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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云拂碧柳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2 |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工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江南三月,湿冷的台阶下,碧苔浓绿着。院子里的梧桐轻轻摇碎整夜的露珠。你安坐于铜镜前,手中一支金步摇,却迟迟不愿插入云鬓。我上前,你青葱素手高高抬起,转眸,对我微微一笑,调皮中满是娇憨的得意。
无奈的摇头,唇角却溢满了微笑。一支风情斜斜地插入乌云中。你对镜浅笑,顾盼明眸里,秋波无限。
“好看吗?”
“嗯。”
“有多好看?”
“我的婕儿,淡脂薄粉已足以倾城。”
你高兴的拉过我的袖,钻进怀里,轻叩着我的胸口:“此心安处是我家!”
“婕儿!”我无语拉过你的手,将你抱得更紧。一个飘泊的孤魂,真的能承载一个家的重量?
晨光轻轻的探进来,墙上,那柄班驳的长剑,散发出森冷的寒芒。刺痛我的心,亦或,是刚刚被你不经意敲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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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你轻抚素琴,低唱浅吟:“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星眸不时悄悄的落在我身上。
我故作视而不见状,自顾练剑。
袅袅细烟,从你琴前的香案上迤逦而上。漫头青丝垂至腰际,只用我的发带轻轻束成一把轻盈。月光透过篱笆,一点一点闯进你我之间。
我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你沉静的容颜。藕色薄衫下罩着的孱弱香骨,在夜风中犹如颤抖的兰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疼惜。停下飞扬的步,轻轻脱下外袍,罩在你的身上。你愕然抬眸,素唇微启,眸中闪着碧澈澈的清亮。一时之间,我忘了呼吸。
剑尖,直直的插进湿地时,我将你轻拥入怀:“婕儿。”
你温驯的缩在我的怀里:“剑哥!婕儿此生别无他想。只愿朝朝相守剑哥身侧。”
“婕儿,人在江湖,有些时一旦卷入就很难抽身了。”我强忍着不舍,终将心头徘徊已久的话诉诸而后快。
“江湖?”你抬眸,不解。黛眉轻拢。
我不自觉的伸手,抚平你的眉心:“江湖就是恩怨情仇,刀光剑影。江湖就是你不杀我,我便杀你。”
怀中的你微微颤抖,凭添几许我见犹怜。你苍白着脸抬眸望向我:“那剑哥为什么不离开江湖?”
“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紧了紧双臂,将你搂得更紧,你的身子冰冷得像我的剑。
“那我也是江湖?”你轻问,语带犹豫。
“不,你不是江湖,你是我的宝贝。”
“所以……江湖在人的心里。江湖与人无关,你身在梧桐居,心却留在了江湖。所以才无法抽身,不是吗?”你忽地从我怀里挣脱,神色倔强。俏颜却苍白着。
我哑然失笑。你却生气的推开我,闷闷的回到屋里,
空了的怀抱,顿觉失落。面前,那炉沉香,依旧飘忽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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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辉的星空,你在菡萏池畔,持莲甜笑。照亮了我眸中的黯然。
我上前,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婕儿,我要走了!”
你手中的芙蓉应声而落,跌进尘里,污了一身清濯。
你抬眸,怔怔的望着我。良久……
忽然从腰间抽出我送你防身的匕首。横向颈际。
我心中一缩,尖叫着:“婕儿!……”
一缕青丝已败于你的掌中。你痴痴的望着手心,缓缓的从腰间掏出香包,急急的拆开,把它们拢入囊内。莲步轻移,上前,塞进我的手里。
“我等你回来!”你眸中无泪,神情自若。没有我预料中的惨云惨淡,却把朱唇咬成素白。
我无语,紧紧的握着香包,转身。
“等等……”
我的脚步硬生生的顿住,你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记得,我等你回来,要活着回来。”盈盈清泪打湿我浪迹的尘衫。你语带哭腔:“我等你回来,纵使桃花流成水,年华成蹉跎,我都等你。记住。此心安处是我家呵!”
我身子一颤,扳开你的手。迈开步子,再也不敢回头。飞身,融入茫茫夜色。
身后,还有你凄凉的哭腔:“我等你!一定要回来啊……”
脸上,忽然多了两行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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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熟悉的篱笆映入我的眼帘,漫目的灿烂里,你坐在树荫下,白衣胜雪,长发披散,已达脚根。
“婕儿!”我低低唤道,眼前已近发黑。
你迟疑着转过头。看到我,眸中闪过片刻的恍惚,但见到我满身的血迹,惊得冲上前来:“剑哥!谁伤了你?谁伤了你?”
我苦笑着摇头,轻抚过你冰冷的脸:“婕儿,我回来看看你就走。今后好好照顾自己。夜晚别再独立窗檐了,知道吗?”
你泪如雨下,伸出手捂着我的伤口,却被我挡住:“那刀上还有毒!”
“什么?有毒?”你俏脸煞白。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我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无力的靠在你的身上。
你哭叫着:“我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花,等你回来,给你看。我还新谱了首曲子,要弹给你听。不要,我不要你死!”
我无力的扯出个笑,视线开始模糊。身后却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该死的。他们脚程还真快!”我支撑着推开你:“婕儿,快走,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你哭着摇头:“不要!”
我恼怒着叫道:“听话,快走,要不来不及了!”
你怔了片刻,旋即不顾一切的扑进我的怀里,我倒退了二步,几乎站立不稳。
你伸出五指,轻叩我的心门:“此心安处是我家!”
我的心被狠狠的揪了起来,恍惚中望着你的脸。虽犹带泪痕,却一脸倔强。
恍惚中,你立于人群中,素白的绢衣和你低垂的长发,无风自舞,缠纠翻飞。你手中握的,却是我刚刚因为厮斗而被砍断的那柄残剑。
你轻盈的飘移,剑法却精湛熟练,丝毫不在我之下。我愕然,与你相识二年,从来只知你是与世无争的种花女,完全不知你竟也身怀绝技。
眼看着血光飞溅,你的脸色也益发苍白。当最后一个身躯颓然倒下,你也站立不稳的瘫坐在地上了。我看见,你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你望着我,泪如雨下:“我不要江湖,不想做什么女侠。我忘记仇恨,忘记一切。找到梧桐居,只愿与你一世相守……”
你顿住,唇角,溢出鲜艳的红
“婕儿!”我惊呼着伸手想扶住你,却只能拉着你,一起倒在地上。
你对我甜甜一笑,伸手轻叩我的心房:“此心安处,是我家。剑哥,我的家在你身上,你不在了,我也就没有家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吼着,拼命拭去你唇角不段呛出的血,另一个手则捂着你被剑刺到的右腹。刺目的红艳仍旧不屈不挠地从指缝一点点渗出来。
“我总算等到你了,你也回家了。我好困了,先睡了,天亮的时候,再叫醒我,好吗?我为你抚琴,陪你练剑,我们去萏菡池赏荷,我还要穿上大红嫁衣,做你的新娘……为你生儿育女,教他们读书、识字、我还要……和你白首偕老,在梧桐居里,看儿孙绕膝,……”你的眸轻轻合上。冰冷的手,悄然自我掌心滑落。眼角,最后一滴清泪,滴在我的胳臂上,深渗入骨。
一阵风过,院子里的花扬扬洒洒的飘落下来。
我紧紧的拥紧你,在落英如雪里。
视线,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思绪,一点一点抽离,耳边,仍有你的低唱……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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