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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名剑扬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1-30 |
五月,阳春天。
落霞山后峰,正是春光灿烂之时。
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山峦,迎着峰林中冉冉升起的湿气,闪出光亮的色彩。各种不出名的野棘花,野果花,花开朵朵,遍布满枝杈。这是落霞峰最美的季节。几只白蝴蝶不分早晚,飞舞逗留其间。
在一片空旷处,萧风剑舞呼呼,练的正是落剑剑法。只见剑法所练之处,已看不清人面剑影,只像是一团薄雾在翻滚蒸腾,四散弥漫开来,煞是奇观。看官可知,此已是落剑剑法第四层,落雾蒙,形如其名落雾蒙蒙。萧风是落剑山庄大弟子,深受师父武林盟主落剑山庄庄主落霞剑客傅卿名的喜爱。萧风也不负师父的厚爱,每日勤练剑法,一套落剑剑法已练到了第四层。落剑剑法共分五层,分别是落风吹落雨撒落云飘落雾蒙落霞飞。
且说萧风练完剑法之后,用手拂去脸上的汗水,深呼一口气,顿感得份外会轻爽舒坦。正想就此下山去,突然想起昨晚三师弟林海说过,这后峰有幽香传来,想必定是有幽兰盛开。萧风心里暗想,何不去采几株送给师妹林幽兰,她一定欢喜得很,又可以看到她那扑闪扑闪的眼神。想到这里,看看时候尚早,萧风扎好衣襟,抿住嘴,俯下身子,朝着林深处嗅着香味找了起来。不多时萧风就嗅到那幽香。那是一种不同其它的香气,青青的,幽幽的,正是兰花幽香。萧风深深的吸着,也感到有些飘飘然,心知附近一定有兰花。可是幽兰爱深山,香飘满山,萧风也知道,最是极不好找。萧风再低下一些身子,扒开蒿草藤棘,细细搜索了起来。
这一寻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只觉幽香愈来愈浓了,萧风大喜,心道,这兰花就在附近了。萧风更加仔细找了起来,一棘一草的拔开,慢慢迈开步子,生恐错过。果真不一时,萧风拔开一片蒿草,几片嫩绿的花叶立即映入眼中。那翠绿的叶子,那柔弱娇嫩的枝干,那不起眼的小花瓣,正是身处深山幽香天下闻的兰花!而且不止一株,一共有三株之多!
萧风小心翼翼用剑将其和土掀起,用衣服托起,抱在怀里。喜滋滋的看着这三株兰花,嗅着那沁人的香,萧风不由着飘飘如仙,想着师妹高兴起兴一闪一闪的眼光,萧风的心就卟卟直跳,双脚也不知高低的信步走下山来。
突然一脚踩空,全身向前一倾,整个向下直坠了去!萧风哪里有防,直跌了下来,萧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心道不好,如是猎人布的陷阱,可就惨了。就在这一瞬间,萧风抽出背后的剑,撑向地面,发出铮的一声,溅出点点火花。原来那地面却是石板,也没有什么异物,萧风跃了下来,四周是一片漆黑,萧风只有用手摸摸了怀里的兰花,松了一口气,还好,安然无损。其实刚才若不是想着怀里的兰花,萧风早以一招狂风骤雨打下,再借气用力反弹上去,才不至涉险落下。待稍稍稳了下来,萧风才看清到这洞足足有五六丈来深,却不是什么陷阱兽洞之类。萧风朝跌下来的地方看去,那里原有一大块草皮铺盖,为的是掩人耳目。萧风向洞内走了几步,竟然看到有灯光传来。萧风不由得十分好奇,提起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的走了过来。
再向前走,愈来愈显示这是人挖的一条密道。从脚踩下的方块方块的石板,还有两旁还挂着壁灯,这前面右手侧处还有一盏正烧着,一路走来那灯光就是从这里传来的。萧风更加诧异,仔细瞧了瞧,发现那底下还有漏下的油迹。不由惊叹,难道还常有人来?可是他从未听师父有说起过啊。萧风心疑不已,腿不由自主的向前迈。走不多时,前边又有一盏灯亮着!
