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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馨儿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2 |
他是个优秀的男子,合资企业CEO,有车,有房,有众多物质美女嘘寒问暖。在这个城市,他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每个人都以为他的生活多么滋润无忧,却不知他也只是个平凡男子,寂寞时独自忧伤,快乐时独自分享,因为,他总是一个人,不让那些女子有任何空隙可钻,他想他生命中的另一半,应该等在某个不远的未来。
她是个不太出色的女子,酒店前台迎宾小姐,有姣好的面容,每天只需微笑着对客人说,您好,欢迎光临。在这个城市,她没有什么朋友,是这个城市的“漂一族”。
遇见她是在初秋,她的脸如半熟的枫叶,光鲜且耀眼。他看见一个女子牵着老人过马路,然后挥手对老人说,您老慢走。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这多年的等待,竟是为着这个女子。于是他过去跟她搭讪,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女孩可不多。她明媚的笑着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他不答,只盯着她傻傻地笑。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就该是这样子吧。
他在第一片黄叶飘落时对她说,做我女朋友吧。她如他所料般点头说,好啊。
就这样在浪漫的秋天开始一场恋爱。他闲时会去接她下班,天冷时会嘱她添件衣衫,下雨时会记得给她送伞,就餐时他会很有风度的让她先落座,无论何种场合,她引来的都是一片羡慕的目光。
更多的时候他习惯带她出席各种活动,给她挑得体的礼服,让她化精致的妆容,宴会上要她笑容可掬的面对每一个朋友,尽管知道她有些不习惯,但他有信心能让她从蚕蛹蜕变成蝴蝶,因为她是个聪明的女子。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要让全世界知道,他所爱的女子,非同一般。
她很少跟他提及她的家庭,只有一次,她听到《童年》那首歌,便笑着跟他说:小时候我家院子有一棵樱花树,我总爱躺在树下,任那些粉紫的花瓣轻盈的落在我的皮肤上,那感觉……就像父亲的拥抱、母亲的亲吻一样,甜甜软软的。那时常有大片的云朵以优美的姿势蔓延过城市上空,然后,天空兀自暗下来……。她说到这里打住,阴沉着脸转身提了包莫名的离开,留下他在那独自揣测,究竟是怎样的童年,让她的心如此落寞不堪?
渐渐地,她开始厌倦那些应酬和不自然的笑容,她讨厌那些高贵的女人苍蝇般围着他打转,尽管她不只一次用眼神跟他提出抗议,可他总视而不见。
终于有一天,在一次舞会上,她从他眼皮底下逃掉,当时他正和一个女子在舞池里打旋儿,一转眼竟没了她的身影,找遍每个角落以后,他确信她是真的偷溜掉了。
他找到她租来的屋子,却发现仍是上着锁,他相信她终会回来,于是坐在门前阶梯上抽烟。坐等一夜无果,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开始满世界找她,打她手机关机,酒店她也没去。这时他突然发现,他对深爱的她竟一无所知,她有什么朋友?家在哪里?她的父母在哪里?这些他都没有答案。他不明白,她怎么能就这么舍下他离开?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却传来她熟悉的声音:我在火车站,回属于我的城市,不必说再见,这一去,将再不会见。
他奔去车站,火车已渐行渐远。他一下跌坐在地,抱头埋怨自己,怎么能,就此失去她?为了惩罚自己,他将自己关在房里几天不见阳光,也不给任何人消息。
几天后他听见敲门的声音立刻精神抖擞:一定是她回来了。
然而门外站着的,却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小雅,一个纠缠他达四年之久,却最终被他婉拒的女子。小雅看了看满屋的狼藉,转而冷笑着对满脸胡茬的他说,许久不见,你怎会变得如此落魄?他并不理会她,只低了头说,你今天是专程来看笑话的吗?她鼻子里哼哼说,你只猜对了一半,我今天是来给我自编自导的故事一个结局的。知道女主角是谁吗?就是那个抛弃你的女子,我们各取所需,她要的是钞票,而我,要的只是解心头之恨。现在,你能否告诉我,爱恨交织是什么滋味?对她是爱多于恨,还是恨多于爱?哈……。
小雅报复的的笑声让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挥了手欲打她,却又不屑下手,只将她推到门外,然后自顾自的蹲在墙角掩面而泣,全然不顾男子的尊严。小雅凝视往昔深爱的他,终是不忍,留下一个地址给他,在他惊诧的目光中走掉。走至电梯口,小雅转回头牵强且莞尔的笑:我知道,不是我不够优秀,只是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相比之下,我真的不如她。
他是在她所在城市的精神病院找到她的,当时,她正牵着患病的母亲在园子里散步。他原本准备说,再见你,真是不易。话到嘴边却变成,你出卖自己的爱情,赚得几何?她咬着唇头一直低下去,继而抬起一张泪脸说,若能赚得母亲的健康,已是足矣。他气极:呵呵,那你直接向我伸手岂不更有把握?她立即反驳说,我答应小雅的事,就必须得守信用。还有,我出卖的,不是爱情,而是人格。说完悠然转身,牵了她母亲离去。他气得一脚踢在石阶上,疼痛从脚一直蔓延到心脏,因为,她否定了他们的爱情。
她在说出那句违心的话后,以为他定是气得拂袖而去,然他却在宾馆住了下来,从小雅那里打听到关于她的一切,而事实真相却令他措手不及。
第二天,他与她并坐在她家枯了的樱树下,听她将伤疤一层层揭起。我出生时,父亲只看了我一眼,连抱也没抱一下,因为,我是个女孩。从此,我便成为他醉酒后殴打母亲的理由,母亲身上,常常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那时,我所能做的,就是抱着这颗樱树大哭一场。记得五岁时,我看见有小孩被父亲抱着幸福的走过,就伸出手怯怯地说,我也要抱抱,父亲抬手就给了我一掌,厌恶的说,滚一边去。那天,我在樱树下哭了一整夜。十六岁那年,我上高中,回家发现母亲被打断肋骨,蜷在墙角目光呆滞。忍无可忍时,我抖着手举起菜刀对父亲吼道,你若再打母亲,这把刀会毫不留情的向你砍下。半醉的父亲吓得仓皇而逃,从此杳无音讯。而母亲伤势好转后精神失常,不得不住进精神病院。第二年,我便辍学打工,担负起母亲昂贵的医疗费用。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母亲能恢复正常,但这需要一大笔钱。许是天意,某天小雅打听到我的家境,她开出的条件,于我来说就像打瞌睡时有人送来了枕头一样,于是,我与她签下协议,在她的安排下与你“巧遇”……
他说,那这棵樱树……她仰头望向灰蓝的天:不知何时,它枯竭了生命,而我,丢失了灵魂。说完,她自顾自的走掉,他望着她忧郁的背影,绕着樱树转了几圈,终于发现了症结所在:无数条小虫蚀空了树干,如同儿时的阴影啃噬她的心一般。
他离开那天,她的母亲莫名失踪。她急得快要疯掉,却收到他的短信:你的母亲我带走了,相信我,三月后必还你一个健康的母亲。正如我相信,樱花仍会在下一季灿烂。你只需宽了心等待。
三个月之后,她应他之约再次来到樱树下。彼时,樱花若雪飘零,她如小时一样轻躺于地上,任花瓣雨轻抚她湿了的面颊。他在她身边坐下,在她无名指上轻轻套上一枚指环:做它永远的主人,可好?她拥住他傻笑,笑得眼泪狠命往下掉,泪眼矇眬中母亲叫着她的名字来到树下,要给她一个祝福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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