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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LAM-DUNK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2 |
A、她不知道是她的爱情出了毛病，还是他，或者……
姜绿柚感冒了，并发症是头痛，早上醒来昏沉沉的，枕巾上一道晶晶的口水印子，心不在焉明明要上厕所，却摸进了厨房。洗漱的时候不是打翻牙缸，就是用擦脚的毛巾洗脸，原本光洁白皙如象牙的额头也趁乱起义，暴出几粒痘子，镜前很难捕捉几绺刘海掩盖下的红点，手抚去却是沟壑巨硕，就像她心底对爱情的结，别人可能看不到，自己却清楚。
John朱，的电话适时响起，感冒好些了么？口吻一如对下属的关怀。她也只好放弃撒娇，涩涩说；“好些了，今天准备上班！”他哦了一声，既没有赞同，也不表示反对。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姜杜若听到他说；“橙汁，谢谢。”她问什么？他咳了一下，对不起，我在吃早餐，等下来接你上班。姜柚说好，心里却凄凉的要命，暗暗想，我现在又不是你公司的人了，我为别人拚命，你怎么也阻止一下意思意思吧!
其实她知道John朱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人总希望遇到这样的好上司，只不过，若是作了男友，这一点公私分明未免不近人情，John朱，拥有America国籍，又在英国读到NBM硕士，久经二毛子训练，毛上加毛，不近人情加不近人情。他可以毫不留情指责女朋友几昼夜的辛苦企划一无是处,当着公司众人的面,扫落到垃圾筒里。下班,又笑逐颜开的邀她烛光晚餐，纯正中国血统的姜绿柚心情可想而知。同事与好友暗地里恭称她“老板娘”的窃喜一扫而空，有种吃多了猕猴桃舌苔上热辣刺痛的感觉,接近鲜血淋漓。
最后,她不得不为了爱情作出牺牲。放弃这份打拚多年的工作固然可惜,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小女人想拥有一份钓人眼球的爱情,可怜的虚荣心像春天夜里三长二短叫春的猫的爪子,挟着她不愿放弃。
八点四十，一切准备停当,抹完最后一笔唇线,捋平套裙上的最后一丝褶皱。楼下传来喇叭声,John朱开一辆银色的宝来,笑容阳光,下巴光滑洁净,眼睛明亮若唯多利亚港的海水。姜柚不由一阵眩晕,感动的想哭，这真是我的男朋友么?
这个不肯定是很多方面的,John朱比她大七岁,感觉却像一个世纪。他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在车上，他的眼光平视向前，她歪向一边看着窗外，有一茬没一茬的搭着话，静默的时候，俩人像《动物世界》里帝王企鹅巡视站岗时脖颈相悖。暗藏的夜里,俩人密密的接吻,也仅仅限于接吻,姜柚也曾考虑,如果John朱有近一步的要求她怎样婉转拒绝,甚至预想了好几套进退自如的方法。结果让她耿耿于怀，他并没有过份的要求,女人总是这样，希望男人主动勇猛，她理智拒绝，适时的赏赐点小恩小惠，结果却正好相反。姜绿柚开始对自己的魅力惶恐不已的怀疑。
John朱，替她拉开车门,像变魔术的从袖口抽出一枝玫瑰,连同包扎精细的早餐递到她面前,黑森林蛋糕加麦芽早餐奶，他原来还记得，我喜欢这家的黑森林和早餐奶。姜绿柚一阵感动，从小礼品与细致的照顾上看,他绝对是无可挑剔的男友。车子微微颤动的向前驶，姜绿柚的侧着头看他五官分明的脸，衬衫领口的扣子系的一丝不苟，严实的像他的嘴，不过，他们在路上还是说了一句话，他提醒她系好安全带，前面有临检。