萧风慢慢挪近,只见那灯的旁边,还有一个铁栏,封得严实。萧风悄悄探出头来,向内看去,是一囚洞,里面只坐着一白衣女人。萧风看不出那女子究竟多大年纪,也不知死活,只是如石木一般蹲坐在那是,如一具死尸。杂长的头发披了下来,盖住了脸面,一直垂到了地上。皮肤是恁的白,白的没血,白的恐怖,白的只剩一层肉皮盖在骨架上。
正待萧风不忍再看时,那死尸一般的骨架却突然动了一下,慢慢扬起了头,乱发慢慢向后散开,眼睛也睁了开来,露出大半个脸。这一露不要紧,却比刚才的死尸更可怖!一双眼睛深深陷了去,好似死鱼一般,毫无生气。脸原本也应是端正的脸蛋,却露出是高高的颧骨,双颊只是一层死皮勉强盖着,萧风担心随时会皴裂开来,简直更像一具活尸。
渐渐两片干裂的嘴唇也张了开来,喃喃的吐出了两个字,好像是说道,兰花。然后竟晃晃悠悠的立了起来,站立又不稳,感觉吹一口气都能将她吹到瓜哇国去。慢慢又摇摇晃晃的朝萧风走了过来,她的脚上带着沉重的镣铐,每一步走得异常艰难,可怜那枯瘦如柴的躯体。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向前走。几次跌倒,又爬了起来,再向前挪,哪怕是一点点,嘴里不停的说着,兰花,是兰花,是兰花香。萧风看着她那苦难的样子,心也不禁隐隐作疼,恨不得能进去扶住她。
慢慢的她已靠近了铁栏,也看到了萧风和他怀里的兰花。
“是兰花,好香的兰花,是幽兰!”萧风看到她笑了,眼睛也有了一丝光彩,连皮肤也没刚才可怖了,活唤了起来。
看着她乞求的神情,萧风把怀里的兰花捧了出来,挪近了些,想让她好好闻个够。
那女人把鼻子凑了过来,深深的吸了一口,闭上了眼睛美美的享受了好一刻。那享受的样子,如同品味着甘醇雨露。待她又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萧风赫然看到那深陷的眼睛也一闪一闪的,好似师妹的眼神!
能给一株闻一闻吗?就一株。那女人闪烁着眼神说道。
萧风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不由得挑了一株最小给她。只见她又像刚才那样长嗅了一口,睁上眼睛又是长时间的享受。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萧风感觉她整个人已经活了,双颊也不觉得陷了,眼睛也回复了平常,还有那肌肤,有了光彩起来。萧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他不敢相信这幽香有那么大的魔力,如同还魂丹一般。所以当她要第二株的时候,萧风毫不思考又给了她。
然后又是把第三株也给了她。
如此几下过去,也不过是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那女子却发生了惊天覆地的变化。萧风已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了,恍如梦境一般。眼前的女子已变成一弯月眉含情脉脉的女子,年龄犹只在二十左右,肌肤如雪气若游兰,婉转娇啼声犹不断,宛自昨日话语尚自绕环在耳畔。那一种美,如玉般雕刻,与师妹分外不同,如月中嫦娥,瑶中仙子。每一步举手投足颤颤悠悠,却是轻轻巧巧,份外勾魂。
萧风惊呆了,当那女子把兰花回给他的时候,纤纤酥手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手时,如触雷电一般。萧风不知为何没有回避,也没有抽回,那手已兀自动弹不了。待那手缓缓爬游而上,继而抓住整个手背的时候,萧风只觉得全身有千万只蛇叮蚁咬,热血不住冲上翻腾。那手慢慢用劲,却是愈来愈紧。萧风毫无反抗,只觉得浑浑沌沌一片。慢慢隐约什么都模糊了起来,然后又好像看到了是师妹在向她走来,带着浅浅笑,还有那眼神,一闪一闪,向他靠近……
待萧风睁开一只眼睛的时候,时间已是傍晚了。他站了起来,发现自已躺的地方是山庄门口。萧风想不起为何会是这样,只觉得头上如炸裂般疼痛,而一般腥粘的液体流进了他的嘴里。萧风用手拂了拂,却是鲜红的血!沿着血流的地方向上拂去,却是自已额头上流下来的!萧风摸了一下有一条深深的剑痕刻在他的额头!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萧风为之一颤,手摸着伤口,人也清醒了许多,慢慢记起,好像是自早上进了那地道之后,见了那女子,就不知发生什么事,就变成现在这样,宛如只是睡过一觉,中间陆陆续续做了一些梦而已。至于为何成现在这种样子,萧风怎么也想不明,暗忖还是先进庄内问问师父了。
山庄大门紧闭,萧风上前敲门,喊道:“师弟,是我,你大师兄,萧风,快开门啊!”
