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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爱

作者:吉加美土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2

黑暗中他指间挥动划出一条曲线,说这是生他老家的河。蜿蜒曲折,可惜如今瘦弱弃人,郁郁东流。两岸枝梢带刺冲破天空以愤怒的姿态,用尽全力。他走出这里用了青春的十八年。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爱,一直在出走,走一个路口的距离,再下一次的出走。
  他17岁时也因为一时的迷途试着在几千米的山崖纵身飞荡,试着不再找,不再去爱,即使孤独,即度寂寞。看着半大的小毛孩可以在安全铁索健步如飞,他说如果自己走过就回到前,如果不就轮回流转。当他闭眼走过华链铁索时他终于相信生命只有一次,轻率是一种罪。雾很大,飞鸟不时停在不远处鸣叫,扑腾着翅膀卓然的像一次离世表演,似有若无,像生命的蹉跎,你看不清楚的,只能感受,只能一次一次的观望,最后或许会有领悟。
  如今涉足在城市繁华嚣闹的巨大磁场,看过爱情电影烟花一样的表演,有情人无情人一样走过红地。于是,他还是习惯等待,习惯寻找,相信一个天地长久,细水长流。习惯不眠的夜在大厦顶楼俯首看霓虹闪烁,昂头数满天繁星。即使被废气污染的天很少看得见星云,但他还会对我说,人马座的箭一定会刺中仙女那颗心。他相信童话,所以他写了一部又一部的爱情小说,很畅销很叫好,芜荒都市的冷漠人大多都有沉浸于成人自己的童话,爱情是最热销的题。
  二十八岁就在一家美国公司做CDO,每周都会抽一天的时间写作,写他的等待和自己的情。他是这座城市最帅的CDO。喜欢社交,在种种party里都会很突兀的看见他那半长紫色的头发,脸型像宋的宽,笑起来嘴角会向上翘。都市报每周都会有他的花边绯闻,圈内人都劝他进入娱乐圈,他说太过浮燥的他不干。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保持惯有的神秘和微笑。
  身边女孩蹁跹若蝴蝶飞舞,最后都飞不过这片沧海而夭折途中,他带他们进入各种高级会所然后去顶楼看星星或者看霓虹,问同一个问题。射手的箭指向谁,还有多久会流泪?没有人知道,聪明伶俐的还是愚钝的都在打擦边球,最后球没在边上,均在无底的深渊黑暗。霓虹太过耀眼看不见排队走过的行人,他心底的洞只有自己才能自圆其说,内心的怅惘在光辉的外表下像皇帝的新装一样,愚笨的人看不见,看得见的又大不相同。谁要带你囚渡?谁要带你离开?
  他会在半夜三点醒来去浴室沉入深深水底至脸色发青,胸腔撕裂般疼后再起来,然后一个人在十七楼的阳台看远方的海,四点他驱车去郊外看日出。不管能否看到,六点准时返回。途中的风景鬼魅一样扑闪迷离,他有时会觉得墓坟的小星星会从地下爬起来和他打招乎,偶尔也会看见惊荒的免子不知所措的盾逃。风的痴绵像情变一样迅疾抑或锦缓的爬进胸膛,手臂以及裤管,痒痒的。不能自己的。海边没有沙有的是粼峋的石块,或大或小,暮色中他们就有像驻海观望人群。他会在附近最高的一块石头边抽完烟,并用烟盒叠成小船载着烟蒂和烟灰飘向大海。六点准确时驱车返回。
  冷竣的脸有暖的笑容就会给所有人错觉,以为他很快乐。有名有利,但名利又算什么,一切都可以计算到位,策划到位。就可以赚回,那感情呢?爱情呢?CDO能策划一起自己的爱情风暴吗?大雨里看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的幕景给你无限的遐想。一直在爱,一直都有没有人在身边。记得十七岁那一年的对峙,他有半个月没有喊一声妈妈,有谁尝试过一夜白发的滋味。他说他在爱只是爱的表达不对。那次他有轻生的念头。他要读音乐但是家里不同意,他有着灿烂的梦想,舞台的他最自信。
  后来他一直在对峙着,因各种各样的不同想法。十八岁他终于挣脱走出了盆地,走出了束缚,走进了迷离冷情的沙漠都市。吉是第一个走进他生活
  的女人,她是政府要员的独生女,喜欢他简单的因为他帅,因为跳一种别人不会跳的舞。他对吉没有明显的答应或者不答应。大四的时候感觉应该从身体和精神上变成男人,他第一次约了吉,他们喝了很多,最后的一切自然而然,当他钝重的深入时,吉的泪无声的从眼角流向他的手指,他疼痛的甩手,心里想我的手就这样失去贞洁了吗?可是他一直在深入、深入。
  他叫磊,石头堆彻的男人。
  吉说你打算离开我了吗?
