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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莲莲依旧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2 |
1
那一年，我的母亲把我和他反锁在家里。一切就是这样的发生了。
我18岁,他28岁。
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微妙少女，一个是正当青春年华的挺拔青年。
我们就这样发生了一切。虽然是激烈实现可是并不甜蜜。突如其来。是我爱情没有出口的释放。
以后的漫长岁月，每一天现实琐碎的日子，我们都在彼此消耗。我们在为那一年的青春事件剥去我们身体里对彼此的爱，直到消失、弥散，然后一片空白。
也许我们本来就无爱，只是因为寂寞和青春的暴烈，突然的发生。也许有一点点的爱，在我们成熟的身体相连以后，我们年幼的灵魂突然碰撞，产生了些微的喷溅的爱情。但是因为彼此不能妥协的生活，对自由的占有，这可怜的爱情远走高飞了。
我们的爱全部付出了。最后变成了茫然和冷漠。然后我们选择了隔离和忧郁。
我现在想，我的母亲当然是这一事件的绝对帮凶，她想把我扔出去，这个男人正好合乎她的理想，所以她不顾一切，就这样铺垫了事情的走向。
2
那一年，我不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要为我请一个家教。
她知道我不是不聪明，我只是太懒惰。我是非重点学校年级倒数第100名的高三学生。
读书对于我来说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我知道读书是我们这样下层家庭最好的谋生的途径。但是我一直拿不出伟大的毅力完成这样的事情。
是的， 我喜欢黑夜，喜欢夜晚的喧闹街道。我常常在写完了一天的作业以后，站在路口安静寂寞的被浑黄的灯光围住。等着那个我喜欢的男生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家的门前就是一个大广场。夜晚的时候，它总是干净而喧嚣。堆积着沙子一样的人群。他们跳舞、散步，放风筝，熙熙攘攘的快乐着。在那些黑暗寂静的角落里，拥抱着很多的恋人，草地被他们笨重的身体压的倒伏了。
有时候有很多年轻的男孩子在广场上踢球。没有功课的时候我便在旁边看着，他们简单灿烂的快乐总是传递给我。
当然我做的最多的事情是在那里等待他的出现。
那个寂静的男生与我一样，很聪明，可是从来不认真的读好书。他实在太漂亮了。高高的身体，忧郁的大眼睛。我总是在下课的时候，一个人伏在走廊的角落里，心痛的看他一个人落寞的去上厕所，然后在一个无人的阴影里点然烟火，背对着我抽完。他的背影挺拔而性感。
他叫水浩。
我知道很多的女生喜欢他。但他总是一个人寂寞往来，不参与任何的喧嚣。他几乎不与女生说话，男生却很善待他。即使与男同学一起踢球的时候，也非常沉默。只有在草地上敏捷奔跑的时候，象一头狂野的小豹子。老师和同学都说他很聪明，只是他没有努力的学习。
我在走廊上看了他两年了。
看他去厕所，看他在远处踢球，看他抽烟，看他一个人对着天空沉默忧郁的表情，我是这样的喜欢他。他有时候会微笑着看我这边一眼，但是我以极快的速度闪进柱子后面。
我远远的看着他，远远的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离开学校，走出校门，在喧闹的路上吹着口哨走路，有时候停下来，倚在某个僻静的角落里抽烟。我总是目送着他远去，拐了弯不见了才回家。
后来的一个夜晚的8点半，我蹲在路灯下发呆的时候看见了他。他依然是放学时候的装束，空着两手，迈着大步经过我的身边。在温暖而柔软的灯光下，我看见了他沉默柔软的内心，尽管他的脸部剪影这样的坚硬和冷冽，他长而卷曲的眼捷毛象热带树林一样神秘和惊险。他穿着白色的衬衣，只是系着中间的两粒扣子，敞着平坦结实的胸，头发无声而短俏的肃立。象一个在社会上谋生的青年，坚硬冷漠。
我很想上去叫他一声，然后与他嬉笑怒骂，纠缠成结。可是我不敢。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经过这条路，经过这里让我每天晚上也能看见他了。可是我只是看着他，依然没有勇气站在他面前，与他说话。
我已经越来越喜欢他了，我这样的喜欢他。所以我这样的不敢看他，不敢靠近他，不敢与他说话，我知道我一看他，我的眼睛和举措就会泄露一切，那么我所有的隐藏和忍耐都将是随风而逝的时光，前功尽弃，了无痕迹。
因为无望而无尽的想念，我的学习越来越差了。我想我们是合适的，一样的聪明不好学，一样的闲散懒惰，喜欢风一样的随意生活。虽然那样的生活需要有厚厚金钱做为铺垫。而好好的学习也许是我们唯一可能抵达那样生活的途径。