“你已不是我们的大师兄了,萧风。”立即有声音从那门后传来回音,萧风听得出来是二师弟薛正的声音,冷冷的,感觉一转眼间就好似了陌生人。薛正继续说道,“师父已把你赶出了师门,你那额上的印记是师父刻下的,从此之后你再也不是山庄弟子,也不是我们的大师兄!你也休想再踏进落剑山庄一步。”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告诉我?”越来越大的疑团涌了上来,萧风更加迷惑,一向稳重的他也不由得失声大叫道。
“为什么?你自已不心知肚明吗?你擅自勾结魔教,放走了魔教大魔头月如是,从此将贻祸整个武林。师父说你已是正派武林的叛徒,江湖败类。师父现把你赶出落剑山庄,整个武林正派都会将生啖你的肉,吸你的血,天下无不杀之而后快!你快滚吧!师父已立誓不想再见到你一面,见到必亲手杀了你!”
月如是?难道就是十年前,血洗整个武林的魔教教主沁兰魔女月如是?那个杀了少林无尘无缘法师,华山岳飞遥掌门,还有昆仓峨嵋崆峒等各大门派的掌门的大魔头。那个令整个武林无不闻风丧胆,闻名色变的大魔头。难道暗道里那女子就是月如是,难道我中了她的圈套,然后混沌中放走了她?我只是看了看她,给了她三株兰花的啊?难道是这样,叫我闯下如此大的灾祸!她逃了出去,势必要重整魔教,从而武林又将面临的是一场腥风血雨?难道难道……萧风不敢往下面想下去了。
“大师兄,嗯,不是,萧大哥,不是我们绝情,而是你确实放走了那魔女月如是。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师父才对我们讲,八年前,师父连同大内高手海公公李公公还有峨嵋派弟子设计好不容易抓住了那月如是。为了让魔教四分五裂,互想猜忌,自相残杀,特将那魔女囚在后山最隐蔽的地方。师父用心良苦,为了不让外人知,除了师父一人,落剑山庄没有第二人知道,天底下也没有其他人知道。可是竟让你乱跑误闯了进去,然后受了那魔女的迷惑,不知怎的就放她跑了!那可是整个武林的大祸啊!”说着带着哭腔,萧风知道是三师弟林海,只听道他又继续说道:“师父勃然大怒,师父原本要杀了你的,是我们都向师父求情,才保住你的性命,师父才只在你的额上划了一道,师父要天下武林认都得你,都来杀你。求你不要怪我们无情,我们都无能为力。只是你这次闯祸实在太大,我们求师父,师父都说没办法,连他老人家都说不是那魔女的对手。你还是快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出来。师父已号令整个武林对付你和魔女,你头上已刻了印记,你快走吧!再晚些就命都没啦!”
萧风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三师弟林海是众弟子中最柔弱温良的一个,也是最和自已谈得来的一个师弟。
萧风踌躇了一阵,突然问道:“师妹幽兰呢?”
林海回道:“师妹幽兰拼死要和你一起,结果让师父绑住了,困在屋里。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替大哥你看好她的。如果等一切都过去,你就可以来接师妹了。”
萧风心头泛起阵阵酸疼,恨不得立马闯进去,救出师妹,一起远走高飞。可转头一念,这样能救得了师妹吗?救得了师妹,又能让师妹幸福吗?亡走江湖,自已额上已刻上了深深的印迹,又能走多远?于是长叹了一声,说道:“也罢,是师兄萧风对不起各位师弟师妹,连累了大家,也连累了师父。我也没有脸在呆在落剑山庄,在此就此告别,请代我向师父感谢这二十年来的师育之恩。就此别过!”说完,大踏步向下走。
三百阶的石阶,萧风第一次走得这么沉重,可他一直没有回头。
到了山脚步下,萧风终于忍不住回了一下头,只见那落霞峰峰顶,夕阳如血。
两日之后,京城城北的法明寺。
清晨,寺内十分清静,闲散着三三两两的一些公公。这些公公各自玩着各的,其中一位李公公独自在玩弄着两只小白鼠。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对这位李公公说道:“禀公公,昨晚来找您着的那位小子还跪在门口不走。”
李公公皱了皱眉头,扬手道:“此人怎么如此之烦,快赶他走,打也要打他走。”
那小太监道了一声是,跑了出去。可是过了没多久又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对公公说道:“禀公公,不是小的办事不力,只是那小子任打任骂,就是赖着不走。小的实在拿他没辙。”