  他说或许就是。
  吉说如果你可以留下就会有很好的工作,还有房子和荣誉。
  他说一切都无所谓。
  他的心是冷的,世俗的名利诱惑对他是不感冒的。他是山里来得一束野性的兰花,香气霸道,但空谷幽兰的寂寞从皮肤的每一个毛空都可以渗透。他的手指修长,寂寞手指的姿态像刺破方向一样坚韧。那年他被南方一家合资公司录用,论文获奖。
  爱情是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冰水过喉的感觉而已,如果自己感受不到其中的痛,那是因为相爱爱的不够深。吉后来有了小孩,嫁给了追她很久的城市男人,后又因家庭暴力流产。她是多么想留下他们的纪念,可是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没有用,冥冥中自有定数。你上辈子五百年的修行,可能换来的只是默默无视走过的男人。你不是开花的树,你不是佛佗,你不是菩堤树下那块坚强的红色石头。你一直在爱,爱上爱已经是一种习惯。常如肌肤的抚摸和体内气体成分的变换。情变、情动、情伤、情债宛如琴键的旋律一直一直在修长的指头里流露等待或者不安全的升降起伏,下一个符号是什么谁都要再一次狠狠的猜,用力,而且盲目。大厦的电梯总会在停的时候有两次声响,很有规律,每次去他都会很认真的问:“这是哪部曾经电梯事件的主角吗”?然后摇头带着清晨新鲜的水仙花乘电梯去十七楼的办公室。他喜欢水仙,因为他自恋。他喜欢西腊神话的美少男纳西索斯,他因为不能容忍水里的影子,投河变成了水仙。水仙的香气清新浓郁提神。慢慢他的办公室多了一支两支更多的水仙。他的脸从未有更多的表情,有的是始终微笑的嘴角。女职员都很喜欢,而男的不屑。
  公司新来的职员加背景模糊,来历诡异。喜欢一边打字一边删掉。一次偶然他看见了她打的内容——我喜欢磊,因为他是对手。他轻声的说下班,若无其事。但他已然觉到自己心底的寂灭有了火花。因为是AD公司,所以穿着比较随意。她有很长很美的头发,画淡淡的妆,谈不上落拓,给人以清纯的幻觉。相识后的第七天,加理了个近似光头的新发型,妆是王菲招牌熊猫眼,很扎眼,很出位。他们在公司楼下相遇,共搭一部电梯。她在他的身后,七楼的时候她抓着他的手,紧紧的,不露痕迹的。似乎用尽了全力,似乎要占为己有。十七楼,大家一哄而散。磊整理一下西服走过,手上的血迹清晰可见,嘴角上扬,拐个弯消失。
  创意部要她洗个脸,买顶假发再来上班,加执意不从。最后磊出面圆场说下不为力,他看见她上仰的嘴角。
  你今天是故意给我难看的吗?
  不是,我是在表演一场戏,你没看见我很成功吗?
  没。你输的彻底,一开始就输的战役最后是没有好的结局的,记住太过火的电影票房会很惨。
  我不承认。
  那是你的事,我无所谓!
  欲望酒吧人声鼎沸,他们有简单的对话。门口帖画有几行简单的字,他随口念给她听。
  “楼顶的花朵已经盛开,而你也在我的掌心有欢乐的舞蹈,妖媚的脸蛋是否有不满足的欲望,当家园无法满足的时候去寻找一个爱的酒吧,那里有紫色的烟火还有你闻所未闻的逸事,一个男人很一个女人以及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他或者她都有爱的权利,他他,她她,他她,任何的构件都能给我们精彩的表演,荒芜的都市,远古的燎原,有风和雨的亲密,有你和我的故事,酒吧是这样一个让人充满欲望和留念和纪念的场所,迷缓,茫然,冷静,激情,蠢蠢欲动,还有你的控制力,无尽的怅惘,没有你的城市那样的感慨感动感觉,回眸的刹那你的到了你要的,我也得到了我想的,你爱我吗?我在问你,你在听吗?我在想你,你在向我奔跑吗?我在远远的看你,看你来的影子。我爱你,真的,欲望酒吧!”