这个时候，我的母亲为我请了一个家教。天远走进了我的家里。其实母亲那样势利精明的人并不会在我身上做昂贵而没有回报的的投资。天远教我，只是为了归还一个熟人的人情。而这个人又为了归还我母亲的人情。
他与水浩应该是两种人。他有黝黑的肌肤。成熟而玲珑的处世手段。那一年他28岁了。已经混成为一个销售主任。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很矜持也觉得的惊慌。他的眼睛也很大，但是没有忧郁有一点点狡诘和放荡。一定是那种让女人活得很累的但是又不能坚定丢弃的人。
每一次天远来给我补课的时候，母亲总是借故离开。我的父亲当然，他早就离开了我的母亲远走高飞了。天远给我上课的时候，总是特别严肃，也特别认真。而我总是神思恍惚，情意缠绵的样子，水浩的影子总是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我在想他。
因为他的来到，我失去了蹲在街口看水浩的机会。而水浩他如此让我寂寞和颓靡。我认真听课的样子里掩藏的心事一定被他看出来了。所以他常常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警告我。
“林美，你要珍惜我的时间。也珍惜你自己的机会。命运的改变不过几个瞬间而已。”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希望我考上大学改变自己的际遇。我想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或许我的某一点象他的初恋女友，或许我微风浮面的一款姿态，引动了他的爱怜。不然我想不出他为我好的理由。
而我的母亲早已经用她玲珑的心把一切的走势看的透明清澈了。补课一定不是她的目的。她深远的心思只怕更曲折。
当然我并不知道这一切。我只知道水浩。我想靠近他的身边，想要进入他的世界，我想爱他。就象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我在水浩的背影里越来越悲伤。
天远依然竭力的帮助我，我这样涣散的状态竟然也被他的毅力结了果。我的成绩真的提高了，我进入倒数第200名。
天远便不断的用这个强有力的证据强化我的意念。我母亲回报他的不过是一顿家长便饭。
天远微笑着谢谢母亲。他的眼睛盖下来的时候是一片荒草密布的草原，广阔是广阔，可是一揽无余。我常常看着他想念水浩。水浩的眼睛幽深神秘，装着内心太多的情绪。
终于有一天的夜晚，天远的工厂里有事，这个夜晚他没有来。
下了雨，街头很潮湿。空气干净清冷。浮着清薄的夜雾。没有太多的行人。而我蹲在好久没来的街头等待水浩。
他来了。水浩来了。还是那样的穿着衬衣，随随便便的系着中间的两粒纽扣，放在裤子外面。那样简单粗糙的衬衣随便一穿也是极其的好看。他笔直的身板，宽阔平坦的肩，漂亮而动人。
他如此让我心碎。爱情就象潮水，开始哗啦哗啦的拍打着我的堤岸。
“水浩。”我叫他的名字。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叫了他。我细小的声音好象是从石板罅隙里漏出来的，微弱而胆怯。但是水浩还是听见了，他停下来，然后看见了萎靡在地上的我。
我站起来的时候头上的树叶也哗啦哗啦的响。起风了。
我仰着脸看他，一滴水珠从树叶里突然落下来，正好滴在我的眼睛里。我一惊，眼睛闭上的时候一个趔殂，差点摔倒。水浩伸出手，扶住我。我的身体象流动的火开始猛烈的燃烧。那是我一直不能忘却的亲密接近。
“我看见你了，在教室的第四根柱子后面。林美。”
他什么都知道。他原来也象天远一样玲珑，我不知道他如何掩藏的这么妥当。
风刮起来，树叶飞舞。天空中都是飞舞的树叶。树上的水珠不断的坠落着。我的裙子也飞起来了，我用手按住裙子，我越来越羞涩拘谨起来。
“给你，林美。”天远把一个黑色盒子塞给我。然后他抱抱我，“这是我用刚刚挣得钱买的，送给你。”没多久他走了。
他走了。我看着他远去，看着他走上立交桥，又回头，对着我挥挥手。我没有想到这个夜晚是我最后看见他，然后就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我在大风里裙裾飞扬，放任了我的爱情远走，没入黑暗里。
第二天，我没有在学校里看见水浩。第三天也没有看见。我再也没有看见他了。没有谁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不辞而别。离毕业的时间还有一个月。打开那个拙朴的黑色盒子时，我看见了那块泪滴状的琉璃，我痛不欲生。他就这样地远离了我的生活。
