电话线守护南北两地的感情,那样没有真实感也没有安全感,就像一只飞得很高很远的风筝,只用一条细细的线牵着,很容易断的,我的思念承受不起那么遥远的距离。
或许我只是个自私的人,只顾着自己,害怕忍受折磨更害怕受到伤害,说到底,或许我最爱人的还是我自己。
七月流火,我的七月不再有柯的身影闪过。
(三)
我回到我的小家——一间租的房间,很小,而且堆放满杂物——我不是个爱收拾的小女生。打开窗户,按下CD-PLAYER,QUEEN+的歌声开始响起,我跟着大声唱:“we will rock you,rock you”,正在发泄当中,手机响起了,我爸打来的。
“Lara,官司打完了,我和你妈妈终于都离婚了。”爸爸的声音很低沉,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
我“哦”了一声就挂断电话,他俩的事与我无关,我坚持这么想。
我对着窗外的天空大声地喊:“We will rock you!”
整个暑假我都没有办法令心情平服,我回绝一切聚会和拜访,断绝和外界的一切来往,把自己窝在小家里自我封闭,我拼命地看韩剧,看没说两三句对白就哭得淅沥哗啦的那种,之后疯狂地创作,写了一篇又一篇悲情小说,结局都是女主角死掉的那种,写累了就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看着看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下来。然后擦掉,告诉自己不准哭,不值得哭。就这样迎来了我的象牙塔生活。
(四)
持着小聪明,我的每门课程的小测都可以拿到好看的分数,然后便嚣张起来,常常翘课在校园内晃荡,后来晃荡到学校外围去了。
大学身处荒凉的郊区,但是许多商家都看好了教育市场的开发潜力,纷纷跑到学校外围的一条小路进行小本投资,开了一家又一家网吧,酒吧,书吧,咖啡馆什么的,最后成了杂吧一条街,这里就被我们戏称为吧街了。
开始我总是沉迷在书吧里,看三毛的撒哈拉沙漠,看张爱玲华美的袍上的虱子,看苏青拉锯式的十年长跑婚姻,看张小娴的爱情“娴”谈……看到后来觉得自己快成为恋爱专家了,厌倦得不行,于是扔下书本去上网。
路过一家名叫“冷吧”的网吧时我就进去了,贪图的是这里的人少,疏拉拉的只有三四个人。我就随便在一个位置上坐下,斜对面有一个男生,看样子也是本校饭堂养出来的猪,好像是在玩游戏,偶尔制造出高分贝的兴奋,引得旁人侧目他却乐此不彼。
我在网上拼了老命地灌水,一边和QQ上的干哥老公们调情。之后变得很激愤,开始破口大骂,骂郭沫若骂鲁迅,骂那些表面上宣扬自由和尊重女权,却让背后的女人孤独终老浪费青春的人。然后宣扬丁玲式的爱情,只要自己喜欢完全不理会世俗眼光。最后我骂累了,连我的最后一个“老公”也说请你令请高明吧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实在颓废,无所事事。
无聊过度,我大声地对着斜对面的他说:“老兄,你在玩什么东西能不能介绍给我呢?”
他没抬头,两眼盯着显示器不放,随口抛来一句:“CS,大姐你玩过吗?”
“不啊,好玩吗,你教我玩吧。”
他没回答,看来玩得正激烈,发出一声怪叫之后他扔下惨败的CS抬起头来对我说:“大姐,这游戏不适合女生玩的,不过你要玩我可以教你,只怕你这个徒弟学艺不精。”
“怎么会呢,我很聪明的,老兄你就尽管教吧。”我把双手合拢他面前一拱,算是做了拜师礼。既然开始学了,我就不会认输的,连嘴皮上也不愿饶人。
凭着我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还是不会打得太烂的,而且我发现打CS可以发泄情绪,比灌水还来得爽快,就以大无畏并且不怕死的精神面对挑战,即使死得很难看我心里也是舒服得很。
我主动提出请他去咖啡馆喝奶茶,当是回报师恩。于是我们在一家名为“卡萨布兰卡”的咖啡馆里坐下了。谈话中我得知他叫Ken,读商英的,比我大一届。聊开了我发现我和他有许多共同点,大概是欣赏的东西相近,我们对事物常常有相同的感触,甚至乎产生相见恨晚的感觉。那天咖啡馆里不停地播放Westlife的歌,听到《seasons in the sun》的时候他和我几乎同一时间兴奋起来,原来老兄和我一样最喜欢这首歌,于是我们一边捂着嘴巴偷笑一边低声和唱。
以后我每逢在冷吧里遇见他,就会请他到卡萨布兰卡来聊天喝咖啡,我们聊美国对伊拉克的政策方针,聊菲律宾的兵变然后拿阿罗约和普京来对比,我们还聊阿尔卑斯山上的雪和尼加拉瓜大瀑布的水,聊沈从文的书甚至剖析曹雪芹的诗,天南地北,我们什么都聊,结果最后在冷吧里打CS的时间少得可怜而卡萨布兰卡的服务生都和我们混熟了。不过我们都很少谈到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谈我颓废的过去,而他虽然很活跃健谈,但是对自己的事情却很隐晦,所以除了冷吧和卡萨布兰卡,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他也偶尔请我吃雪糕,我总是笑他说老兄太孤寒了每次只请我吃两块半的可爱多,记得最贵那次他请我吃梦龙,那是他CS大胜我趁机讨来的,之后就再没有这种口福了。
