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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衣飞扬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1-30 |
冯建恩缓慢而引人的声音继续响起：“二十多年前的黑道，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原本都是被人逼得活不下去的人，却还要在彼此的攻击中打击对方，彼此攻击的结果，便是所有势小的帮派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而两大势均力敌的派系，便是人们常提的‘冷鹰’与‘铁手’。那个时候的黑道，才是真正意义的黑道，两方人马为了加固自己一方的势力，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女子，又道：“毒品走私、政治刺杀、武器贩卖……只要能获利，他们都做。
“后来有三个人，设计将那两大派系扳倒(详见拙作<<尘飞扬>>)。原是出于好意，但结果却出于他们预料之外，‘冷鹰’‘铁手’一倒，黑道立即陷入群魔乱舞的境况，总要有人出来收拾残局吧。
“远飞，爸爸是希望你正常快乐的生活，才没有告诉你——你的父兄，就是在做这收拾残局的事，不能给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出身，爸爸真的很抱歉，但是人活着，总不能只想着自己吧！”
远飞再点头。这一天对他而言简直就像做梦一样，突然之间，自己的家人便成了人家口里传说的“黑道中人”，这对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孩子来说，兴奋的感觉已远远超过了震惊。“可是，”远飞突然问道，“那些人不认识妈妈吗？”
冯建恩笑道：“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说话时眼睛看向冯柏岑，柏岑表示明白怎样处理，但却向冯建恩说起另外一件事：“爸爸，我感觉最近情况有点怪异，无论是陈启元陈茂伟，还是任武，似乎都在急着扩充自己的势力，只是方式有所不同而已，否则原本一向相安无事，他们怎么会依然冒出头来，甚至不惜破坏‘盟穴‘的规矩，以身试法。”
冯建恩眉头皱起，露住沉思神色。女子起身将远飞带走，即便远飞知道了自己的出身，但也不必搅入其中。
次日晨。
曹瑞一进教室便凑到正在收拾书本的远飞身边，道：“嘿，阿飞！”
远飞抬头见是好哥们儿，招呼道：“早啊！”
曹瑞上上下下将远飞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你昨晚没什么事吧，你爸家长会之后说什么了，柏岑哥说冯叔已经知道了。”
远飞倏然色变，捧头道：“我居然把家长会的事情给忘了。”
曹瑞一愣，旋即捧腹大笑道：“帅呆了，你戏演得还真好，不去做演员真是浪费啊！也幸亏，这次校网出了问题，否则你爸早已接到通知，你的戏也就演不下去了。”
远飞摇头急道：“不是啊，我没骗你，我真的忘了啊，大哥说我爸知道我的成绩了吗？怎么会这样，可我爸昨晚真的什么也没说啊。”
曹瑞看远飞的神色，似乎真的没有说谎，不由急道：“你怎么回事嘛，不是因为家长会的事才专门跑去找和姨的吗，这样你都能忘掉，还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诶！”
远飞仔细回想昨晚父亲的神色，根本没一点迹象表明他已知道了自己“祖国山河一片红”式的成绩，反正昨晚没事，今天肯定也不会有事就对了，吐一口气道：“无所谓了，只要想好要怎么向班主任交代便成。”也不解释昨晚的事，曹瑞更没有再问。
奇怪的是，一早上班主任来了两次，但他居然一句也没提家长会的事，放学时曹瑞才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凑过来，抓住远飞长叹道：“哎，老兄，我好命苦啊，我怎么这么可怜！”
远飞诧异地看向好兄弟，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静坐着等他表演完。
曹瑞毫不心虚地坐到远飞对面，继续道：“本来呢，我这次成绩是不错的，按这个成绩等价换算，我应该能从我老爹那里敲出很大一笔零用钱，可是昨天一直琢磨着你的事，就把这天大的事情给忘了……嘿哥们……看我这么穷，我也知道你很过意不去的。”
远飞满脸的无奈掏出钱包递给曹瑞，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被你上任女朋友甩了吗，怎么花钱还怎么冲？我记得三个星期前你才从我这里拿走两千块。”
曹瑞边将钱包里的钱一层层地掏出来，边向远飞道：“切！谁甩谁还不知道哩，况且钱又不是只花给女人。”
终于确定了远飞的钱包里已经没有现金，忽觉有些不好意思，便又在一堆纸币中抽出一张塞回去，才将钱包递还给远飞。收好了钱，又揉着肚子道：“我好饿，好想吃海鲜。”
远飞看看钱包道：“你认为我的钱够你吃一顿海鲜吗？”
曹瑞一拍远飞肩膀，大声道：“靠，这次当然是哥们我请！”
兰山别墅。四层书房内。
冯建恩一手轻晃着盛有红酒的高脚杯，全身舒展地倚在靠背椅上，眼含笑意盯着身前立着的两人，悠然道：“看两位今天的心情似乎好多哩，也没有彼此间吹胡子瞪眼的，这才对嘛，万事以和为贵不是？”
对面陈茂伟与陈启元根本不明白冯建恩的意思，但也只有硬着头皮应是。
冯建恩又道：“既然打也打过，斗也斗过，现在是不是歉我一个理由啊，别告诉我盟中人会为了一个什么码头而大打出手，我不信！”依旧是那副无关紧要的神情，但所有人都知道冯建恩越表现得不在乎，心里其实就越在乎，越着紧。
