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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云拂碧柳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7-12 |
静静的站在心明湖畔，叶子清澈的眸中，是毫无表情的沉寂。湖水绿的长裙在风中，与湖心的水一起飘摇。素净的脸上，是与眼中一样的面无表情。她就这样痴痴的站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叶子依然没有半点动静，犹如一尊雕塑般，毫无生气的站着。
她是昨晚知道柏除了自己之外，心里还有另一个女人的。是玫。
昨晚，是临放假的前一个晚上，事实上，再过几个钟头，她也要踏上回家的火车了。可是此时，她心里脑子里都是昨晚在柏的宿舍门外听到的声音。
晚上七点四十二分，叶子怀里搂着柏为了她，跑了好几个学校的图书室才借来的<沉香屑>，迎着空中的细雨，撑着自己那把湖水绿的伞，想在临行前，跟他好好谈谈。一路上，她想了很多，想到如果放假自己会不会很想他；想到放假回来，重逢时的喜悦；想到等会柏看到她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咯咯，叶子不由得笑出了声。柏很单纯。叶子一向都这样认为。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跟他说话时，他红通通的脸颊和支支吾吾的样子，那些表情和自然的小动作不是装得出来的。叶子喜欢看柏的眼睛，好深邃，像一口没有底的深潭。只要一对上柏的眼睛，叶子就会觉得迷失了自己似的、柏有着一张与眼睛不对称的稚气未脱的娃娃脸。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深陷的酒涡和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使得他看起来，与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没人会想到他已经是个大二的学生了。柏做错事的时候的眼神总是清澈得让人心疼，无辜的表情更是让人觉得他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不忍苛责。叶子笑了，想到柏，她总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慢慢流遍全身似的，从心脏慢慢的蔓延到身体里的四肢百骸里。感觉真的很温暖。
晚上七点五十分，雨丝有点调皮的窜进了叶子的伞内，还有些就那样肆无忌惮的跳到了她的脸上，缓缓的向下滑动。那感觉，有点像流泪。流泪？叶子为这个忽然窜进脑海里的这个词而笑了。她已经看到了柏的宿舍楼了。七点五十分的城市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了，今晚下雨，没有星星，好可惜喔!叶子低低的叹了口气，不久便到了柏的宿舍楼下。刚到登记处准备登记，守门的李教官便热情的叫道：“宋部长，又来检查卫生啊？唉，还是你负责啊。明天都要放假了。这帮懒家伙，收拾行李把整栋楼都搞得乱七八糟的。你进去吧，不用登记了。”叶子错愕的望着他，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以为自己是以学生会生活部部长的身份来检查卫生的。也好，省得又是写探视时间，又是写探视房间。不过，这样算不算利用职务之便徇私啊？想到这，叶子又笑了。当初入学生会，还真没想到有这点好处。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柏的宿舍是504，叶子向来不爱运动，到五楼时，已经有点气喘嘘嘘了。来到504的门前，却听见柏的笑声。这家伙，笑得这么开心，什么事啊。抬手准备敲门，却听见另一个声音：“还是你小子艳福好啊，虽说叶子比玫是差了点，但也还算温柔可爱了!”是明？明是柏的死党，两人平时好得跟什么似的。叶子当然能听得出来。只是……玫？那个头发长长，笑起来眼神娇媚得要命的女孩子？女人的直觉使她抬着的手停住了。“我也是这样想啊，跟叶子认识之后才知道，虽然她表面看起来文文静静，不怎么说话。原来熟了之后，也是可以有很多话题的。只是我还是有点想不通，她怎么会喜欢上我、”柏停了一会，又像是自我安慰似的说：“唉呀，管他的呢。反正玫那边也没希望了。有个叶子也不错嘛。这样一来，还没走进失恋的阴影，便看到了大片的阳光嘛!”
叶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楼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大家都在高高兴兴的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回家。叶子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了，十来分钟的路，叶子用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完。室友问了她的话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只记得她有点恍惚地洗澡，洗了衣服，然后晾衣服。不一会功夫,寝室的灯就全都熄了，叶子静静的坐着，丝毫没有睡意。她的世界被柏最后那边话给毁了。
“反正玫那边也没希望了。有个叶子也不错嘛。这样一来，还没走进失恋的阴影，便看到了大片的阳光嘛.”
“反正玫那边也没希望了。有个叶子也不错嘛。这样一来，还没走进失恋的阴影，便看到了大片的阳光嘛.”
“反正玫那边也没希望了。有个叶子也不错嘛。这样一来，还没走进失恋的阴影，便看到了大片的阳光嘛.”
这句话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在叶子的耳边回响着。心慢慢的有了感觉。揪着的痛，渗进骨子里的痛。叶子的手握成了拳头，薄薄的毛巾被在她的手心捏着，久久不曾松开。仿佛握住的不是毛巾被的一角，而是和柏的所有回忆。
电话铃忽然突兀的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尖锐而刺耳的响着。一遍，二遍，三遍，四遍终于离电话最近的琴妥协的起身接起电话，不悦的叫道：“找谁？”电话的音量本就调得挺大，加上深夜的寂静，连叶子自己都听见了电话那端的“叶子”两个字。
“叶子，找你的。”琴放下话筒便倒头接着睡。叶子有片刻的犹豫，但还是起身了。拿起话筒轻声问道：“什么事？”
“好狠心，今晚可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个晚上耶，你都不来看看我。”柏的声音略带责怪，但更多的是宠溺。
叶子的手有点抖，但还是笑着说：“我不去看你，你不会来看我吗？”
“你们宿舍楼宿监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们不是约好了你八点来看我吗？。”柏笑得依旧单纯，但笑声没维持到三秒钟，便停住了。他显然想到了八点钟时和明说的话了。他试探性的问：“你来过了？”
“你说呢？为什么这样问？心虚？藏了女孩子了？还是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了？”叶子半真半假地问。心里祈褥着，希望他诚实的告诉自己，然后笃定的告诉自己，他只爱她一个人，只有她宋雨叶！
电话那端的柏长舒一口气，笑着说：“怎么可能？嘿嘿!”