John朱继续着他古板深刻的绅士恋爱，姜绿柚惶恐的活在就要失去他，或者即将要分手里不可自拔。其实她的要求简单，希望能和他手牵着手，逛商店逛公园。穿同一色的情侣装，吃可爱多，照很多大头贴，贴满手机和钱包。有一次，他们经过照大头贴的机器旁，他问她，要不要照？她赶紧摇头，因为她怕听他说；“好，我去付钱，在外面等你！”
我是多么可悲啊！姜绿柚想。
B、开心的王小丫与悲伤的李咏
姜绿柚的新上司叫马克，主管的部门是年青的团队，与下属的年龄相仿，又没有架子，所以同事都称他Mike，与他认识是John公司与他们公司的一次合作洽谈，John公司的付责人是她，而Mike马则是另一方的主管，虽然两家公司最终没有达成共识，他们都给了对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吃过一两次饭。
Mike曾很明显的暗示过，他没有女朋友，他对她很有好感。当然，他知道姜绿柚“老板娘”绰号的由来，依然坚持着，这让姜绿柚很感动，所以离开John朱的公司首先考虑的就是他们，这一点不能否认女子们心思的慎密，和那一点小小的自私。
姜绿柚感冒请假期间，Mike上门看过她好几次，学着电视里敷湿毛巾降温的方法，坚持要给她敷，俩人在客厅里看CCTV-1王小丫主持的《开心词典》，姜绿柚躺在沙发上，揽着抱枕，额上摊一条白毛巾，颇像待产的孕妇。Mike面前放着一脸盆清水，手里绞着一条毛巾，不时侧过头看看她，又看看电视，神情认真的让人感动。
选手的最后一道问题，如果答对就能去挪威旅游，他们也跟着猜，她说B，他说A，她十足信心的认定是B，结果是A，Mike一脸得意，瞟着她的眼神很有几分揶揄，姜绿柚一下子毛了，扯下额上的湿毛巾朝他扔去，正中靶心，把他的眼镜砸向一边，随即哈哈大笑，Mike一边抹着眼镜镜片，一面用冷水泼她，她娇笑的躲闪，俩人玩累了，头挨着头躺在地板上，姜绿柚悲哀的想，我跟John朱永远不可能这样。
选手答对了，她能去挪威旅行，拥着男友在镜头前又蹦又跳，姜绿柚幽幽叹息；“我也想去旅行呵！”
John朱的探望在几天后，他总是把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几点钟开会，几点钟约会，约会是看电影还是吃晚餐，晚餐后如何如何……例如这次探望，他在打高尔夫球给姜绿柚挂的电话，会在几点到达，精确到几分钟。而姜绿柚需要知道的只是接受他的安排，也许John朱永远不知道，女人恋爱时总希望侵蚀对方的一切，蔓延的无边无际，她们总希望对方的一整天都是她们的，不要看着腕表计算着时间。
也许是巧合，同样的时段，央视一套是《幸运52》，瘦高干瘪的男人李咏又在耍宝，决胜的一道题，姜绿柚说C，John说B。姜绿柚紧紧的抿着唇，心里暗暗想，如果是C，我们应该可以修得正果的。答案是B，John朱微笑着，眼神没有咄咄逼人，甚至是温和的，姜绿柚的心里凉透了，并不是因为心里的愿望破灭，而是John朱的温润，没有一点与她争辩的意思，也没有给她绊嘴的机会，年青如许的她，爱情竟像古井般的波澜不惊，情侣间没有嬉戏打闹该是多么冷清。不是，是冷寂。
QQ上死党糖米的小熊头像上一闪一闪，一句老话；“请问橙子小姐的感情生活发生质变没有？”她居然有被打中心脏的感觉，结结实实的一拳。
“没有！”斩钉截铁。
糖米的问题像爱因斯坦相对论，有狭义跟广义之分，她问的是狭义，姜绿柚答的却是广义，没有的意思包括很多，小熊头像冷静了许久，发来长长的一段话；“许多时候我都在想，有一天，我们都老了，膝下儿女成群，我还是问你同样的问题，你也这么回答我，然后头一歪，死了……”