李公公眉头皱的更深,突然大喝一声道,取我拂尘来。那小太监入内屋取了公公的拂尘,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萧风跪在那门口已是一天一夜了,头发蓬乱,胡子巴叉,满脸憔悴。就在这时,门又开了,李公公终于走了出来。
萧风一见大喜,连忙嗑头道:“请公公助手相助,小人定然感激不尽!请公公三思,此时那魔女内力必没有复全,请越早出手越好。”
可是李公公根本不听,怒容满面,手拿拂尘,不等萧风说完,大声喝道:“你这癞皮狗,你若不走,可别怪我公公心狠啦。”
萧风正说一句着“公公若不相助,我便长跪不走”,那公公手舞拂尘打了过来。只见拂尘迎面一撒,拂丝从萧风的脸上拂过,外人看似是轻飘飘的一下,萧风的脸上已现出了十几道血痕,可见非同小可。再说这一拂尘下去,那拂柄也正击在萧风的左肩上,那力道可绝非拂丝所能比。看来那公公已下狠手,可萧风就是不躲,硬生生的接了下来,吓得李公公都变了脸色,恐出了人命,连忙停手收起拂尘道:“好小子,你够狠,你竟然生生接了我一招。但是你错了,以为不还手我就会出手帮你吗?你想都不要想。我与你无仇,我也不想杀你,但想杀你的人很多,用不着我动手。小六子,放信鸽!”
萧风接了那一招之后,只觉得全身五脏六腑都为之一震,知道受伤非轻。连忙提真气护着,强忍着疼,不得不继续哀求道:“张公公,求公公相助,此魔头只有公公出手,才有一丝把握。求你看在我师父武林盟主落剑山庄庄主傅卿名的面上,以及整个武林免遭涂炭,相助于我,一起除去那魔头,为武林除害。”
那张公公冷笑了一声道:“你倒也诚实,你也知道,就是我肯出手,也只有一丝把握。还有那魔女已上过一次当,她怎会不提防着。再说我张公公的武功远在海公公之下,可是那次是我与海公公联手,并且海公公以命相抵才得以事成,我侥幸得以活命。你更别提你落剑山庄伪君子傅卿名了,此人完全不顾我们之前的协议,谁夺得魔头谁就是武林盟主的约定。他倒好,把魔头藏起来,不让世人知,继续当他的武林盟主,此等小人,一提起就气。至于你说整个武林,又关我什么事呢,我早已不是武林人了,你省了这条心吧。”
萧风见张公公说得很绝,只得再问最后一句道:“看来张公公的心意真的已绝?”
张公公道:“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如果是其它人来求,我还会考虑,但是如果是你本人和你师父傅卿名二人前来,我只有一句话,不可能。因为对你师父,我前面已讲过。而对你,我要说的是,是你惹出的祸,就得由你去承担,没有什么好讲!”
第三日之后,江湖已经传开,那魔女月如是已重出江湖。还有正是那落剑山庄不肖弟子萧风私通魔教,放走那魔女,遗祸武林,罪大至极,武林败类,各武林务必不要放过,杀之而后快。其额有一剑痕,十分醒目。
这一天,迎风客栈进来一人。此人身形甚伟,两眼圆瞪,十分凶恶,一进来大喊着住店。掌柜的走了过来,见他手持血剑,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更有其额上有一醒目剑痕。掌柜一眼就想起最近江湖中的一人,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小心问道:“可听说过那江湖传闻的武林败类萧风?与阁下十分相似。”那人一边上楼一边回道:“萧风就是在下!要杀要剐,请让我躺一刻钟时间。一刻钟之后,任由你四处报信我在这里。”掌柜诺诺的回应着这个奇怪的要求,紧跟其后。
萧风一进屋,什么也不顾,倒床就睡。不一时就传出了如雷般打鼾声。萧风实在太累,三天之内,没有合上一眼。各门各派的,上百来号人,都在追着杀他。说什么武林败类,私结魔教的武林叛徒,人人得而诛之。萧风不死,江湖不足息,真是人言可畏。萧风很累了,人累,心更累,想着自已一心只是想杀魔教,可是自已的剑上已不情愿的沾了无数武林正派人的血。
还有,一刻钟之后又会怎么样呢,还会杀多少人?萧风已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熟睡。
约莫一刻钟之后,萧风睁开了眼,可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拇指粗的麻绳,绑在自已浑身上下,勒得十分的紧,萧风连丝毫动弹都不能。萧风向四周望去,一重又一重的人,都睁大着牛一般大的眼睛,露着凶光,好似要生啖他一般。
萧风大喊,道:“掌柜的,我让你一刻钟之后叫他们来,你为何如此不守信。”人群中现出了那名掌柜,手上也拿着一块朴刀,一抹嘴狠狠的回道:“对你这种人,还讲什么守信?我就是要动手杀了你,还等什么时辰,我们要一刀又一刀的剐你这个武林败类!大家一齐上,一人一刀,一人一块肉,生吃!”上啊,上啊。无数条人,无数只刀光剑影!