  爱情是等来的,主动追求来的情感是可耻的。或许这种错误的想法只有高熬的人才会有,更或许这就是诸如磊这种人的旗帜口号。磊一直写着有关等待的童话,从没有停止的迹象,是那种小女孩问你爱我吗?小男孩说我爱你,我可以把棒棒糖都给你。然后小女孩满足的微笑。有时候会猜想他是否存留太多儿时的心志不得离身。
  加来自有海的小城市。男友四年前去了英国,到现在未给她一个可以说要哀痛可以安全的理由,所以她开始和男人约会,开始玩一个万劫不复的游戏。磊是她来这个城市找寻到的第一个目标。她对他说他很久没有做爱,需要拥抱和抚摸,然后他就带她去了万嘉宾馆。黑暗中他们一次又一次,他的激情有力和她的狂野痴缠像默契很好的齿轮,完美又具有诱惑力,彼此的。粘湿的身体,凌乱的床,窗外飘过黑色的云朵,风从远处吹来有凛冽的滋味。他起身要走,她要求再一次。她是欲望太久的黑洞,而他不是,所以迅疾了事。三点去了浴室,沉在暗色的水底,他感觉希望。四点准时的驱车在郊外的路上风雷电掣,有一点点恶心,但并没影响他要的速度和错觉。海边的风恣意的要他厌烦,烟灰像失去方向的鸟没有停留的巢,烟蒂被海水带走,有怅惘的惆怅,有不安的预兆。他有心事,感觉自己再不能像即将腐烂的植物一样等待氧气的救赎,他还是活在阳光里的寂寞的白狼,所以他脱离,在溃烂的边缘自救。
  很快他就跳槽,在一家德国人开的公司任职。这里没有海,有一小片的森林,有松涛汹涌,有幽咽的风。离市区比较远,驱车也要一小时。水仙花的早晨又开始了芳香,办公室的女人依旧很感兴趣于这个水仙花男人。很就以后晨报报道:潜逃的犯人加在十七楼的阳台不明原因的坠落,死时安静微笑,手里有未开的水仙。四年前她杀死了虐待狂的丈夫然后潜逃。而今她有应的的结果,天灾或者人祸,死者已以。磊说爱情要不生长在沼泽戈壁,要不就在沙漠广原。任何的磨难都可以让其长久。爱情的冰冷,只是冷的喉,暖的心,希冀而已。他看完了网站寄来的《小王子》,他说他喜欢小王子,他希望是他!
  他一直在爱,只是身边没有对手,没有纯粹,没有了向往。夜晚十七楼的梦境清晰难解。广袤的草原,狼群一路北上,头狼在探路。黑风的夜里它们围攻硕大的怪物,感觉面目可憎就是不能看清它的面孔。他是狼,他在战斗,然后醒来,刚好三点,再然后玩同一个游戏,沉没和呼吸。四点驱车去看这座城市的肺,它的呼吸钝重有力。城市一直很安静,灯火的明暗只是在昭示它的存活而已。萤火虫很多,厥着屁股发光。蚂蚁睡觉,没有力气。很少风,在高速路上狂飙才会有稍众即逝的危险美感。他沉思。他在等谁?谁在等他?六点天色泛白,路人行色匆促慌忙,交通灯慵懒无措。
  他的上司是马来移民,精明能干,有商人的头脑和政治家的手腕,所以公司经营的一直不错。老公在马来也有自己的公司,唯一的儿子二十没到已是前途无限光明的明星,听说最近的新歌演唱会搞的不错。磊对老板的背景没有概念,但对她的幽会倒还存有兴致。每次看有政界要员或者商家富豪来接她去复宴,他内心就会有一丝的不愉快。他不明白他的躁动缘自那里?她,徐娘半老,风韵尤存,在许多人眼里上司美美还是炙手可热的尤物,更不用提过亿的身价。而她懂的进退,懂的周旋,懂的如何穿梭于风花雪月的冷热场地。她是有心机的女人。
  工作出色,办事干练,老板对他很好,经常带他出入各种宴会及出入各类会所。他脸上不时流露出不悦的颜色,他从不讨好别人,一切得来他既不接受又不拒绝,感觉有时侯很暧昧,关系不明。像一杯糖水,糖和水已经彼此相容,彼此依傍,再想脱离好象比较困难,所以不再有什么感觉,习惯而已。他依旧夜间留恋夜店在灯光昏暗的酒吧喝酒,或者阅读过往人群。自然少不了女人。他从不带她们回他租的高楼公寓,他有这僻好,不爱的女人,决不能进他的家。一夜欢愉,天亮说完。他的网名——1~night stand,一夜情的意思,错觉以为他是花花公子,穿梭于感情游戏之中,少有事发生,因为陌生,并无羞耻或者堕落感。
