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作者:双人鱼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2 |
子臻
子臻三十三岁。
三十三岁的子臻是一所中学里的语文教师。因为身体不适,来到这个山庄养病。山里只有几座小竹楼,打开窗可以看见对面路上的两排树和一条小溪。闲时望望雾蒙蒙的远山,这样的静,寂寞的写诗。
一个人的生活是如此的简单,是他在年少时就想要拥有的梦想。向往桃源很容易,身在其中就不容易了。心止如水。
瑞芳,子臻的妻子带着她的女儿上学,她在背乘法口诀,坐在窗口心里有些许的忧伤。子臻的心脏一直都不好,以前都没有特别严重的情况发生,今年……每次他的脸一白,女儿都被他吓哭,只有自己强忍着从他的身上找出药片,给他服下。病情一直在控制着,在医院里住了一段时间,子臻不喜欢那里的气氛所以搬出来。要是有一天他走了怎么办?女儿才五岁,这以后的日子……她想都不敢想。
月琴
夜色渐渐迷茫,月光冷冷清清,落在窗前的书桌上。刚好有一本诗集在那,风将树影吹乱在诗页上。
子臻从梦中惊醒,张开眼望着沙沙作响的书。抹去额上的冷汗,拉了灯。
梦到十年前,刚从学校里毕业,分配到家乡的一所中学里教书。梦到那个都是落叶的的石径,站在那里望着池塘里的鱼发呆,有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一个女孩,“老师,老师……”还没有转过头去就变成在校长室里,一个男人抓着他的衣领打了一拳,另外几个人上前拉开那个男人,周围还有很多的哭声。
这个记忆是他怎么也抹不掉的永远都记在心里,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没有想到又回来了。
子臻点上一根烟,伴着窗外的虫鸣一直到天亮。
早饭后,子臻在那条小路散步。两排树木并不高大,却是笔直的向前延伸。就这样一直的走下去也要花上一两个小时吧。子臻想着。
溪水边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粉红色的短裙,她向子臻摆摆手说“老师,你不下来吗?”“月……月琴,是你吗?”子臻微微颤抖的吐出这句话。那个女孩似乎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睬他,“着里有好多虾,真的很多,哇!你看,你看。”她十分兴奋的用手指着溪水。
手机忽然响起,“喂,是我”瑞芳的声音。
女孩已经不见了,他四处找寻她的踪迹。一点气息也没有留下。
原来是女儿的生日,瑞芳把女儿带来。小月坐在子臻的膝盖上,搂着他的脖子左右亲亲。小月扎着两个辫子,水灵灵的一双眼,笑起来还有一对酒窝。厨房里的香味飘过来,一阵一阵。 生活很平淡很幸福。
晚上,瑞芳哄女儿睡觉。子臻一个人在收拾床,累了坐在床沿。猛然发现又是月琴,她穿着一件白裙子,右手支着下巴,坐在圆桌边。她望着窗外,叹了一口气,又将头转向里面,象是望着一样东西。又叹了一声,接着 说道:“子臻,她们都在逼我,我是明白你的。昨天我爸打了我,叫我滚出这个家。我妈拦着我,她也已经被我气坏了。我已经不在乎他们了 ,真的。”说完开始用双手掩住脸,听到哭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子臻张大双眼,用手按住起伏的胸口,一个字都说不出。女孩继续在那里哭泣,双肩颤抖着。
“子臻?子臻!”瑞芳冲了进来,将身上的药拿出,放进他嘴里,再去拿了杯水,“你怎么一会儿就这样了?”瑞芳拭去眼角的泪,这个动作没有被子臻看到。他神情恍惚,嘴里念叨着:“月……”瑞芳抚着他的胸口说:“月已经睡了,没有关系的。”
这一夜,子臻和瑞芳都没有睡安稳。
瑞芳担心子臻的病情,请了个保姆来照顾他,更加频繁的来看他。阿婆是个很和蔼的人也不喜欢多说话,她只是觉的这个地方阴阴的。
子臻不回忆过去是因为没有勇气。她过的好吗?十年过去了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女人了,结婚了吗?
子臻一直都没有回家乡,况且孤儿也没有家可言。他不敢向人询问她,心里也曾急切的想见她。时间冲淡了记忆,也就忘了。
今天阿婆煮了苦瓜炒肉丝,这道菜好多年不见了。这曾是他最擅长的一道菜,那是月琴最爱吃的。它原封不动的被倒掉,但子臻却因此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见八年前的那个清晨,穿着一件蓝色格子衬衫,提着行李仓促的上了火车。却有梦到月琴和父母争执,她红着眼逃出家门,在马路上赤着脚狂奔。赤脚的月琴被一辆汽车撞倒在地,嘴角淌着血。子臻想过去扶她,却发现月琴的魂魄就在他身旁,哀怨的看着他,泪流不止。子臻的心不停的收缩,不停的颤抖,一中揪心的痛把他痛醒。
窗外雾蒙蒙,几只鸟飞过,哭了几声。
桃花
子臻还是熬过了冬天,虽然还是很瘦。白花盛开的日子到来,子臻变得有精神,连阿婆都说子臻的病很快就会恢复。
在这山里,春天当然是好不热闹,很多山花都开了。不知名的鸟儿在树上跳来跳去,子臻仔细聆听,有时写上一两首诗算是为鸟儿填曲。溪水淙淙,子臻喜欢这个地方,想要在这和瑞芳安享晚年。
子臻走了两刻钟的路,一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去找来时看到的三株树。一路上几乎没有人,快到了吧。子臻看到了,他放慢了脚步,是桃花。
他的心头一紧。粉色的桃花开满树,有些落在泥土上。
月琴坐在树干上,两双脚不安分的摇晃,还把花插在头发上。她笑着将鞋甩到地上,一脸幸福的说“我很喜欢吃桃子。我们折几枝回去吧?我好希望我们能在多年以后让我们的孩子吃上我们俩亲手种的桃子。那时候,他一定咬一口桃子,露出洁白的牙齿冲我们笑‘妈妈,桃子真甜’你说对吗……”
子臻只觉的天昏地暗,呼吸急促……
葬礼举行后,瑞芳被人搀扶着离开墓园。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黑衣女子,捧着一个花圈。花圈上的联幅末端写着“学生林月琴”。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