叶子忽然觉得好像真的听见了心被撕裂的声音似的，一下子肺里的空气被掏空了似的。她发出了一声冷笑。如果有镜子在她面前，她一定会为自己冷绝的表情而喝采。
“你怎么了？有点怪怪的!”柏虽然憨笑依然，但还是发觉了她的反常。
叶子摇了摇头，明知他看不见，但仍旧不肯说话。她听见自己的心在呐喊，告诉我，向我坦白，说你爱过她，但是曾经，你现在爱的人是我，告诉我啊，说啊。
良久的沉默。
“没事吧，那就早点休息吧!”叶子的心凉了，打破了沉默，故作无事的笑了笑。
柏依旧笑着：“那好吧，我明天再去看你，你也早点休息。”
“嗯，拜拜！”放下电话，叶子虚脱的坐在了床边。心痛，揪着的痛，渗进骨子里的痛。她就那样坐着。她开始发现，从最初的开始，好像都是她在主动。是她主动约柏出去玩的，是她主动找柏陪她去游乐园的。是的，开始的开始，是她，都是她在主导，难道真的是她送上门去做人家的替补情人？但随即她想起那天，那天柏和她在学校的人工湖畔散步时，柏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深情，那么多的怜爱，那么多的宠溺，不会有假的。不会的，那晚，他牵着她的手，一脸笃定的告诉她：“叶子，我好希望能一世这样牵着你的手。好吗？”她还想起，前几天晚上，柏拉着她的手说，呢喃般的说爱她，温热的唇就那样吻上了自己的手背，那种视若珍宝般的小心翼翼不会有假的。不会的!不会的!
叶子乱透了，干脆起来把东西都打包好，忽然好想逃离这里，好想回家，等一切都弄好，叶子一看手表，才三点多。外面好黑，黑得有点说不出的抑郁。叶子打着了柏送她的鈅扣上的小电筒，缓缓走到阳台。由于半夜的缘故，风有点凉，叶子的裙带在风中飘了起来。叶子却丝毫没有感觉，满脑子都是矛盾挣扎。好不容易天亮便逃到这里来了。这里是柏和她来得最多的地方，在这里应该可以更强烈的体会到柏对她是认真的吧，这样的话，就不会害怕柏对她只是个替补那么简单了。
“叶子！”一个低沉而富磁性的声音从叶子身后传来。
不用回头，叶子也听得出来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柏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叶子转身，定定的看着他。眼睛死死的盯着柏的眸子，似乎想望进他的心里。
柏没有回避，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如果连自己的女朋友，不开心的时候会去哪里都不知道的话，那我还配做人家的男朋友吗？”
“不开心？你知道我不开心？”叶子讶然的望着他。
“昨晚你挂了电话后，我去找了李教官，他告诉我，你有去过！”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纸鹤。拉过叶子的手，把纸鹤塞进叶子的手心：“叶子，我不想让你伤心，也从未打算骗你。我的确喜欢玫，但是被她拒绝了。那段时间里，很失落，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在机房里，陪我编程，帮我打饭。我不开心的时候，是你带我去游乐园，我永远都记得那天坐完云霄飞车下来时，我问你为什么怕还要坐时，你苍白着脸微微一笑的样子。那时，我就在心里默默决定，要好好珍惜你，好好呵护你。那次，我打篮球摔跤，把手摔得脱臼时，你满脸是泪的远远的望着我的样子。那时候，我很清楚的了解到，我最爱的人是谁我不确定，但最爱我的人一定是你，宋雨叶！“
叶子透过朦胧的泪眼，摇着头：“可你心里最爱的还是玫是吗？“
“玫，如果我说不喜欢她，那一定是骗你。我承认，我是很喜欢她。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爱。是你教会了什么是爱，爱是一种不计收获的付出；爱是一种最有力量的感觉。现在的我，也许还只有一点点爱你，但是请你相信我，给我时间，我需要你的爱来帮助我，让我更爱你。相信我，好吗？”
柏的眼神很真诚，叶子很肯定。那种闪烁的光芒是叫真诚。
“如果我就此离开你，你会怎样？”叶子的眼里满是企盼。
“换我来爱你，人一生中，会喜欢的人也许可以有很多个，但真爱只有一个，错过了，就很难再寻回。我找到了一个最爱我的人，如果我也爱上她的话，我们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对，我不会放弃的！“
叶子摊开手心，是她最爱的粉蓝色的彩纸。纸鹤的身上还清晰的写着一行小楷：“如果你真是一片叶子，请不要因为风的召唤，而离开树，因为，树是离不开叶子的！“
柏伸开双手，静静的望着叶子微笑：“叶子，我是柏树，叶子恋上树，是宿命的安排。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一次机会。好吗？”
叶子的眸光，满是流转的晶莹。转身，往反方向走去。柏的双手僵在空中，笑容凝结在唇边，双眸迅速黯然。无力的垂下手，抬眸，却见叶子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的泪痕未开，但已经展开了一如往昔般甜美的笑容。
太阳一点点的从地平线上往上爬，就如同两人心底的爱意，慢慢的攀升。阳光在湖面上撒开金色的网，他们听见风在低低的沉吟着，仿佛在诉说着另一个关于“爱是人间永恒的主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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