陈茂伟低声道：“我们给不出其它原因，因为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其它原因。”话虽如此，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冯建恩将眼光转想陈启元，眼睛微眯道：“你的说法也是一样吗？”手中的酒杯复又晃动起来。
陈启元半天没有答话，突然同陈茅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掣出手枪，这才以微哑的声音道：“不要逼我们，我们也不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死那么多人，不是我们的初衷！”
冯建恩笑起来，仿佛对面的两把手枪都是玩具，道：“这样才对嘛，我早就想若你们两个人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哪里能有现在的默契，其实不必如此，你们只需告诉我，你们演这一场戏的目的是什么，这一场戏的导演是谁便足够了。我这人说话一向算数，只要你们说出来，我绝不与你们为难。”
陈启元两人手中的枪仿佛重逾千斤，怎么也举不稳；而他们对面坐的又仿佛一尊不怕枪子的不死神。再对视一眼，却还拿不定主意。冯建恩突然又道：“说到底，这里究竟是我的地方，如果有谁想在这里放肆，只怕还不容易。况且若没有我的默许，你们只怕连一个子弹壳也带不进来。”言外之意，这个城市里，除了盟穴外，其他任何外来势力都站不住脚，请他们仔细选择谁才是可合作的对象；另外，他既允许两人带枪进来，便是早设下了应对之策，不怕他们铤而走险。
两人终于在这番软硬兼施下放弃了反抗，颓然垂下举枪的手。
同一时间，远飞市区的家中一间废置的小屋内。
胜道面色激动地盯着冯柏岑，却将声因尽量压低，几乎是以乞求的语气道：“大哥，难道你还没有受够吗？二十多年了，我们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不过是工具罢了，没错，他从小培养我们，但这些只不过是为了将来利用我们的时候更加方便而已，现在既有这么好的机会，大哥为什么要将他凭白放过去？”
柏岑沉吟不语。说到底，在这些“家人”中，他只能与胜道拥有血肉相连的感觉，尽管不是亲兄弟，但自幼相同的遭遇却将他们紧紧联系起来。三个兄弟之中，冯远飞是天之娇子，是家里的小皇子，对此他们无话可说，至少他们彼此间还能互相扶持。半晌吐出一口气道：“我看不到什么好机会，也劝你不要那么冲动，你绝不可能都得过他！”
胜道摇头道：“他只是人，不是神，否则最近这些事也不会脱出他的掌握而发生，你知道，大家现在都在拼命为自己争取利益，只不过许多到你这里就被处理了，并没有闹到他那里，所以他所知并不多。这后面，必定还有人在设计颠覆这一切，我们不过是借力打力。”
柏岑道：“没有什么能脱离他的控制，也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你能看到现在的形势，乱势将起，可这来源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谣言。黑道不能没有他，你回来的时间不长，并不明白！”
“大哥！”胜道声音渐大，“我说过，他不是神，他凭什么要替别人安排怎样生活，我只是不想再做傀儡和工具……”
“啪！”冯柏岑突然反手一巴掌打断胜道的话，在胜道不知所以的时候道：“如果你不信，你就去试，但你不必将一切都大声吼出来。”
胜道抚着半边脸颊脸现喜色，却听柏岑续道：“我无法帮你，最多只能是保持沉默。”
远飞最近已经完全失却了学习的兴趣，每日里对着黑板做白日梦，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不必再面对着枯燥的书本如两为兄长那样坐镇“赤血盟”。而曹瑞最近也很奇怪，小脑袋里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
放学时，曹瑞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按住准备起身回家的远飞道：“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节目’啊？”
远飞道：“没几天就要联考了，哪里还有什么‘节目’可言，”将眼光转向曹瑞，语气渐渐兴奋起来，“你不会是有安排什么‘节目’吧，老兄，快要考试哩！”
曹瑞猛地一拍远飞肩膀，大声道：“没错，我们去大陆探险可好，只要赶得及回来考试便成。”
远飞的眼睛亮了起来，几天里，他总趁着父亲不在时缠着二哥问这问那，而胜道也挑一些无关紧要的教他，只是这些，就已经让他兴奋莫名了。冯远飞十七年的生命里，每天只是重复着两点一线简谐运动式的生活，规行矩步地小心不去破坏任何规则。冯建恩很忙，根本没有时间陪他去共度假期。很早便厌倦了这样日子的少年，却因为生活环境的压抑使他无法发挥青少年独有的叛逆。大那种情绪并不曾消失，只是深深的埋藏。知道自己的家庭竟是那种所谓的黑道世家，这件事便仿佛一点火星掉进了燃油中，瞬时在心中炸了开来，如今曹瑞这提议可说是正中他下怀。也不考虑回来后如何向老爸交代，一拍曹瑞道：“这会儿我的司机已经来了，要走也只能等下午，正好我身上也没有带钱，中午可以回去取！”
曹瑞道：“不必哩，一下拿太多钱会让人生疑的，你给我的钱如今已攒成很壮观的一笔哩，别以为我从你那里拿钱后回头就花个一干二净，我这个叫未雨绸缪，知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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