就在萧风暗恨,我事未成啊,我心不甘时,一柄飞刀凭空飞来,嗖的一声,正中那麻绳上。众人见有人来救,哪里肯放过,更猛的冲了过来。此时萧风管不了哪里来的飞镖,也不管是敌是友,什么也不顾了,用力一挣,麻绳四散开来,带着些许力道打向众人。立即有几人被打倒,萧风紧接又一掌打去,击毙面前一人,然后顺势夺走了他的剑,一跃而起。只见萧风高高跃起,剑随人舞,人影重重,剑影蒙蒙,如云似雾,看得底下的人目瞪口呆。却突然闪出五彩光芒,一道剑光划破天际,赤红如霞。
落霞飞!落剑剑法的落霞飞!人群中有人失声叫道。
可是已是迟了,万股鲜血已冲天而出,染红了整个客栈,血流成河!
转瞬间,那一围又一围的人倒了下去。几个勉强还活着的人,又看到了第二道霞光。能看到第三道,已经没有了。
“好剑法!少侠果然好剑法!我们教主果然没有看错人。”待这些都倒下去之后,从那客栈顶上轻轻跃下两妇人,一人穿红,一人穿白。
“想必你们两位就是月如是手下的七衣护法中的两位,红衣白衣。”萧风冷冷说道,撕下地上一人的衣服,擦净手上的剑。
那红衣面露着笑说道:“少侠果然好眼力,佩服。”
萧风收起剑,冷冷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想必两位护法一齐现身,必有缘由。说吧,什么目的。”
那红衣继续笑着道:“少侠是明白人,那我们就直话直说了。我们教主自与你有一面之缘之后,对你甚是感激。本教正值用人之际,所以教主想请少侠入教,一则要感谢少侠的相救之恩,二则凭少侠武功气魄,在我们教内一定鸿途远大,相信不久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萧风突然脸色一沉,冷笑着道:“你们倒挺能说话,你们教主害得我如此之惨,还想我替她卖力。说得倒真好听,想得倒真美,我恨不得一剑杀了她!”
那红衣也不甘示弱,厉声以对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已无路可走。想想你也是七尺男子汉,你只是无心做错了一件事,可是你师父就把你赶出了师门,还用剑在你脸上刻下了印迹,号令整个武林以杀你为恨。你今天能逃得了一时,又能逃得了多久?况且刚才要不是我们救了你,你早已赴黄泉了。我看你也是明白人,为何不想想,如果投入我教,待教主功力一恢复,便天下无敌,到那时整个武林就是我们教的。你进我们教,是我们教主看得起你,否则我们教也容不得你。”
萧风看了看红衣,只见其与白衣都手按在剑柄上,准备蓄势待发。空气有些凝固,红衣和白衣护法死盯着萧风,气势一触即发。萧风突然转过身去,面向苍穹,大声喊道:“老天啊,你怎么这样对我呀!”那悲愤的声音,向天传去。而此时的萧风也仿佛老了许多,像极了一个苍桑的老人,在无力的诉着老天。
萧风喊过之后,回过头,又复了原来冷冷的面孔,让红衣白衣琢磨不透。
“看来我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
话没说完,那白衣就接话道:“是不是入我们教,跟我们走!”
“想都不要想,看剑,我要杀了你们,再杀了月如是,杀光你们魔教!”说话的当口,剑已抽出,刷刷刷连刺了十几剑。
且说那红衣白衣心中原本一喜,却突然听他如此之说,知道不好,各自挥剑来挡。那白衣武功稍弱,一个不留神,已然中招,手上被刺了一剑。再看萧风却如疯了一般,一边还大声叫道:“我要杀光魔教,我要见一个杀一个,杀一个片甲不留!”一边剑行如风,风中含雨,雨中飘云,云聚成雾,雾中现气,气形如霞,霞红如血!
