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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相心人尔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2 |
黄小洋,一个特别俗气的名字,至少我第一次听到老师点她的名字的时候是这么认为的,然后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坐在我的后排,正对着我。我转过身去证实我的人如其名的猜想的时候,她微低着头瞪着眼睛看了看我,没有理睬。
我从来不会觉得我跟这样的女生之间会发生什么,甚至是多说几句话,我总是很讨厌那种自以为是的人,或许她以为我在看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想我觉得她是个美女之类的。这样的表情简直让我有些愤慨,就像现在原本热得快要蒸发的天气里耳边一只蚊子一直不停的吵闹的让我心烦到想将其碎尸万段的痛恨。当然我说得这么严重偏激,只不过为下面我确实跟她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作好铺垫,我只是要说明这很意外,但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跟她之间的意外发生。原本我在构思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曾经为以什么样的笔调来写而做过一段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是淡淡的忧伤,抑或是热情洋溢的吟唱,那一段生命中如歌的日子。而最后我选择了这样一种平淡的讲故事的方式,我想平淡里能见到真情。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R中学的蒋雨峰,我们一起在那儿读的初中。初三的时候你还坐在我的前排!你不记得了吗?”我好奇却依然保持原先的兴奋给她解释道。我想或许她真的忘了曾经让我刻骨铭心的日子,我想这几句话应该能够唤起她的记忆。我张着嘴笑着等待她的回答。
“你认错人了。”她几乎是将声音压低到极限了跟我说,然后把手里的几本书抱在怀中低着头从我的身旁离开走远了像一阵风飘过。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步履轻盈,长发飘逸,一直飘到我看不到那一片黑色。似乎不是我对黄小洋的记忆,我不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难道我真的认错人了。
“嘿,你叫什么名字?”
后排的那个女生几乎是粗鲁的用笔尖戳了一下我的背,然后以一种市侩般粗俗的口吻对我吆喝道。
“蒋雨峰啊!”然后我眯着双眼很不屑的看着她。
“蒋雨峰?”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用一只手去挠后脑勺,似乎想在记忆里搜寻什么。
“怎么?听说过啊?”
我看到这样的女生唯一的想法就是刁难她。我们被天意安排坐在前后桌,她需要刁难,而我善于刁难,于是这是个顺理成章的事情。就和《忏悔录》里作者写他偷东西被挨打后的心理变化时有这么一段话:“由于老是挨打,我很快便皮实;最后,我觉得挨打是对偷窃的一种补偿,让我有权继续去偷。我非但没有把眼睛往后看,想想受惩罚的情景,反而在往前瞧,想着如何报复。我认为,那我当小偷处治,就是允许我当小偷,我觉得偷窃和挨打是相辅相成的,从而可以说构成一种交易,我在完成这种交易的那一份时,我让我的师傅(被偷窃者)去干他的那一份,这样我去偷的时候便比以前心安理得的多了。”这段话让我很受启发,那么,我在完成自己的那份工作“刁难”时,她去承受,从而也构成一笔交易。有位哲人曾经说过:“世界万物是对立统一的。”想到这儿我乐不可支起来,我想我在为世界万物的统一做自己份内的事情。
“你以为你很出名啊?”她似乎不像《巴黎圣母院》的守钟人那般安与被刁难的现状。我悻悻的转过身去,心想着真是倒霉怎么坐在她的前排。
那时候的我在R中学小有名气,因为我总一不小心就在考试中夺魁。老师们见到我时总是很欣慰的摸摸我的头,拍拍我的肩膀,似乎在表示他们对我很是喜爱,而对于其他学习不好的学生总是一副不屑的表情,这就导致了我不仅没有对他们的喜爱表现出欢畅,反而是有些厌倦了。老师们每次训导那些喜欢打游戏的学生时总给他们亘古不变讲一个的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报道:一位记者在采访一个开游戏厅的老板对来这儿打游戏的学生的看法时,那位老板让人惊叹的表示,虽然平日对他们笑容满面其实心里特别的鄙视这些不务正业的学生!以此来劝阻他们不要去打游戏。我当时听到差点没笑死,其实我也想告诉他们,我虽然对你们的爱抚表现得笑容可掬,其实对你们不一视同仁的对待学生内心极端的鄙视你们。让我渐渐的被同学疏远,到最后几乎只有那个叫黄小洋的女生还在我的背后用笔戳我的背。让我在讨厌她的同时得到一丝安慰。
自从来到H高中复读之后,我便整天的胸怀宏图大志。我曾经不只一次的向人提到我当时是多么陶醉于自己选择的那条路。经过了好些日子的犹豫才破釜沉舟做出的决定。我不只一次的向人提起过我有多么为自己当时的那个决定以及尔后走上的道路感到骄傲。当时人们对我期待的眼神仿佛让我看见了“风萧萧兮易水寒”时悲壮的情景。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却是陌生的背影。一个女生。文静的女生。之所以熟悉却有陌生,是因为我记忆中的那个她应该是整天扎在男生堆里欢声笑语毫无顾及留一头男孩式的短发的女孩。可如今我见到的那个熟悉的面孔走路时很专业的学生模样,偶尔低头时,那乌黑飘逸的长发会略微的向上浮起,然后那似波浪的起伏会从头顶上荡起一直延绵到肩膀上消失。一个很文静的女生,我正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经意见又看到了她。
