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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缘与马月古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2 |
我的头发越来越长，我的眼泪越流越多。我看见他来了，在那一刻我知道，他是一只鱼，一只活在水中的鱼。
而我就是他赖以为生的水。
有些事情早已经是命中注定的，比如我和鱼，比如我们的爱。
我和鱼是怎么样相爱的呢？这是一个古老悠远的问题，是鱼先爱上我的还是我先爱上鱼的，我至今没有弄清楚，反正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在床上的时间总比在地上的时间要多。
有时，我和鱼每人点上一支烟，在吞云吐雾中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鱼常说我这个人有同性恋倾向，我笑了说，是的是的，但至少现在我还是异性恋！
鱼是个很棒的画家，他的画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成熟和奔放，即使是几笔勾勒出来的素描，也是形神兼备，活灵活现的。而我是以写字为生。
在其它人眼里我们是颠倒黑白的，他们睡觉时我们点灯，他们上班的时候我们睡觉，他们白天不懂夜的黑，我和鱼都是夜的精灵，没有了夜我们寸步难行。
鱼对我的爱称是“鸟儿”，但我却不依人。我穿着吊带裙，在裙子上画着大朵的莲花。我的锁骨支出来总像要破皮而出。其实鱼也是瘦的，他说过人身上最没用的就是肉。我们的肤色长期处于一种黄白色，甚至于我们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泛着淡淡的蓝光。我多么喜欢这种幽幽的蓝色，它是那么神秘，透明，充满了自然的光彩。
我刻苦铭心地爱着鱼，我想他也是一样如此地爱着我，
但是我们都没有说过“我爱你”，谁也没有。
有时候我和鱼在深夜的街头拥抱、接吻，我能感觉到他嘴唇的寒凉。我们拉着手一直走到天亮，天亮后我们就回到家里，跑到床上，拉上厚厚的窗帘，睡觉。我们的手总是紧紧握着。每次醒来时我都能清晰地数着鱼的眼睫毛，我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超乎平常的认真和严肃，每天我都要数一遍。那是我们最相爱的时候。
我们最相爱的时候，我每天数一遍鱼到底有多少根眼睫毛，但没有一次数得清，不是多一根就是少一根，反正没有哪一次数得是一样的。
我得了稿费或者鱼卖了他的画，我们都会如同中了奖一样，即使就是几百块钱我们都会高兴得不亦乐乎，因为大多数时候我们是身无分文，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只吃方便面，后来想到这三个字我就恶心。我说：鱼，我这一辈子再也不吃方便面了。可是当我们有了钱我们就像暴发财主一样，总想挥金如土。有一天晚上我们手里有了几百块钱，他给我买了一本马月古的书，又给自己买了一支画笔，然后我们又去酒店点了几样家常菜，但绝对没有吃龙虾、鲍鱼什么的。到这时我们手里头几乎没剩什么钱了，出来的时候他又在路边花五块钱各人吃了五串麻辣烫。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明天怎么样，以后怎么样。我们会不会结婚。我们从来没有提过要结婚的事，结婚是别人的事，应该是与我们无关。
相爱就一定要结婚吗？这念头多么恶俗啊！
所以，我们快乐着。
鱼像鸟儿一样快乐，鸟儿像鱼一样快乐。
后来我们一起去旅行，一起去西藏、广西和海南。鱼的长发在布达拉宫上飞扬，那个时候我有点感动。在天涯海角的时候我说：“鱼，我们老了以后把白骨撒到这儿来吧。”鱼说：“老了还有意思吗？说完鱼就不再说话，看着眼前波涛汹涌的大海久久不语。我没有问过鱼是不是爱我，这个问题很俗，可是我想知道，因为我爱着他，我知道鱼不愿意我问这样的问题，他总以为这已经是克隆的社会，而我和他是两个单细胞，还没有被复制。鱼说：如果有一天，他厌烦了自己，他就把自己复制一万份。我说：“那样我会哭的，因为我找不到哪个是原来的你。”鱼说：“但只有那样，你才不会爱上一只具体的鱼。
我就哭了。这是我第一次哭，鱼是最讨厌女孩子哭的，他以为我不哭，他以为我是有着男人般的刚毅和处变不惊的。可是，鱼还不知道我在等着他给我幸福的下半生。。。
鱼搂住了我，把滚烫的嘴唇贴上来。舌与舌纠缠在一起。“你的眼泪是甜的”鱼说。我的神经又忘了什么爱不爱，管它爱不爱，反正鱼在吻着我。
那次回来以后我们好久没联系，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联系，我的头发都长了鱼还没有看见。我去了好多次他的房子，没有人，始终没有人，只有颜料的气味还在，但是鱼的气味我已经生疏了。
我也好久没有写一个字，晚上不到十点就困了，然后就睡了，居然连一个梦都没有，甚至没有梦见过鱼，而我睁开眼时，再没有人握着我的手，我的两手空空。
我开始发疯似的找鱼，离开我他会活吗？我是他的水啊！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鱼，我才知道，有些鱼是两栖的，可以在水里，也可以在陆地。鱼剪掉了长发，穿了很好牌子的西服，居然还打着领带。鱼说：“我成了画家的代理商。有什么想要的就说，咱就是怕钱花不出去了！”
他还提出要买一枚钻戒给我，我们结婚吗？
他说不结婚就不能买钻戒吗？
我说：“不能！”
他没有买钻戒给我，我也没有要他任何的东西。我们继续上床，但是已经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他忘记了握着我的手，我醒来以后没有再数他的眼睫毛，
我想，我是累了。
我的头发越来越长，
我对鱼说，我想嫁人了，鱼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着，那微笑仿佛事不关己。
我就真的嫁人了，嫁了一个爱我的人。我爱的人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嫁人，他不知道。我的丈夫不知道我有一个名字叫鸟儿，他从来不知道，我过去的任何。
我在我的项链上刻的名字是fish，全都是fish。
后来，有一天我在街上遇到鱼，那是一个明朗的黄昏，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和人都和我无关，只有鱼的眼泪和我有关，这是我看到鱼第一次哭，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哭了？这个时候哭的总是女人居多，为什么会是鱼呢？鱼的眼泪让我不能自已，我差点摘下项链给他看，我终于没有。但是他摘下自己的项链，那上面刻着的是bird，我没有哭，眼泪也是身外之物，何况爱情……
我转身走的时候鱼在我身后说：“我爱你！”声音极轻，像是来自天边，但我还是听见了。我没有回头，只是迎着风，一直向前走。
鱼和飞鸟，是两条轨迹上的精灵，尽管他们都有自由的天性。但是没有生活的交集，再多的感情也是没有意义……
所以，我走，
所以我不回头。
我是一只停在天空中的悬鸟
在那个晴朗的春日
天空上飘着白云的午后
你无意的抬头
望见定格在蓝天上的我
在我的心中，你的身影
深深刻进了梦里
带着殷殷的期盼
我频频俯冲
虽然你游过了将不再回来
此生将无法再与你相会
我知道冬天就快开始
花儿榭了，树叶枯了
悲欢离合就如过眼云烟
灿若春花，却灰飞烟灭……
像流星灿烂地划过天际
我是悬鸟你是鱼
永远没有交集
在蓝天上
我日夜祈祷
来生只愿做一只鱼
到海里将你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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