当日,夜。
迷魂山庄大厅后屋。
屋内灯火辉煌,琉璃灯,水银地,玉珀银杯,绣袍皮毡,是应有尽有,极尽奢华。大厅正中,一披着兽皮的石椅,上正坐着一妙龄女子。只见这女子,丹凤眼,柳叶眉,玉肌冰晶,明眸皓齿,如仙女下凡,把整个厅堂也比得暗淡了下去。可是谁能想不到,此女子正是魔教魔头月如是,就是前几日那洞中之女子!看看如此好好一个女儿身,却是心如蛇蝎,是魔教之大魔头。再看其旁边,几十具尸体瘫倒一地,尽是被吸尽内力而死。
现在的月如是已吸了多名武林人士,内力已恢复了大半,面上容颜是更加俏丽。可是她还不满足,带着怒气,大声对外面喝斥道:“快取人来!快多取人来!”她在大声喝斥着手下,再多拿些人来。她要吸更多,这样就能天下无敌,就可以把整个武林尽数屠杀,就可以报那关在暗道八年的仇恨。现在她非常饥渴,有人进来,即使本门的也无所谓。
这时一妇人匆匆跑进来,身穿一身蓝衣,喘着粗气道:“教主,大事不好!”
月如是见蓝衣护法如此慌张,大声喝道:“堂堂护法,慌慌张张,怎成大器!”
那蓝衣护法慢慢歇过气来,说道:“不好了,教主,那落剑山庄的萧风杀上来了。”
月如是问道:“只此一人?”
蓝衣护法点了点头。
月如是一听来气了,喝道:“就他一人,你也慌张?他来的不是正好!那萧风不就是落剑山庄放走我的那人?”
蓝衣护法又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此人武功现在十分了得,你派出去的红衣和白衣护法,已被他杀了。他的落剑剑法已练到了第五层落霞飞,十分厉害,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现在正向庄内杀了过来。”
月如是轻轻哼了一声,脸上反倒露出了笑容,说道:“你这个蠢才,有此等好事,还不快快放他进来,让他进到我的屋内来?连少林高僧都过不了我这关,还怕他一个年青人,我保他有去无回。在落剑山庄我没能吸他的,是我内力已竭,今日来得正是时候。吸了此人,能以一当十,然后我就是天下第一了,那时我就什么都不怕,我要下山,吸光所有人的内力,亲眼看着我的仇人一个个怎样的死法,看天下还有谁还敢和我作对!”
当萧风提剑踏步进来的时候,月如是还是稳坐在她的石椅上,笑魇如花,正用那闪闪的眼光盯着他。萧风手提着剑,剑尖上正滴着血,一脸的杀气,特别是再一次见到月如是的那一眼。恨,如一道闪电,铺泄而至。
月如是的心微微一怔,几日不见,其气势果大不同。同时内心的喜悦也添上了眉梢。
萧风的牙也咬出了血,双目圆瞪,更不搭话,手中的剑直刺了过来。可是似曾相识的,一股弥漫满屋的清幽兰花香气,却像一张偌大无比的网向他罩了过来。他挣扎,可是没有用,那幽兰之香无处不在,如一道山般压向了他。手中的剑停在半空,慢慢垂了下来。脸上的一股凶杀之气,也渐渐消失,整个似呆了一般,慢慢向月如是走了过来。
再看着对面的月如是,笑得十分灿烂。那美哟,又胜上次百倍,更加妖柔似水。那眼神,不但闪着光,更还加清澈,明邃,天生就是勾魂夺魄。
咣噹一声,萧风的剑已落下,砸在水银地上,响声十分清翠。
此时的萧风已是傻傻愣愣的了,只顾向着月如是走去。待萧风慢慢走近,月如是用手轻轻拉了他一下,萧风就不由自主的双膝一弯,跪了下来。月如是伸长她的纤纤酥手,这一次游走了萧风的全身,从他的上身,到他的脸,到他的头,细细抚摸,无尽温柔。
待一切做完之后,月如是得意的笑了笑。轻轻将萧风转过身去,背靠着她。双手一合什,迅速提气上来,念起吸功大法的心法来。一切都如她所愿。正要一掌打到萧风的后背,却突然打空!原来就在那一掌要打来之际,萧风突然跃走,向前俯冲,顺势捡起了刚才丢下来的剑,然后剑一挥,站在她的面前。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眨眼之间,月如是看到萧风的身影高高,巍然站立在她面前,如一座大山压了过来。
“为什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没有谁能逃脱我的勾魂夺魄沁兰散,连少林高僧都承受不了!你怎么可能?”月如是失声大叫,已是花容失色。
“没有为什么,没有不可能。你做出的坏事,你必须死,这就是你的下场。我做下的错事,我要自已解决,这就是答案。魔女,受死吧!”说完,也不理会月如是,剑舞如花,幻影重重,如云似雾,看得月如是也有些呆了。却突然金光闪过,呈褚红,比晚霞之光更加炫丽夺目的红!