  一段时间美美带他出入各种派对的次数多了,给人的感觉是小情人见大场面一样,他每次回家都回呕吐,受不了美美的矫揉造作。听说美美离婚了,儿子判给了先生。她一身轻松,身边巨额的资产像块带毒的蛋糕,等待着诱惑着的狼。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施尽浑身解数,企图有所得。而他依旧故我,本职做的很好,偶尔分担一下美美的工作。星期五接受女朋友邀约去蹦迪,打夜市,或者漫无目的的游荡,像个小孩无所畏惧。人那么帅,走到那里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可惜冷的性格重了一些,对什么太过于无所谓,精通各种游戏,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觉。夜里的梦一直逼仄,他开始吃白色药片。
  美美约他喝咖啡,谈一些据说很重要的事,签署了一些文件。
  我半年前查出有晚期乳腺癌,在世的日子不多,我拒绝化疗,我固守美丽,我要在死的那刻也一样美丽幽雅。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你的雇员。
  我喜欢你。我看过你写的童话小说,你不是暴戾无常的男人,你在爱,你在等一个人。而你就是我等的那个人。我要把我的所有资产给你,只要你陪我走过这不多的日光。
  那我需要做什么?还是如常上班?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我能给予你的只是普通人能给的关心,或者还没有那么多。你知道的我不爱你。你爱我,我很感激,爱情是两个人的事。
  没关系,我喝水的时候能感觉水的凛冽,心里有温暖就足够了。你让我安全,你没有没有太多的野心,你很好。
  爱情就是两个人共饮冰水,有人能喝出心动,有人只是饮过而已。爱情就是宿命的局,是你的你跑不了,不是你的你得不了。多少人一再的对爱情彷徨,迷茫,太咄咄饿功利让其迷失过多的相信。谁都在营建属于自己的房子,可是房子的高度不够,厚度也不够,最后的最后大家一拍两散说什么我们不合适,是错误的地点有错误的相遇,然后又错误的在一起。我爱你!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对不起!所有的模式似乎是电影的方式,有蒙太奇手法而太过的假。
  那次之后,美美在公司显得年轻了许多,忙忙碌碌。资产评估什么的让律师搞的安定。中秋那晚,他们有进晚餐。十七楼的餐厅隔落地窗刚能看见初升的月亮,不是很圆,略带黄色,周围一圈圆晕,再周边是一抹干净的暗蓝,没有装饰。吃到一半就惊厥,它的不远处还有一颗亮着的星星,那是希望的欲索。美美说要是一直这样多好,安静没有纷扰。他说,好。我每年陪你赏月,然后带你听风的声音。她笑了,身体轻微的颤抖,然后就倒了。医生诊断,病情恶化,兴奋致死。
  生命恢泓如大厦,但是轻轻一碰就如烟尘般溃败。弥留的人生如烟花尽全力迸发光采,最后稍纵即逝,沉入寂灭。华丽的外套穿在演员身上有一段精彩的演出,披在平凡的人们的身上只是小丑跳梁博一个微笑。谁要拿着斗篷扮演着一条龙,一切无谓罢了,谁在演出没有出场费用?谁的表演一览无余?谁要在光天展览他的伤口和过往?谁都无能自己的欲望,要爱!要一直爱!一直去找或者等待。
  身前身后名只是芳华刹那,媒体似风吹过。一阵子喧嚣路过罢了。他买了盆水仙放在办公室,每天有人浇水有人拍照。他从18岁开始拍的所有走过的痕迹,暗夜的天,狭缝里残存的阳光,高空的风流云散,以及他自己哀默表情,终于要开一次摄影展。有专门的文化公司打理,办的很成功,评价不错。唯一的遗憾是花一样的男人内心怎么这么静,静如死水,隐晦和不理解。主题是“我在爱”。有吉,有加,有美美,还有执手的他。
  他把公司留给美美生前的好友打理,他只是每年参加例行会议,以及查看利润的涨浮。他又离开了,北上去首都。三里屯真的如传说中的美好,流连过问候,驻足有花朵盛开的街角,看见过一场故事的终结。他谋到一家美国公司的CDO一职位。没人调查他的过去,一切相处很好,北京风很大,他的眼睛经常潮湿,不自由的会想起过去,心突然就一下子变的苍老。水仙多水的枝叶在北风里决意的不留,溅在手心的液体有温润的感觉,风干后就粘忽忽的不离。幻觉里看清美少男在对他说他的过去和未来,他后悔他的冲动,后悔在风里离开,后悔让人说他自恋。其实在没人相爱的日子不都是自己爱着自己吗?自己和自己恋爱,自己爱上自己,最后不能自拔。事情就是这样,你们为什么还那么鄙夷,那样逃离,像在躲一场即将来临的病毒。
