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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梦天使 来源：友人小说频道 加入时间：2005-12-4 |
冬日，末班车上，人像被罐装的沙丁鱼，又像方鸿渐、赵辛眉他们坐的罐装车。过道上吊着的摩肩接踵，座位上坐着的昏昏欲睡。不大的车厢弥漫着“人文”气息，车窗关得死死的。冬日的白天就像清冷的剧场，仿佛就这一车看客，早早谢了幕，熄了灯光，灭了热情，被赶上这辆末班车，在回家的路上颠簸。夜色延长了回家的路，拥挤烦乱了一天的思绪。坐在最末一排的角落，眼前的背影都成了剪影，重叠着、静默着。
偶尔还有上车的，引起小小的骚乱。当最后一个拦车人在朦胧中举起手，有人嘀咕着：“还拉啊，站的地儿都没了。”当她看到实在上不来时摆摆手，“不上了，走吧！”售票员急忙喊一句：“一会就有人下车了。”紧接着车上有人喊：“是啊，最后一辆了，没别的车了！”但她终于没有上。不知从哪钻来一股冷风，心中泛起一丝忧虑，为那挤不上车的女子。也许售票员的呼唤出于经济效益，但车上的乘客绝对是出于“同病相怜”。车吼叫着起程了，远远的抛下那个小小的、落寞的背影……但愿她有更温暖舒适的他途行走，不必千军万马挤这“独木桥”了。
末班车上永远不乏乘客，而且往往是爆满。谁也不想被遗忘在冬夜的冷风中。遥望着万家灯火，温暖在几十分钟之外，少了这末班车，还真不知如何触摸这看似平常的幸福，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节。
车还在走着，路在脚下呻吟，毕竟超载中潜伏着危机，司机也变得小心翼翼。这不由得使人想起那烈日下旧时代的车夫，白花花的太阳使车拉的最漂亮的小伙子也放缓了步子。坐在末班车上的人啊，心焦如焚又冷漠如冰，在一副副面具后独自品味着孤寂与恐惧。即使是亲人，即使是旧识，也闭紧双唇。末班车上不需交流，默默中祈祷着平安，祈祷着回归。
突然铃声骤响，此起彼伏。“哦，妈妈，就快到了……”“哦，老公，做什么饭了？你先吃吧……”“哦，十分钟后就到了，你等我吧……”紧接着陆续的开门声，下车。拥挤变得宽松，过道上终于清空了。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闪烁，每个人都在寻找那属于自己的一盏，那里面热气腾腾、笑语喧哗。
走下末班车，冷风拂过长发，有什么遗落在风中，决不带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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