水浩走了以后，我的意志彻底萎靡了。天远给我上课的时候，我恍若离世。水浩走后的一个星期天。天远很早就来了。他休息。我的母亲悄悄的把门锁了，然后去了郊外的亲戚家喝酒。
下着大雨，我站在窗边，看着玻璃窗上的雨流象巨大的绳索一样扭曲。象无望的挣扎。窗外是茫然的天地。我在想念水浩。他在哪里？
天远站在我的身边。他的手扶住我的后腰的时候，我知道我必须远离他。可是我的幻觉已经把那当做是水浩的手了，我愿意他是是水浩。释放我思念水浩的剧烈疼痛。这些疼痛如此尖锐巨大，它们找不到飞离的出口。
一切就是这样的顺理成章。在天远的引导下我向悬崖坠落而去。
我往悬崖坠落的时候，手中只有风，伸开的双手空荡荡的，僵直而无力，抓不到任何能够阻挡下坠的杂草。然后我叫着水浩的名字，抱着天远大哭起来。
奇怪的是天远竟然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抱住我，抚摸我的脸。待我安静下来以后，他拍拍我的头，然后下楼去买东西，这个时候我们发现门被锁上了。
天远站在门边很久没有说话。没有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
我母亲回来的时候，若无其事的笑着问候天远，然后做了简单寒碜的晚餐给天远吃。天远第一次长久地在母亲面前沉默。而我依然是一个白痴的少女，看不懂他们之间细微的表情。
天远走的时候，母亲突然说：“林美，去送送天远哥哥”。这是她第一次要我送天远。我与天远穿过那个路口的时候，我又想起了水浩。
天远拉过我的手，小声的说：“对不起，林美。但是我是喜欢你的。”他黝黑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街道里象被伪装的陷井。
我轻轻的挣脱了他的手，“是我自己愿意的。”
“ 你要考试了，我不该这样对待你。”
“ 是我自己愿意这样的。”我低下头的时候眼泪突然的流下来。风吹过来，长发倾泻在脸上。后面是我颀长的腰肢，柔软而甜美。
天远告别我走了。我想我并不是那么喜欢他。
一个月以后，高考完了。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惊慌失措的去找天远，我考完试以后，天远的来的时候少了很多。但是他依然来看我，有时候在我母亲不在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说很多的话给我听。
我在寂寞而无聊的生活中渐渐的开始依赖和喜欢他了，但是我依然无休无止的想念水浩。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我这样的需要爱情，这样的需要一个人来爱我是因为我的空落没有目的的生活，我其实更需要的是一个玩伴，一个陪着我说话的陪着我玩的朋友。于是我慢慢的靠近着天远，开始盲目简单的喜欢了他。
天气已经炎热了，我坐着拥挤局促的公车去找天远。天远的工厂在郊外，一路的龌龊气味，我不断的恶心呕吐。
白色的太阳，点燃了我柔软洁白的肌肤，它们象纸一样的就要化成灰末了，抽着冷气细细的痛着。
我很害怕这样的事情被母亲知道。即使我不是个优秀的女孩子，我也喜欢被赞美和关注。喜欢自己是一朵洁白的山茶，被别在乌黑油亮的发上，那样干净纯洁的样子。
我期待有一天见到水浩。而他依然能够记得我。能够爱我。
一路的颠簸忍耐，找到天远的工厂。黄色的烟雾又让我呕吐起来。但是我没有找到天远。我看见大火炉旁边被烟灰抹黑的工人，他们说天远去出差了。我要哭了。我不知道怎么打电话给天远。我很害怕。
我一路颠簸地回了家。等着天远联系我。可是第二天我刷牙的时候，又开始恶心呕吐了。
母亲就在我的身后。她看见和听到了我的呕吐。吃完早饭以后。母亲没有去上班。
“林美，我带你去看看身体。学习了这么多年，身体也要检查了”。
我的眼泪查点落下来，她几乎不关心我，我仅仅只是她眼前的风，吹过去的的时候只留下一点声音。我知道我的末日是不是来了。
我被母亲安排做了尿检，然后被她带回了家。在天远来到我的家里的这段时间里，母亲很妥善的安排了我的生活。她什么都没有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月经一直没有来。
两个月以后我顶着微微突起的身体与天远结婚了。
三个月以后，我的母亲与组织部的部长结婚。
母亲对我说，“林美，好好的过日子。”这是她对我说过的最温柔的话语。我泪流满面的点头。我没有能力反抗，我很懦弱，母亲很强大。
我的青春生活就这样结束了。我的少女时代没有了。我成为了一个男人的女人。
可是我还没有好好的爱过一个人。我那么想去爱水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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