偶尔我也会去他的宿舍拜访,认识了他的几个兄弟,从他的一个把弟口中得知,他的高考成绩好地让人咋舌,本来可以去复旦的,他却自愿留在这座城市,除了能拿到最高奖学金外,他还可以照顾母亲,他的父亲早逝,留下双目几乎失明的母亲呆在家中,每个双休日他都会早早地坐上公巴从城市的这头坐一个半小时到城市的那头他的家。
我不知道他玩CS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为了发泄心中的情绪,反正我玩CS的时候可以暂时忘记一切,把自己置身于游戏中。是麻痹吗?还是放逐自己?但是玩游戏的时候就只是想着游戏,不用想教授布置的论文该怎么写,星期六该去父亲家还是母亲家这些问题。不过我知道他的事情后,就再没强迫他请我吃雪糕了。
(五)
大三开学很久了,我都没有再见到他,没有他的冷吧越发的静,真的像冷宫一般。我第五十次去冷吧,没见他的身影,我就把手机号码留给女店主,拜托她留意一下。之后决定去他的宿舍看看。
他的床铺是空的,一问才知道他从开学就没来过,家里出事了,他母亲因为车祸离去了。他处理完后事就申请了休学,整个人沉寂下来,同学想去探望他,但是家里电话没人接,他的手机也关了,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我呆住了,连自己怎么离开的也不清楚。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我不再翘课了,和别的女生一起打打闹闹,一边吃一袋袋零食一边对明星们评头论足,甚至喜欢像别的小女生一样动不动就高声尖叫。只是偶尔还会去去冷吧和卡萨布兰卡坐坐,一个人静静地坐。
(六)
今年的冬天异常地冷,还下起了薄薄的雪。星期六的早晨雪停了,我裹紧了羽绒服想到外面去走走。手机响了,听到的是久违的熟悉的那声:“大姐!”
“现在有空吗?我在卡萨布兰卡。”
“等着,老兄,我就来。”我开始用跑的冲过去。
看到的是他略显疲乏的脸,眼睛里却闪烁着精神,他朝我笑着,露出两只白白的虎牙。
“大姐,好久不见,还好吧?”
“还好,就是想你。”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之前干嘛去了,我都联系不上你。”
“我在准备出国的事情,去英国,拿全奖。”说完露出骄傲的神色,他一贯的表情。
我在嘴上“嗤”他,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失落。
说了一堆无关痛痒的话之后,我和他都沉默了,看着对方。
“Lara,”他第一次这么叫我,脸上开始严肃起来,“认真读书吧,我知道你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忧伤和痛苦,但这些都会过去的,不要一直这么放逐自己,要对自己好些。”
“不要再沉迷在游戏里了,更加别把自己封闭起来。要好好守护自己。”
我只是拼命地点头,说不出话来,我不敢抬头看他,因为眼泪在流。
“好啦,大姐别哭了,我又不是要去月球火星,以后在网上还可以碰头啊。这可不像平常的你,我所认识的是个坚强的女孩。”说完拿了一张纸巾帮我擦眼泪,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和我的一样冷。
“我要回学校看我的兄弟和老师,你要陪我回去吗?”
我摇摇头,指着眼睛说:“我哭成这样,还是先别回去的好。”
“那么我先走了,保重。”说完他给我一个轻轻的拥抱,走出咖啡馆。
我看见窗外他的衣角被风轻轻吹起,他穿得很单薄,我的泪水又涌上来了。
(七)
我要了一份巧克力吐司和一杯奶茶,就在卡萨布兰卡里从早上坐到下午,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撒在脸上,有种暖暖的感觉。
在我对服务员小姐作出请求后,咖啡馆里荡起了缓缓的悠长的风笛声——
We had joy we had fun /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
But the wine and the song / like the seasons have all gone ……
有些事情往往到最后才会明白,不论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这些像阳光般真挚单纯的感情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它的弥足珍贵。一切都像是阳光下流转的季节,不可逆转也追不会来。幸好我都经历过了,临到老的时候能有些东西可以回忆和怀念也是好的。
我不哭了,我要对自己好些,好好守护自己,守护自己的感情,守护自己未来的生活。
记得有一位诗人曾经说过,“我们将再一次轻装上阵,将痛快地与往事干杯,所有被积累的过去,终会飘散在时间里,纵然无法抹去,也不再阻挡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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