C、 “你难道不认为我爱你？”和“我爱你！”的差别是什么？
回到故事的开始，是很久以前，抱歉，用这种将来的开篇来叙述一段往事，只是因为有时候故事的发生不是我们能左右，它的发生时也不是我们能控制。姜绿柚还是一个略带天真，大方可爱的毕业大学生，她甚至忘记了怎样进入John朱的公司，同事们都喜欢这个偶尔说俏皮话的女孩子，她乐于助人，经常和男同事上街为其女友选礼物，John朱的接近与众不同，他说我要为我妈妈选一件生日礼物，你帮我挑一挑。
这个与众不同的开端似乎是一种暗示。和电视、电影的BOOS相同，John朱，没有妻子，没有伴侣，没有不良嗜好，没有生理疾病，没有……姜绿柚几乎就认为自己就是好莱坞童话《灰姑娘》的翻版了。
这期间也有几个同事表示出好感，她也正考虑其中一二，而John朱的攻势总是温汤淡水，比如她透露晚上要和某某去看电影，下班后他的电话才姗姗而来，姜绿柚又发现反问是一种很不好的句式，虽然在学校里老师教过，反问的意思通常等于肯定，但现实生活里“你难道不认为我爱你吗？”和“我爱你！”有着不容忽视的区别。
John朱，的嘴里总是反反复复这种句式。就像分不清外国小说里冗长的人物姓名，仅靠几个熟悉的字眼来辩论阅读，姜绿柚感觉自己在进行一场模糊的恋爱。
Mike的攻势越来越猛，看她抱病上班，眼里大是怜惜，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说；“放你大假吧，一个月！”姜绿柚错愕；“我上班还没有三个月……”Mike睿智的视线透过两片闪闪发亮的镜片，一如卡通片中狡猾的特写；“其实是我要放大假了，刚好假公济私，你不是说想去旅游吗？”
“我那有说过想去旅行？”姜绿柚扒下一口饭，Mike用调羹敲她的头；“笨蛋，看王小丫的节目时说的！”她一时恍然，是了，喜欢一个人时会记得这些细节的，望着他兴高采烈的脸，姜绿柚悲哀的想，如果Mike是John多好。
她知道John朱最近有一个出游计划，要陪家人去一趟英伦三岛，上海至英国的首发团，一如以往，她被排除在外。也许老外的爱情观与中国人根本不能相溶，中国人的爱情是情到浓时，你侬我侬，和一团稀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陈年的绍兴酒，酽然醇厚胶融似漆，但倘若用这壶酒冲雀巢咖啡会如何？
姜绿柚不知道！
她决定与Mike出游，在公车上，John朱，不停的打来电话，她没接，第八号风球肆虐过的街道树木东倒西歪，夏天的葳蕤一变而秋天的残败景象，她喃喃着；“黄了，彻底黄了……”Mike转过头来问什么？她说；“黄山，我们去黄山吧！”Mike笑道；“干嘛给我省钱，这两年我的老婆本存了不少！”
D、我们彻底挥霍完彼此的耐心……
黄山的山峰秀挺，傲松孤兀。姜绿柚与Mike穿着印有“黄山归来不看岳”字样的T恤，手挽着手，甚至还兴致兴致勃勃的在铁链上拴同心锁。她想着徐自摩诗集中伦敦桥上的浓雾消散没有，国会大厦的哥特式建筑风格是否真像电视里那般雄伟，John朱，又打了几次电话来，她始终没接，最后，熟悉的彩玲声再没响起。姜绿柚想；“他真的生气了，我们彻底挥霍完彼此的耐心了。”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但已无路可退，不忍心拂了Mike兴高采烈的笑脸，人来人往的黄山是快乐的，身上廉价的白T恤沾了汗水泛出发黄的一块块，她想，我这是在干什么？
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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