一日。
一座香烟缭绕的小寺院。寺内众僧正在打坐念经,突然从外走进一汉子,身形高大,面容粗犷,额上醒目的一剑痕,再看其身上血迹斑斑。两护寺僧上前欲相阻,可他一把分开,居然毫不费力,闯了进来,大声叫道:“请你的主持过来,我要剃度为僧。”
主持很快走了过来,乃是一得道高僧,雪白的胡须已有两寸来长。主持见来者不善,请了此人入到厅中,端茶相待,然后细细看了看此人,摇了摇头道:“以施主的身形,怎会尘缘已了,没有了却尘缘又怎能入我佛门清静之地。请恕老纳直言,施主还是另到别处吧,此处不是施主容身之处!也请施主不要扰了这佛门清静。”说罢,端茶送客。
那人回道:“我本不入佛门,我心本也不静,尘缘也是未了,只是现在一切都成空,什么也由不得我了。我只有入此佛门,一切尘缘也会就此如烟去。我想我一定能守得了佛家戒律,不会扰佛门清静,请大师放心。大师,请看。”只见他用手在下巴上轻轻拂了下,那粗长的胡须根根落下,一根也不剩。
主持大惊失色,说道:“难道,施主业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那人点了点头。
主持见此,捋了捋自已的胡须,颔首示意道:“施主可入佛门了。就让一切随缘,一切入佛。”
一日,主持早起,见一僧在练剑,只见那剑很是奇怪,虚虚幻幻,时而如风,时而似雨,时而如云,时而像雾,飘飘浮浮,看得人眼都花了。待那僧使完剑法,主持认得正是新近的一名僧人。于是上前说道:“想不到你的剑法如此高超,天下恐难寻得一二来。”
那僧人见是主持,连忙行礼,回道:“让主持见笑了,只是一时无事闲来舞得玩玩。”
主持笑着道:“不用解释,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非凡人,背后定有不寻常的故事。今日我很好奇,何不讲与我听听。”那人也称道好。
两人到后院一僻静处,听那僧人就慢慢讲来,原本他原本是落剑山庄一名大弟子,原名萧风,因作出了一件祸事,如何如何,而后如何的说了一遍。主持听后,也不禁叹惋起来,说道:“好一个男儿,你做得对!只是世事难料,人心叵测,你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但不愧是一个好男儿。”
这话更触及僧人伤心处,脸痛苦的抽搐,摇了摇头,随口吟道:“少年轻狂梦犹长,无端引得祸一场。”
主持明白他的意思,略一沉思,接口吟道:“我是男儿泪不弹,祸是祸来祸来挡。浮尘原本南柯梦,世人不知苦烦忙。我辈今生得醒悟,早离苦海不罔茫。”
这位僧人依旧摇摇头道:“我依旧不能醒悟,每日夜里,一合眼,满脑子都是师妹的笑容,还有那清脆的笑声……。”
山中无甲子,日落便是一天,叶落便是一年。那僧人待在寺院里,和其他僧人一道,每日也是听经诵道,做些砍柴挑水的粗活。主持也时常来开导,常在众人面前夸其有慧根,进步很快。如此平静过去,不知不觉已是一年。这一天,主持从外地布经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这位僧人道:“落剑山庄发生了变故,那傅卿名被人杀了!”
那僧人一听,急忙问道:“那我师妹林幽兰,她现在如何?”
主持回道:“听江湖上人说,你师妹与三弟子林海一起奔走,已隐入了山林。”
那僧人微微一愣神,然后合什道:“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自此那僧人安心向佛,年纪轻轻已然是一得道高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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