她和我同校但是不同班。我怀着一股好奇的“信仰”去打听她的时候得知她以前就是R中学读的初中,还有一个很吻合的名字——黄小洋,让我浮想联翩起来。那个时候的我,一听到下课铃声便迫不及待的转过身去和她搭讪。那个时候的她,总是吵着闹着要跟我在腕力上一决雌雄。当我告诉她怎么着都是雌而我是雄时她很不服气的翘嘴说我是因为害怕而不敢。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没敢再往下想了,似乎被一个莫名的东西堵住了我的思绪,使之不能像溪流般缓慢顺畅的向下流去。
在R中学,每一个听过蒋雨峰这个名字的人,都会把它和学习联系在一起,都会把它和老师的恩宠联系在一起,都会把它和考试后发奖典礼上的大红花联系在一起。直到有一天,有一天,我自己把它和一个叫做黄小洋的女生联系在一起。
曾几何时,我们或是躺在满是笔墨字迹的课桌或是抱着长条凳在教室里安静的睡午觉。她总是睡在桌子上睁着眼看着躺在凳子上的我,一会儿要用划我的脸,一会儿要挠我痒痒,一会趁我不注意偷偷拍我一下然后闭上眼睛装着睡着了。我就一直盯着她看,直到她自己憋不住哑然失笑起来。
曾几何时,她跟我说起喜欢自己初二时候的物理老师时我满脸诧异的看着她,然后为了让我相信便把当初的日记一页一页的翻开给我看。她说直到物理老师面对她勇敢的表白时满脸通红的慌乱解释他有女朋友了以及这个暑假即将结婚时她方才明白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物理老师为在课堂上给她抛眉眼所找的借口是讲课的需要。我觉得自己像在听一个童话或是更神奇的传说,直到看见她说完这些后眼圈里布满的泪水我才恍然大悟。我没想到她男孩般性情的背后还有多愁善感的一面。让我对她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曾几何时,我们被老师调座位了,不再是前后桌,离得很远。每次下课后我便坐在她的后排,我们聊得很欢畅,几乎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我总在提醒她女生要斯文一些,不要开口脏话,闭口时顺便骂一句“你妈的新白娘子传奇”。她总推脱说这句话是她首创的,要让它流传下去。我无语。
突然有一天,她让一个同学来告诉我下个周三是她生日,我有一些犹豫。
“蒋雨峰,来我办公室一下。”在我想着一些事情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在教室门口叫道。我有时候习惯了这样,每次考试完了之后,老师总会对我说些鼓励却不赞扬的话语,让我再接再厉,更上一层。听得多了我便开始厌烦,心想更上层楼也并非我抬脚便能上去的,加上我对老师们有些本能的反抗,因而他们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总现出很不屑的样子。因此后来班里便开始流言蜚语,说我很自大,而且自傲。我都不予理睬。但是这次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老师叫我的时候似乎沉着脸,而不是先前的笑容满面。
“听说你最近跟黄小洋走得很近?”他一针见血的对我说。
“雨峰!”似乎很亲切的样子。“我以前教过一个复读了三届的学生最后却没上得了高中,就因为搞早恋,你要引以为戒啊!现在光明的前途摆在你的眼前,不要自己半途而废了!你要想想你的父母,把多么殷切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不要辜负了他们啊。”班主任语重心长的跟我说。
他前面的一系话从我左耳进右耳出,很快我就忘却了。但是最后他提到了我的父母,我的那个奋斗了一生却没有多大成就的爸,前不久竟然出了一次车祸,小腿粉碎性骨折了。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坐都坐不起来,我扶着他半躺着。他抓住我的手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容的告诉我不要担心,好好学习就行了。爸从不多说话,几句简单的话语却让我的眼泪一涌而出。
我和黄小洋疏远了,渐渐的,我不敢再面对她的眼神。在她生日的那天我也装着若无其事的过去了。
而她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对我的无情的背离,她选择了沉默。她只知道我跟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女生要斯文一些,于是顺理成章的把这个当成了我离开的理由。接下来的半个学期我们一直没有理睬对方,偶尔眼神不经意的相撞后都回逃避似的移开。她后来很少说话,慢慢的变得斯文起来。后来离开了R中学,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进入了市重点。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直到我在高考落榜后郑重的决定去H中学复读的第一天,我在经过一间教室的窗口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我心存疑虑,四处打听方才知道她叫黄小洋。
于是我在一个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后飞奔到她的教室门口,好不容易见到她抱着几本书出来了,我拦住他,问道:“你是黄小洋吗?”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我跟一个傻子似的还在给他解释我是谁。
她扔下了一句“你认错人了!”便离开。
一滴泪滑过我的脸庞,坠地,碎了,又溅起。我不知道在为谁哭泣,或许是我自己,或许是她,或许我选择的这条路,或许隐藏在光明背后一些让人悲哀的东西……反正我的泪水恣意的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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