  十年只是瞬间,避眼合眼的距离,犹如王菲那首《流连》,手心里纠缠的曲线在紫薇星流过时已过了一光年,而上帝只眨了眨眼。时间就是水一样的精魂,流走是必然。看的见的有所保留,看不见的任其放逐,大家都在观望彼岸那朵带刺的花朵,看颜色在十二种里依次变换,不确定但都有世纪的牵挂,找一个方向,等一种力量,这就是光芒。
  他这样随性,创意做的很好,经他手的品牌无不大卖,他被评为年度十大广告人。他不像那个带棒球帽的叶茂中。他很年轻有活力,很冷。好多人人劝他去演绎圈发展,唯一的理由是他会表演,又兼具偶潜质。紫色柔顺的半长碎发高贵又与众不同。他说太过浮躁的他不干,他不做不喜欢的事。十六七岁时的梦想已经掩埋,现在的他只想爱只想不再玩孤独者的游戏。他想找一个人,一个心底等了亘古的女人。
  京城一夜间红了一个人,他就是土。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歌很好,热舞又那么自然。他们初次相识于一个私人派队,他和她都是被邀请的人。记得土当晚穿的是channel夏季新款,而他也是,黑白配。他的黑色冷艳和他的白色诱惑像一场早已预谋的默剧,他们是那晚的焦点,王子,公主。
  你就是传说中的playboy,那只战斗中的狼。
  她把他胸前的水仙花嗅了一下,拿来插在她的发间。
  我喜欢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让我看不到过去和未来,澄清明朗,却又罩着坚硬的壳,闯不进去,探询只会狼狈,停止又会更加想知道那黑色的眼球承载过多少爱的伤逝。美丽的蝴蝶骨,有抚摸的欲望。
  她抓他的手,他躲开。他送她回去,下车时她咬了他的嘴唇。
  她是媚惑的小野兽,不试深浅就独自闯一片沼泽,夏天多雨不怕湿了鞋子。
  他依旧故我,玩着游戏开始有厌烦情绪。偶尔用刀片划过手腕,然后用用烟头燃烧血液。听着滋滋的灼烧声,脸上有会意的微笑,痛到最后不是痛,是一种恨。他在爱,恨不能有谁为他参谋在向左还是右的路口要他坚定的走,他的心底很暗很暗,看不见阳光,外表只是骗人的皮囊。十年他没回过一次家,没结过婚,没一个小孩。四点他会驱车环城,看模糊风景以及流浪的人群。搭一班地铁,六点准时返回。寥落的寂寞像只虫爬进脚踝至胸啃噬一个人的心志,想向着一步步向上爬是为了什么,该有的都有了,缺少的就那么重要还是自己一直不甘?他要和刚认识的土玩一场游戏,他确信他在爱。
  他在一栋十七楼的顶层做好一切蹦极的准备,并设有烛光晚宴。他call她。对土说今天约她吃饭,因为今天是12月8日,他的生日。土说好。楼顶的风很大,烛火明灭像鬼火在远去,仿佛看见盛放的水仙在释放诱人的花香,他很轻松,眼角眉梢都在燃烧着火焰,一小团一小团,跳跃着,熄灭又死灰复燃。
  土一个小时后穿着华丽的裘皮大衣来见他。他看着楼顶扑朔迷离的烛光对他说我有闻到死亡的味道。然后他给她看了他手腕凝结的伤疤以及背部的烫伤。她要看他的眼睛,他说她看不见希望,可是他还在爱,一直没有停息。土抱了抱他,说她陪你玩这个游戏,因为她也在爱,一直一直。
  他们要在十七楼跳下去,有防备措施。但其中一个是不安全的,80%的事故。她说无所谓,她能陪他玩到底。然后磊就纵身一跃,稍纵即逝,像流星忽闪来不及许愿。她拿起桌上的刀把另一根绳索划去一半裂纹。她知道他已决然要死,他要的只是个旁观着。她是对手,她也在爱,她不会退缩。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像鬼魅的天使,飘然的疏忽,她跟着跳了下去。他们就这样轻率的相隔不到一分钟死去。死时血肉模糊,嘴角的微笑不屈不挠。一场游戏草草结束没有一个观众,有的只是两位不算演员的演员。紫薇星流过,相距已是光年。
  据报道记载,磊,男,28岁,有深度抑郁症,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我在爱”!土,女,22岁,来历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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